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可待成追忆》顾思卿

2、第二章 这天，天刚

　　这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沈冰便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看来事情闹得很大，家里的老人定是气急了，不然也不会在凌晨是打电话过来。
　　李糖糖打着大大的哈欠将沈冰从被窝里挖了出来，塞进了车里。
　　沈冰的脸色算不上好，她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在离婚前再见一面家里的老人。她可以想象到老人的表情。三年间，她和爷爷奶奶的关系处的虽然不算太好，但也培养出了一些情谊。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护短。
　　当沈冰推开门进去的时候，只有沈母在沙发上坐着。爷爷奶奶并没有在，不由得想起早上的电话，沈母柔和的语气还犹在耳边：“冰冰啊，你奶奶想你了，你和慕辰的事闹得也挺大的，你爷爷想和你谈谈。”
　　而现在，不知道何时到来的阮梦凡正前前后后招呼着叔叔和婶婶，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态势。沈冰忽然觉得，她今天根本没必要来这里的。
　　沈冰稳了稳神，走到何母面前，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妈。”
　　何母戴着翡翠镯子的手顿了顿，缓缓抬起手中的茶喝了一口，说道：“来了啊，坐吧。”
　　沈冰在何母面前坐下，轻轻拍了拍脸，逼自己清醒了点。抬头对着站在旁边的阮梦凡说道：“阮小姐，一杯咖啡，谢谢。”
　　阮梦凡没有想到沈冰会这么对自己说话，反应慢了一拍，却不料沈冰的脾气上来了，语气间的不耐也传达了出来：“阮小姐，一杯咖啡，谢谢。”
　　何母重重的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狠厉地说道：“沈冰，注意你的身份。”
　　沈冰一时被气笑了，她本不是什么会争吵的人，现在被何母这么一吓，倒忘了原先说什么了。
　　李糖糖脑子灵活，随即便反应了过来，转身道厨房倒了杯咖啡出来，好在这会人多，倒也没有现煮浪费时间。李糖糖笑吟吟的将咖啡塞到沈冰手里说道：“沈冰，你睡傻了吧，怎么看到一个人在那里忙活就认为是保姆啊。”
　　阮梦凡的身子僵了僵，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今天的主题并不是她的身份。
　　何母眼皮掀了掀，阴森森的瞄了李糖糖一眼，说道：“沈冰，今天叫你回来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找你解释一下，这两天报纸上说的事情。”
　　沈冰的心“咯噔”一跳，果真今天召她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她强作镇定，说道：“妈你可以问何慕辰，他比我更清楚细节。”
　　“你倒是和我说说你了解的细节。”何母显然不想这么放过沈冰，看来这几日的事情令何家蒙羞不少。
　　何母抿了口茶道：“趁着你叔叔婶婶也在，说说吧。”
　　“这人都到家里当主人来了，我还用说什么吗？”
　　沈冰忽然间有些疲惫，这三年来，她和何母的关系说不上是针尖对麦芒，但也说不上是和谐相处。何母看不惯她隐忍的样子，她也不喜欢何母跋扈的言辞。一直以来，只是保持着表面的相安无事。
　　“况且，妈，我们家的家事就不必劳烦外人了吧。”
　　叔叔何耀光是个狠戾的人物，公司里事事被何慕辰压了一头本就很不爽，现在沈冰的话正好点了他的导火线。
　　“沈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毕竟在我们家，你一直没被承认，对于我们来说，你才是外人才对。”
　　何慕辰匆匆赶回家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面。何母坐在沙发的一角静静的喝着茶，沈冰和何耀光怒视着对方，像是在进行着对弈一般，杀气四涌。阮梦凡站在何母旁边，低着头同何母悄悄地说着些什么，眼神时不时的瞟向沈冰。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何慕辰的到来打断了客厅里的暗涌，却莫名其妙的将客厅的温度降至冰点。
　　“林姨，今天是家庭聚会吗？爷爷奶奶呢？“
　　何耀光皱了皱眉眉，说道：“我和你婶婶过来和你妈处理点家事。”
　　何慕辰揉了揉额角，说道：“什么家事？爸怎么不在？叔叔和婶婶想必还有事要忙，家事就等我爸回来再说吧。“
　　何耀光携着妻子离开后，客厅里的气氛明显有所缓和。
　　“伯母也是在关心你跟小冰，慕辰你也别生气。”阮梦凡轻轻摇了摇何慕辰的袖子说道，“你这么说，叔叔都已经生气了。”
　　沈冰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最近想好好休息一下，没时间应付不招人待见的人。”
　　何慕辰脸色有些难看，拉住沈冰的胳膊，不郁地说道：“去哪？”
　　“回家，睡觉。难不成要在这里看你们一家团聚不成。“
　　可能是沈冰的语气有些重，在场的人脸色都变得惨白。李糖糖轻轻的扯了扯沈冰的衣角。沈冰回过神来，往外走去。
　　“沈冰，你站住。”何慕辰的语气俨然已没有刚开始的和蔼，显然也是被气得不轻。
　　“何慕辰，我不想在这里陪你还有你妈聊着已成定局的事，还当着阮梦凡这个外人的面。今天我出的丑还不够吗？你们还要怎样，阮梦凡回来了，我也退出了，这不是你和你妈所希望的吗？”
　　沈冰顿了顿，疲倦地说道：“妈，我最后一次叫您妈了，这次的事，我只能说对不起了。”
　　沈冰的离开带走了一室的喧嚣，何慕辰看着沈冰离开的背影，忽然间有种被大水淹没的却不能呼吸的感觉，想伸手抓住沈冰的背影，却也只是想了想。
　　“慕辰。“阮梦凡轻轻摇了摇何慕辰的胳膊。
　　何慕辰不着痕迹的躲开阮梦凡的手，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梦凡你回去吧，不要再随便过来了。”
　　“慕辰。”
　　“回去吧。”
　　阮梦凡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在她印象中，何慕辰是绝对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的，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惹得何慕辰如此心烦。
　　“梦凡，乖，你先回去。”何母轻轻的拍着阮梦凡的后背安慰着。
　　“林姨，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做事了，也别让梦凡掺和的事。”
　　何母看着何慕辰疲倦的侧脸，叹息着摇了摇头，最终没有说什么。不管怎么说，终归没有亲生的亲近，显然，何慕辰是嫌自己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