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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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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的正紧,炆君有意来吃一碗混沌更显得不可思议。他家要是就在小吃街边上,吃个早点没什么大不了,可炆君家住桃花村。
他本来要去城隍庙,几天前应城隍庙里的明月和尚约,赶上今天有风也要去。何况冬天刮个风很正常。
不正常就不正常在他为了吃碗混沌大风天走不动道他舍弃从桃花村搭人车直接去城隍庙,他打车,打车来苏州城里,吃碗一碗混沌再打车去城隍庙。
一般人要说这人疯了,刚车夫问炆君何必绕这么一大圈,
炆君道:“横竖都是出来一趟,有风也是助兴。”
车夫听了觉得这话诡异,想着读书人可能就是不怕麻烦,便没有再开口。
苏州城内有几条小吃街,错落分布着,炆君喜欢吃混沌,尤其是张三街里的混沌,皮薄大馅,咬一口又带着汁水,香透了。
炆君本也不急,好吃的吃的囫囵了就没味了,那顶着风来吃它还有什么意思?
他不急不代表别人不急,城隍庙后山湖边的小凉亭中隐约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不动分毫,旁边那个人影摇摇晃晃,似乎被条绳子吊着,远看到成了皮影,就叫他人随绳子动好了。
炆君和这家店的老板已经很熟了,老板每次都会多给炆君几个混沌,炆君也不会客气。
人和人的缘分可能就是这么简单吧。
炆君一口一口品完混沌,外面风口袋依旧工作着。炆君早上来时想着怎么来回,从家出来先来苏州城,再走着去小吃街,然后吃混沌,大概要等多长时间,这家混沌生意好,毕竟有味觉不将就的人也是很多的。然后去城隍庙会明月,然后从城隍庙直接回桃花村,早上想的时候觉得刮风也没问题,可现在吃完混沌,便不是了。
好大的风啊,吃了八分饱懒得动了。
炆君站混沌铺门口有些发愁,既然早已约好,那不可能不去的,而且就算不去也没有好的借口,苏州城都来了,混沌也吃了,改天明月问起自己不得羞愧死吗。
炆君轻吁口气,早知道就和明月约在浣纱酒楼了,去那风景又好,离现处的小吃街也近,自己现在没吃饱到那还能在填些点心零嘴。
正巧的要出去还没迈步,一个八九岁小女孩从身后撞炆君身上然后自己倒地上了,炆君一直思绪乱飞,等听到脚步声再想躲早已来不及了。
“你着什么急!天天的。”一个女人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炆君回头,看那女人一脸的急厉色,也不去扶地上倒着的小姑娘,小姑娘腿上湿了一片,没哭但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女人只付了钱。
炆君蹲下来轻声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店主收了钱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道:“小孩没注意,再买一碗吗?”
那女人嘴一撇,道:“撒了就别吃。”
店主没理她。
炆君听着他们对话皱了皱眉,把小姑娘从地上扶起来,又给她拍了拍土,小姑娘特别不好意思的说了声谢谢。炆君又左右扫了眼,店主赶紧说道:“小兄弟不用管了,地上我这就收拾了。”
炆君点点头,和小姑娘说:“你站炉子那烤会儿,我帮你再买一碗混沌。”
小姑娘小脸红了,忙说不用不用,还看向那个女人。女人手里端着混沌,不耐烦的嘟囔着,左不过用不着她不看着之类的。
看得出小姑娘真是特别害羞,又兼上有人帮助特别开心,情绪拿捏不好,红着小脸一溜烟跑出去了。
那个女人什么话也没说也走了。
店里人多,店主一边煮着混沌一边与炆君笑言:“小兄弟好人啊。”
炆君摇摇头没说话。
店主接着说道:“苦命的孩子,她这后妈还不赖呢,最起码不缺她吃。”
炆君提了提嘴角,转身出去了。有口饭吃就要算她好?地生万物,既然我存在,天地便是容我。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的父亲续妻,苛刻且无情,在别人眼中居然是不错,只因我在他们无知的恶毒下活了下来。
炆君笑出了声。
出门就被扬了一兜风,冲击力杠杠的,炆君抹把脸,心理想着这难道是预示我别去城隍庙了?诚然并没有这等预言。
人走路时脑子总是喜欢思考平时积累的没有想明白的问题,炆君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那个小姑娘。人乖张而取和,不懂情字之时总也被世人所伤,其实大抵不过人同智殊,贤不孝异,皆是巧言辩辞,以自为御罢了。有情便有欲,看自己的父亲对别人好,就算明白那是父亲仁义,理当如此,也不是他们对自己不好的借口。说到底自己与父母没有缘分,人都是自私,还能记恨他们什么?
炆君很早便知道道理,只是别人的不好却还是很能伤到自己,也许这就是命,自己与苦之一字结缘。
早已不再希望回顾这些,炆君甩了甩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才恣意,再狠点,上食埃土,下饮黄泉,人生不过尔尔。
“你们不知道!沈府是什么地方啊,那如娘被掳进入都没人知道!人家一个园子大的咱这些人走进去东南西北都找不着,如娘想跑也跑的出来啊!要我说沈家当家就是个酒囊饭袋!别在听以前传的了,传成了神话,现眼的啪啪打脸!”一群大汉坐一溜棚子里,高声喊着话语。
那棚子是因小吃街中的店铺衔接,以应食客众多时之需。
街道上大风如故,棚中绵延众人扬着额前发把小吃街凑的说不出的热闹。炆君在狭窄的桌前椅后行走,这时右手边一位食客接道:“你见过沈府中的人吗?不是看不起如娘身处如意楼,那沈府就是个资质最一般的丫头也是跟天仙一样,更何况府中丫鬟、滕妾。沈当家当年十五岁乡试第一,最尊文章德行,和如娘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人。你们不要以讹传讹,在这里不积口德。”看来这位是实在听不下去才出口,有意想要制止流言。
可他怎么会不知道,流言止于智者。
一个小眼睛留着两撇小胡子老头眼珠转转,道:“谁闲紫猛长?哪个男人不好色啊。”
右边食客瞟了老头一眼,说道:“君子正心修身,有所为,有所不为。一味眼睛只看到色,不知仁义礼智,怎会年不及冠便一手挑起整个沈府,生意文章两不落下。”
看样子,因为这人的加入这里要开了辩论会。
“没准就是驴粪球子表面光。”有人冷哼道。
食客摇摇头:“你们又能看到什么。”
没头没脑的扔下一句,食客不再言语。
炆君听他这么一说到起了与他结交的心思,平生最为厌恶的便是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喜欢对别人评头论足之人,这些人即使知道了经过,却还是因为不明事理而口出狂言,乱言是非。鸡鸭叫的再大声,也不如应季的蟋蟀可以伴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