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葫芦牙② 我要拍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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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降谷晓有参加棒球队，但是在里面混的不怎么样。
我每天放学下课去看他基本上进行的对话就围绕着一个话题。
“降谷，你成为正选了没？”
沉默。
“降谷，你啥时候成为正选？”
沉默。
“降谷，你有好好做练习吗？”
降谷晓坐在板凳上，背影显得有些孤零零。
我在他旁边坐下，从包里掏出卡片机“咔嚓咔嚓”的拍了两张。
“小玉，你能不能陪我传接球？”降谷递给我一个手套。
“……我运动神经，不太好，咳咳，你也知道……”我有点尴尬的说道。
降谷晓把手套放下又开始发呆。
“他们让我守外野。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每一次都能接住外野的球？”降谷晓抬头盯着天空，“有时候，觉得球朝着这里飞，但是却又不是。”
“我……不知道……”
我也沉默。
看他的样子，又忍不住给他拍了几张。
“对了，他们不是说一开始要让你做投手吗？”我支着下巴看着他，“为什么又不做了？”
降谷晓靠着椅背：“不知道。他们接不住。”
“那多可惜……扔那么快很厉害啊。”我把球塞到他手里，“我觉得速度都这么快了，一直投红中也没有问题。要不你练一下，一直投红中什么的试试，这样就好接了吧。”
“哦……”降谷晓抓着球，看起来似乎还是没什么精神。
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不太知道怎么样能安慰到他。
因为运动什么的我完全不擅长……
（7）
降谷老爷子来看孙子，大概是看到孙子露出很落寞的神情有点心疼，于是他就问我。
“小玉，怎么不和晓玩呢？”
我干笑道：“我，我不擅长运动嘛……”
降谷老爷子摸了摸我的头：“晓这个孩子，一直很内向。他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希望小玉多帮帮他。”
降谷老爷子很少求人，特别是对我，总是一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出息”的表情。
“不擅长的东西也可以变成擅长的。只要有付出就会有收获。”降谷老爷子双手背在后面，神情平静的看着在球场里的外野捡球的降谷晓，“虽然没有被大家接受，但是他仍然努力的想要融入进去。”
降谷晓拿着球期期艾艾的盯着球场里的众人，有的人无视了他，有的人朝他笑了一下。
他似乎欲言又止，但是始终不怎么开口。
降谷老爷子递给我一根球棒说道：“用这个和晓一起玩吧。”
我：“……”
好沉！
虽然是儿童用的轻量级，但是不擅长运动的我连挥动都很费劲。
我对棒球的印象只有不良少年扛在肩上拿来打人这一点……
后来，貌似真的起到了威慑作用。
一天我放学去学校的棒球社找降谷晓发现他不在。
于是我就只能自己回家。我沿着以往回家的路慢慢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每天必经之处的一座桥的旁边。
“降谷晓有时候会在桥底下练习呢……”我自言自语着，沿着桥墩旁边的台阶走下去，果不其然看见几个人。
不过，情况貌似不太对。
“你会不会投球啊！打的人痛死了！”
“这家伙根本不会控球的，那个烂球真是不想再看见了。”
“上回还看见他用球砸人，太嚣张了，不会投球还非要当投手，霸占着投手丘……”
“都怪他我们不战而败了，真讨厌！”
“打他，反正今天他和那个胖妞不在一块……”
“在又怎么了？来了一起打。”
“哦呵呵，你们叫我啊。”我探头。
“噫！”一群男生顿时浑身发毛，同时回头看我，露出了身后的降谷晓。
他坐在地上一脸懵逼，浑身脏兮兮的，眼角下面还有一片清淤的痕迹。
我笑眯眯的拿着降谷老爷子给我的球棒敲了敲手走了过去：“你们干吗呢？”
幸好今天我还拿着！
我真机智！
为首的一个男孩瞪着我：“关关关，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管我的事了，听说你们还要打我。”我继续笑眯眯。
“就，就，就是打你怎么了？！死胖子！我们才不怕你！”旁边一个又瘦又矮的如同小鸡仔一样的男孩指着我颤抖的开口。
= =我有这么可怕么？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为什么班上的男生都有点怕我，这个现象我真的不能理解啊……
难道是因为我胖？
难道是因为上次拔河我一个人拔倒了三个男生？
不知什么时候，“胖子=力气很大”已经成为了班上所有人都认同的不争事实。
就目前来看似乎的确是这样……
不仅降谷晓不把我当女生看，班上全部的男生都是一样的。
有那么一群在小学六年级就谈恋爱的女生。
当然也存在小学六年级还不被当女生来看的人= =
虽然有些失落，不过胖子这一点吧，在遇到欺凌事件的时候就特别好用。
比如现在。
（8）
“你们为什么要打他？”我逼近了两步，走到降谷晓旁边把他拉起来。
降谷晓死沉，还把全部重量压在我胳膊上，这混蛋= =#
老子来帮你你给点面子好好站起来行不行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本泽你闪一边去，小心连你一起打……啊！”
话还没说完，已经迎头一拳。
我担心用球棒把他脑壳子敲坏，于是只是这么先打了一拳。
就这么一拳，为首的矮子脚下一个踉跄摔的四脚朝天。
周围的两个都用惊悚的目光看着我。
“小，小翔，我们还是走，走吧……”瘦鸡一样的男生扯了扯旁边的那只，“别别，别跟她一般见识！”
“说的也是呢，呵呵，嚣张的死胖子，胖女人！”
“喂，我问你们话呢！”我举起球棒狠狠的在地上敲了一下。
“欺负人三兄弟”原地后退了几步。
“那，那家伙投的球根本就不想让人好好接，都是因为他我们才不战而败的！”被我打了一拳的家伙指着降谷晓生气的喊道。
“但是他已经进步了好多吧，我都有陪他在这里练习的。”我支着球棒，“接不住，又不是他的错。如果接住的话不就是谁都打不到吗？一群傻X做错了只会赖别人……”
“反正跟你没关系！”挨打的男生眼眶红红的瞪着我，“死胖子，欺负人！哼！！”
“我没欺负人啊，是你们……”我无奈的开口。
“反正你就只会偏向那个家伙！我们走！”他朝我“呸”了一下，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啊。”降谷晓伸手想要说什么，我扭头望去，发现他站在原地盯着跑掉的三个人张着嘴，神色迷离。
“怎么了？”我问。
“球，他们的。”降谷晓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白色的球。
“不用管，是他们自己不要的，你就用吧。”我伸了个懒腰，“话说你一直被欺负来着？”
降谷晓摇了摇头。
“喂，不是吧，我都看见了啊，你被打了吧……”
“我在练习接球。”降谷晓站在墙边做了一个抛球接球的姿势。
球弹到墙上反弹砸到他脸上。
降谷晓应声倒地。
我：“……”
我：“他们说，要打你的……”
降谷晓捂着脸：“但是，还没有打过。是我，不好。”
他松开手，我看见红红的血丝顺着鼻孔往下流淌。
我掏了掏口袋，又掏了掏书包，摊手。
“我没纸巾。”我无奈的说道。
降谷晓摇了摇头，捡起掉在地上的球继续朝墙上丢去。
球反弹打到他脸上。
降谷晓血溅三尺。
“好了你停止自虐啊！”我嘴角抽搐着抓住他的手把他拖到一边，“干嘛要做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啊……”
“没有人和我传接球。”降谷晓站在原地盯着脚下。
“于是你和墙壁传接球吗……”我扶额。
好烦啊= =……
“我事先说好，我真的不擅长运动的。”我抓着球丢给他，“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那我陪你也行。”
降谷晓用袖子撸了撸鼻血，擦了一脸之后，出奇镇定的看着我。
于是我明白，他想要人陪他。
只是他从来都无法通过语言很好的表达这样的愿望，行为又太笨拙，总是引起别人的误会。
那时候我觉得，邻居就是要出来收拾残局的……毕竟降谷老爷子对我还算不错。
而降谷晓这个人看起来又笨又傻又蠢，和他相处起来其实还是挺舒服的。
“对了，你先别动。”
“？”
掏出照相机。
降谷晓迷茫的看着我。
我围着他照了几张相片。
“哈哈哈哈哈！笑死了！脸像花猫一样……”我点开刚才照的几张，一看到他那个表情就忍不住了。
一脸懵逼的神情，擦的脏死了……
这家伙怎么能那么蠢，又呆又傻的……
“小玉，你在干嘛。”降谷晓走过来探头看。
我连忙把卡片机塞回包里，伸手制止他：“你不能看。现在看了就没有意思了。”
他露出好奇的神色。
噗，我，不行了……
好，好傻……
（9）
国中的时候，两家离得近，选的学校也一样，于是再次变成了和降谷晓一起上下学的情况。
没什么大的变化，班里同学也大多是曾经一所小学的，互相认识的还挺多。
学校的棒球社不是很好，顾问老师是个对于棒球规则比我还白痴的人，经常傻笑着对社团的人听之任之。
降谷晓则对新的球社充满了期待。
换了国中制服后，长到165公分的降谷晓显得个子很高，我比他矮了大半头。
虽然个子是长高了不少，怎么莫名其妙给人一种走着走着要晕倒的感觉= =……
“小玉，为什么要拍我？”
大清早的刚出门，看见一身清爽但是头发却乱七八糟的降谷晓，我没忍住又掏出照相机拍了几张。
“因为你……好蠢哈哈哈哈！”我指着他的鸡窝头说道，“你昨天睡觉一定压到了，你看你的头发翘成这样了，好蠢……”
“小玉，你不能总是这样。”降谷晓皱着眉头，“相机，给我，删掉。”
“不行。”我把相机塞到背包里。
降谷晓鼓着脸，幽怨的看着我。
我心情大好，一边哼歌一边挎着背包朝前走，越过了降谷。
降谷晓抓住我的肩膀：“小玉，我要相机。”
“不给不给。”我把他的手拿开，“安心啦，总有一天会给你的。都给你。”
开始拍降谷是从大概小学四年级开始。
不知不觉我就养成了习惯。
现在我已经积攒了几千张降谷晓的“丑照”，滑到，摔倒，四脚朝天，睡着，撞树，流口水，发呆，流鼻血……
相机里的降谷晓在慢慢的长大，一天比一天个子更高。
脸还是白白圆圆的，很有趣。
话说我拍了这么多他，是不是喜欢他啊……
想到这里我愣了一下。
身后悉悉索索，我回头，发现降谷晓弯腰正在我背包里掏什么。
我连忙把包抢了过来：“不许乱翻！”
他看着我，手还举着，头上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翘的高高的。
看着他头上晃动的呆毛，我突然觉得自己喜欢他这个假想有点可怕。
“……小玉，你为什么总是拍我。”降谷晓望着我，满脸不开心。
“我说了肯定会给你的，我只是喜欢拍人，又不是喜欢你……呸呸呸，不是，我是说，咳咳，”我顿了顿，“我喜欢拍人物肖像，正好你比较方便啦……又不是说只拍你了，我还拍了很多其他人啊。”
降谷晓扁着嘴。
“你不觉得把生活的过程记录下来很有趣吗？这以后也会成为很不错的回忆嘛……”我耸肩。
“算了……随便你。”降谷晓眯着眼睛看了我一会，抓着背包转身离开。
我开心的跟在他后面，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头上晃动的呆毛。
一蹦一跳，伴随着节奏和韵律上下摇摆着……
糟糕，好……好蠢萌！
（10）
“听说那个叫本泽的，是3班的那个胖妹，超级变态。”
“变……变态？”
“哎呀……话说那个胖妹行为有点恶心人呢。”
“真的吗？到底怎么了……？”
“她天天都在拍别人，总是在拍那个叫降谷晓的。”
旁边旁听着的一直没有开口的少年突然原地站了起来。
“降谷……降谷那家伙，是个很强的家伙啊。”
“哎？”
正在聊天的两人愣了一下，同时回头看他。
“他是棒球社的吧，我听说是一个投球爆快的。”少年双手插兜，“根本没人能接好他的球，连学长都被他教训了。态度特别嚣张。”
在门后的我有些听不下去。
“而且他根本不愿意和捕手前辈好好配合，只顾着自己投球打别人。很讨人厌的。”少年继续说，“其实周围的人都很烦他，他自己却不知道。每一天都，嚣张的像个什么样子。”
“但是……那很强吧。如果，捕手都接不好的话，那就证明那球有多快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根本没有办法让比赛进行下去。”
“至于吗？有多快啊。”
“不清楚，但是我们都只是想要快快乐乐的打球啊。又不是一定要赢，一定要怎么样怎么样的。”少年哼了一声，“比赛都不能进行下去的话，那不就无法快乐的玩球了吗？我们又不是目标是要得冠军的队伍，都只是打着玩而已。”
降谷晓拉住我的胳膊，扯了一下。
“小玉，陪我传接球吧。”
我扭头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干嘛啊，又逆来顺受。”
“不是逆来顺受，只是……觉得他们说的都没错。”降谷的声音缓缓的从前方传来，慢慢悠悠，不急不缓。
“嗯……啊是啊，是没错啊。”我也跟着干笑，“真是的，不认真还找什么借口，谁不想赢呢？”
“我不能帮他们赢球的。”降谷晓语调平静，“在这里，我无法帮任何人赢球。”
“他们说你不愿意和捕手的前辈好好配合是真的吗？”
他停下脚步。
“我已经很克制了。”他扭头看着我，“但是他接不住。是他差的太多了。”
“那你呢？”我望着他的眼睛，“你是想要和他们一起快快乐乐的玩球，被围在投手丘上的那个中心，还是你想做冠军的球队的投手？”
“小玉，我觉得这不应该是矛盾的。”降谷晓松开抓着我的手，拉了拉身上的背包，“我会，想办法。只有赢才会快乐，输掉是不开心的。”
我盯着他半晌，从背包里掏出卡片机照了一下。
降谷晓扭过头看着我，眼神幽怨。
“小玉，你被人叫变态也不要紧吗？”
“啊。”我一愣。
“小玉，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拍我呢？”降谷晓伸手抓我的相机。
我立刻把相机塞回背包里。
“你，你就别管了。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不是吗……”
“有的，连带着别人都说我是……变态胖妹喜欢的对象，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塞回背包里的动作僵了僵。
“抱歉啊……”
话说我都没注意，不知不觉我都被人叫变态了啊。
变态胖妹啊。
刚才一直没注意，原来说的是我啊。
我擦……
“小玉，”降谷抓住我的手腕，从包里拿了出来，“不要再拍我了。拜托你了。我很困扰。”
我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葫芦牙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