《锦绣婚途》烟柳卿卿

3、你会为难我吗

　　成亲那日要早早爬起来梳那劳什子的新娘妆，用细线绞脸上的汗毛时几乎疼的我嗷嗷叫，要不是为了作一个美美的新娘子我非扒着床板叫上小半个时辰不可，像样的撒个娇，非得要爹娘肝啊肉啊的好好哄哄我才行。

　　梳头的时候喜娘可真是大方，几乎一瓶桂花油尽数倒在我头上，浓郁的香味真冲我的鼻子，冲的我是头晕脑胀，但效果倒真不错，头发梳起来的油光水滑，更显得鬓发如云。不过我还是觉得喜娘这慷他人之慨的行为并不值得称道，你想想，若这桂花油是她家的她也整瓶整瓶的往人头上倒吗？！敢行这桂花油不是她家的，哼！

　　终究她是这四里八乡叫的上号的全福妇人，而且一边给我梳头还一边连连夸道：“姑娘这头发长的真好，又直又顺，又黑又亮，经我装扮的新嫁娘就数姑娘的头发最好。”我心说：“信你才有鬼，我的头发可占三个又，又直又顺又亮，但黑谈不上。”但我知她是好意，没有一嘴漂亮话，全福也没人请来作喜娘，成婚图的不就是一个开心、吉利吗？！

　　上面妆的时候也几乎一口袋白面拍在了脸上，外加一张鲜红的樱桃小口足足把我的嘴化小了一半。我知新娘妆惯常是这样化的，但对这步子大点都担心抖掉白粉的面妆并不满意，还有化的那樱桃口，那口能吃饭吗，也只能吸面条了，再说这口吃饭也耽误时间啊！真不知是哪位“先贤”审美观如此另类首创了这等新娘妆，这是要成亲呢？还是要成亲呢？

　　胡思乱想些什么，不成亲难道是要吓人吗？！我不知是不是每个女子出嫁前都会有这等新娘妆综合症，但是我确确实实一直在天马行空，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那里一唱一和的，真真是累死个人！

　　好在成亲头一晚他喝得大醉并无功夫看我，我又因为次日要晨起敬媳妇茶卯时一到就起身了，所以他终归没能欣赏我独独为他梳的新娘妆。

　　其实主要原因还在于我头一天头一次作新娘因经验缺乏竟没找到时机祭祭自己的五脏庙，撒帐后夫家端上来的仅仅六颗热腾腾的饺子还是生的，还连连问我“生不生？”生不生你们不知道吗，煮饺子的火候都掌握不好吗？我看是这厨子该换了！不过我还是诚实的说：“生，生！”递饺子的族亲嫂子说:“生的好，生的好！”我心说：“要不是太饿了，谁吃生饺子啊！”结果丑时末我就饥肠辘辘了，好歹挨到卯时就赶紧起来梳洗，并连连告诫自己下次成亲一定要见缝插针的找准时机填饱肚子为要。

　　呸，我这是要成几次亲啊，你以为是吃、喝、拉、撒吗？还要日复一日事必亲躬？！哥哥要知道我这么想定要拿起他的檀木镇纸敲我的头，并连连说“朽木不可雕，欠打么？！”

　　待我洗下三盆桂花白面汤时天光渐亮，等我梳妆完毕穿戴整齐就已大亮。因为是新妇，我仍旧是一身红妆。我本来就长的白，娘常说：“看我儿这皮肤跟汝窑的白瓷似的！”我知“庄稼是别人的好，孩子是自己的好，娘夸孩子的话可不能全听，至少要打个对折”。我娘爱汝窑的白瓷，说这瓷细腻、莹润、白的沉静。确然，白面红妆确实美美的。

　　尽管他昨夜宿醉，但礼不可废，我梳妆时他被叫起梳洗。他穿戴妥当后温文的说：“现在我带你去敬茶，你不必紧张，祖父、祖母、父亲、母亲都是很和善的人，不会为难你的。”

　　我心说：“那你呢？你会为难我吗？你醉了，是有意还是无意？你没有给我任何解释，是觉得没必要还是不在意？”我并没有真的问出口，只低低说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