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偷偷溜出宫 自从李公公 ...
-
自从李公公将我带进梨花苑已经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月里因为有香儿的陪伴也不算寂寞,甚至比在将军府里的时候更加的快乐。因为更自由。没有仆人在旁边转来转去,便少了很多的口舌上的烦恼,再不用有意或无意间听见些让人悲伤的话了。虽然作为一位将军的女儿,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我偏偏是不得宠的那一个。俗话说,人言可畏,处于一种不尴不尬地位的人,像我,更加深刻地懂得这句话的含义。
梨花苑是所有初进宫的贵族小姐们住的地方。这里除了我之外,自然住了很多其他的同龄的姑娘们。他们和这梨花苑的名字一样,貌美如花,秀色可餐。
梨花苑里种满了梨花,春天,当风轻轻吹起的时候,空中便飘满了像羽毛般轻盈的花瓣,晶晶、白白,纯洁而可爱。
而梨花苑里的姑娘们也和这些梨花一样,芳华而美丽,让人看了便忘不了他们的容颜。
十六岁,我第一次离开了家,第一次见到这么许多的姐妹,我的心是欣喜而激动的。
当我第一眼看见她们的时候,我的心因兴奋而砰砰地跳个不停。甚至会害怕靠近她们,害怕打扰了她们的美丽的世界。
我是在晚上到的梨花苑,和她们相见是在灯光下,灯光下的她们仿佛是一个一个的仙子,向我迎面走来。
那天晚上,可能是坐轿子颠簸劳累了吧,可能是我确实害怕和她们交谈吧,总之,我没有和她们说一句话。
打破这种僵局的时间是第二天晚上,那天晚上,我因为还不适应宫里的食物,拉肚子了。刚好香儿打热水去了,没在身边,我的肚子疼得不行,便小声地有点生硬地问正坐在我旁边的床上的姑娘厕所在什么地方。
那时她正在刺绣,便惊讶又好奇地朝我歪过脑袋来,看了看,然后抿嘴笑了,接着俯下身来,轻声说道:“你是新来的吧。肚子疼吗?我带你去吧,你跟我来。”
于是便走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一只袖子,带我往一个地方走去。从她微微颤抖的头上的珠钗,我知道,她正在偷偷地笑。
看她笑,我有点小生气,便停住了脚步,说道:“有什么好笑的。不过是一时吃坏了东西罢了。”
她听我这样说,头上的珠钗便停了下来,脸上依然挂着笑意,看着我说道:“我没有在笑你,我是在笑我自己呢。记得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肚子疼得不行。不过我可没你那么幸运。”
“你是没找到茅厕吗?”
“茅厕?你真逗,我们都不这样说的。不是没有找到厕,咳,茅厕,而是我,咳咳”她笑起来,笑声比刚才大声,“而是,接下来我不想说,你自己猜吧。”
我自己猜?!我可不是一个喜欢猜的人,便生气地弯着眉头,看着她,说了一句:“你还是赶紧带我去厕所吧。”
她扑哧一声笑了,回答说:“好、好,你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到了。”
那天晚上,我睡在床上,她睡在我旁边的床上,当别的女孩子都轻轻地睡着的时候,她和我非常小声地聊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我们自然成为了朋友。
她叫我月儿,我叫她蒙姐姐。
她的全名是古蒙。出身在一个古老的书香世家,从小便学习针织、刺绣等女红,能写一手漂亮的字,作得一篇篇优美的文章。
对于我来说她简直是一个完美得无可挑剔的仙女。
可是这个仙女却在我们认识了一个星期之后,带我做了一件我从来没有想过,现在想来依然震惊我心的事儿——偷偷溜出梨花苑、溜到宫外去玩儿。
我的生日是每年的四月初四,算命先生说我的八字不吉利,后来我也为此深深自责,可能我母亲就是因为我的八字太硬,而提早离开人世的。
但四月份确是一个莺歌燕舞、春光溶溶的好季节。
在这种天气和日子里,最让女孩子们欣喜若狂的便是放纸鸢,也就是俗称的放风筝。
而在我们国家四月份的第二个星期日会举行一个盛大的纸鸢比赛,那个时候,来自全国各地的高手们会相聚在一起,比赛看谁做的风筝,飞得更高更远。最终获胜的那个人,将得到一只做工非常细致而精美的金燕子。
那天,也就是四月中旬的时候,蒙姐姐突然把我从梦中叫醒,表情鬼祟地悄声说道:“月儿,你胆子怎么样?敢不敢跟着姐姐一起出去玩儿?”
当时我睡眼惺忪,还没有缓过神来,便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一个敢字。
没想到这一个随便的回答,竟让我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蒙姐姐快速地手法极轻地替我拔掉头上的钗饰,从身后拿出一套便装来让我穿上。
我听话地很快穿好了衣服,蒙姐姐看见噗嗤一声笑了说:“再扎个丫髻,就完全是个小丫鬟了。一点不像大小姐了。”
我转过身准备叫正在沉睡的香儿起来,给我扎头发。
蒙姐姐立刻用她明亮的眼睛叫住了我,说道:“嘘!让她睡吧。头发,我来给你弄。”
很快,我成了一个丫头,蒙姐姐是我的小姐,我们一起偷偷、静悄悄地溜出了梨花苑,溜出了皇宫。
走到和市井相连的那扇宫门的时候,我的心咚咚地跳个不停,仿佛要从身体里钻出来似的。害怕声音太大被盔甲覆身的威严的守卫听见,我用手将心捧住,弓着腰,仿佛生病了似的。
两个卫兵将钢枪举在我们的面前,语气冷淡地问道:“你们可有通行的腰牌?”
蒙姐姐扭动纤纤玉手,将一块牌子从腰间缓缓拿出来,摊在手上,一脸平静地说:“这里。”
一穿过门口,我立刻抓住蒙姐姐的手,说道:“吓死我了。”“姐姐你真有本事!”
蒙姐姐用她桃花似的脸,看着我,微微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说道:“这个是假的,是我照着父亲的腰牌偷偷刻的。”
“别说这些了,不重要。现在最要紧地是赶到比赛放纸鸢的地方,待会儿人多起来,我们就找不到站的地方了,趁现在天还没亮,我们赶紧去占一个观看的好位置。”她急切地继续说。
慢慢地东方的一角漏出了一点白光,天过不多久就要亮了。不过一弯浅浅的月牙儿还挂在暗色的天空,给下面正在行走的人照亮前行的路。
当太阳调皮地将它的脸从清晨的面纱里露出来,青山穿上漂亮的花衣裳之后。
我和蒙姐姐站的那块地方的周围,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服色、行色各异的人。
年轻人、老人、男人、女人都有。
处处充满了人的气味。
从来没有闻过这么浓烈的人的气味,我突然觉得有点透不过气来,便靠在蒙姐姐的身边,蹲了下去。
地上清新地泥土和草的味道让我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