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浮生梦》溪妍梦雪

14、华梦生14 观音题诗话

　　绾心到了观音庙，在佛像跟前默默拜了许久才起身离开。
　　庙门口有群孩子在追逐玩闹，绾心本来绕着走，谁曾想还是被撞了个趔趄，眼看着要摔倒却被一位蓝衣公子扶住。
　　那蓝衣公子扶起绾心，在看清她的脸之后愣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小……小姐没事吧？”
　　“无妨，多谢公子。”绾心欠身施礼道了谢便想转身离开。
　　那蓝衣公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急忙追了上来，拦住绾心。绾心吓了一跳，寒扇见状，便将绾心拉到自己身后：“不知这位公子找我家小姐何事？”
　　“啊？啊！是……是小生方才误撞了小姐，心里着实过意不去，想着如此致歉实在简陋，改日必得备了礼登门才好。不知小姐家住何方？令尊在何处高就？”
　　“公子多虑了。小事一桩罢了，再者并不是公子撞得我又何来道歉之礼？”绾心说完便带了寒扇快步离开，那蓝衣公子也连忙派了手下悄悄跟了上去。
　　绾心同寒扇在观音庙旁的小道散步，半路遇着个算命的道士，拦着她们非不让她们过去。
　　那道士看了绾心几眼，突然笑了：“贫道见小姐尊容，得诗一首，愿赠予小姐，以提小姐来日之事如何？”说罢那道士便提笔写了首诗交给绾心，绾心拿过一看，纸上写着：
　　牡丹国色开倾城，一笑迎风百媚生。
　　添得胭脂修玉色，夏来金钿点华容。
　　荃香散似出幽谷，清资更胜雪芙蓉。
　　朝披轻霞夕迎霜，夜静无人香自淳。
　　绾心默念了几遍却依旧不解其中的意思，便想请教那个道人，谁知那道人一摆手，留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往后善自珍重。”便自己径直离开了。
　　绾心回到府中也仍旧在想那诗：“寒扇，你说这诗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奴婢也不知道，若是看那字面意思是写牡丹的，该是以牡丹来比小姐吧。”
　　“或许吧。”绾心应了一句，仍旧继续思考。
　　“小姐不必太当真了，那些个道士成日里给人说前途道长短的，可又有几个能真说的准？多半是唬人的。”
　　“也是。”绾心将那诗随手放进梳妆盒中不再管它。
　　是日，入夜。
　　皇帝南宫晟今日就在了广凌宫，晚膳后，二人说起了南宫让的婚事。
　　“你上次说有了中意的世家女子，却还得再看看，如何了？”
　　褚季月奉茶上前，嫣然一笑：“臣妾的眼光皇上却还不放心吗？”
　　“你的眼光朕自然是放心的，元靖喜欢什么你素来是知道的。”南宫晟接过茶喝了一口，“所以，是谁家的孩子。”
　　“是君家的长女，臣妾堂妹的女儿，名唤绾心的。臣妾几日前见过，真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端庄得体，琴棋书画都好，配得上让儿。”
　　“君绾心？怎么又是君绾心？”南宫晟皱了皱眉。
　　褚季月一下子愣了：“皇上……何出此言？”
　　“哦，你不知道，今日午后子尊过来请安，说是自己有了心上人，想要朕赐婚。”
　　“秦王殿下……”褚季月尴尬一笑，“秦王前几日不是还推了皇后安排的婚事，说自己还小要专心学业不着急立王妃吗？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得了秦王的青眼？”
　　“便是君绾心。”
　　褚季月一愣，顿时有些慌了，这婚事可不单单是桩婚事，关乎日后的大计，万万出不得差错。本来是一切顺利，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如何能不使皇上起疑又能成了这门亲事，这倒是不好办了。南宫晟看着褚季月脸上的变化，心中明白。
　　“君子素来都是爱佳人的，如此看来，那君绾心当真是个佳人。”褚季月笑着开口，“那皇上……应了？”
　　南宫晟看着褚季月，这个已是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的女人，当初入宫时的天真的小女儿早已没了踪影，曾经有过的一瞬间的着迷也被厌恶所取代。权利真的能改变很多，若是她呢，她会变吗？
　　南宫晟捉摸不透的目光让褚季月愈发着急了，南宫晟回过神来，戏谑的看着褚季月这个样子，半晌才开口：“没有。”
　　褚季月暗暗松了口气，看见南宫晟的神色，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便掩了神色：“那不知皇上心中想如何定这门婚事呢？”
　　“那你呢？”南宫晟盯着褚季月目光犀利似是要将她完全看透一般。
　　褚季月自然明白这眼神之中的试探之意，心下立时有了主意：“臣妾是让儿的母亲，自然是希望让儿能有个可心的人照顾他，他素来眼光高，能入得他眼的怕只有这君绾心了。可秦王殿下是皇后的儿子，皇后是一国之母臣妾自然应该礼让三分，可是臣妾也是个母亲，这私心啊免不了要有。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臣妾如今身在其中却又如何能清呢？此事还得由皇上决断才好。”
　　南宫晟听罢一笑：“你倒是想两不得罪，罢了，朕自己想便是了。”
　　此事过了许久，却还迟迟没有结果，褚季月心里不安，君家亦是如此。
　　此刻，褚季月一个人坐在亭中，娥眉微蹙，内心十分不安定，圃秋自亭外跑了过来，向褚季月略一行礼：“娘娘万安，事情已经妥了。”
　　褚季月这才松了口气，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不屑的笑：“皇上如此犹豫不决那本宫便不得不出手帮一帮皇上，为皇上分忧！”
　　“娘娘英明，不过此事，皇上……”
　　“放心，这事他之前也做过不少，皇上也未必全然不知，这次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罢了，不过是品行上的问题，不是什么犯法的事，无妨。”
　　“那……是不是太轻了？”
　　“区区一个小卒本宫还不屑动他，不过是借他起个由头罢了。”褚季月走出亭子，顺手折了朵花，“这样好的花，岂能拱手赠人？”
　　褚季月离开，只留下折断了的花枝。
　　风起，拂过残叶，只余一地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