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皇帝的醋意 ...
-
"气自己？为什么？"墨离问，皇帝拉着她的手，将她拉进金色镶嵌云龙纹的皇座，墨离坐在他的身侧。
"阿离，我虽然是人界的皇者，能号令属于我的这个天下，但我却不能靠自己保护好你，那天，要不是上神……"
"陛下是气自己多一点呢？还是吃上神的醋多一点呢？"墨离问，言语中有调戏的成分。
"……"皇帝有些词穷，墨离总是这么玲珑剔透，聪明得让他根本掩饰不了自己的情感。
开心的空气飘来荡去，勾起经受不住撩拨的微风，墨离发饰间的粉色羽毛在轻轻飘动，皇帝侧耳，感觉到身边人儿的轻轻震动，连着羽毛的那些零星的晶石也在碰撞中发出几丝清新的"叮叮"声。
"阿离，你在笑话我。"皇帝尴尬。
如果此时皇帝可以看见的话，一定可以看见墨离脸上满足的笑容，那沾上快乐的长长睫毛在扑扇，仿佛可以挠到人的心里去，桃粉小嘴划出好看的弧度，珍视她的人看到的话一定会忍不住轻轻触碰，想要更多。
皇帝想象着墨离的笑颜，不由得也舒展开了淡淡的愁容。
即使对于臣子将领们来说他威严神骏，即使他有着让全人界女子都渴望打破的淡淡冷漠，而对墨离，他既无法疏离她，两天已是他的极限；也无法隐瞒她，似乎不管怎样保持沉默她都能察觉。
"陛下，你要么不生气，一气气了好久。"墨离拽住皇帝的一只锦袖，轻抚着上面凸起的龙型纹路。
"两天而已，……"
"是阿，两天而已，民女却无法忍受呢。"墨离拿手磨着皇帝的衣袖。
"是你吃醋，却来惩罚我。"
"是，我吃醋，却让阿离相思。"
"所以呢？"
"所以，阿离，你快把我的衣袖给扯坏了。"皇帝的脸色更好看了。
"让你在身边陪着，却不理我。扯坏了，没衣服穿了，就正好不理朝政，只能陪着我了。"墨离的声音清脆灵透，此时一撒娇更让人无法抗拒。
皇帝终于咧开嘴微笑，原本清冷的薄唇毫无防备地弯起来，看着温暖了好多。
他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日子墨离的变化？
自她醒来，时时都在找自己，自然而然地粘着自己，行为性格与从前大相径庭。
然而他却庆幸，她将心思用在了自己身上，虽然，他能感觉到墨离面对普荫时的懵懂迟疑，但他已然很知足，这样的墨离，像及了前世的阿离，这样的朝夕相对，也好像是他偷来的从未可企及的幸福。
"阿离，从你醒来，我就开始这样叫你，喜欢吗？"
"喜欢。"墨离的手向上，寻找温暖声音的主人。摸上那被金玉环扣束住的褐黑长发的发尾，质感像绸缎，柔顺，握在手里沉沉的，安安静静的。就像他的主人，对待自己，总是这么柔和安静，又听话。
"那阿离，喜欢我好不好？"皇帝的声音有些喑哑，透着点紧张。
"嗯，好。"墨离点头，顺应心意。
"如果我总是保护不好你，你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醒来时，守在我身边的是你，从那一刻开始，我眼里就都是你，我只想要你来守护我。"
"好。"皇帝顺着墨离微卷的长发轻抚上她娇小的头，轻轻地抚摸，幽深的眼里全是明朗的笑意，还有英秀的眉，还有英挺的鼻子，还有原本寒冰似的薄唇，全都在笑。
碧嬗走去递茶，正好看见皇帝那迷人又宠溺的微笑，她看看墨离，脸上突然现出一丝凶光。扬手，手上的茶盘开始一边被抬高，一边靠近墨离的方向。
"碧嬗！"一个声音急急传来，碧嬗手上的茶盘被身边人迅速托住移开，但还是有几滴滚烫的茶水滴在了下意识伸出手护住墨离的皇帝的手背上。
"……"皇帝忍了忍，轻吐了口气，尽量不动声色。
"陛下，怎么了？"墨离感觉到身边男人刻意收敛的气息。
"奴婢该死！陛下被烫得严重吗？"手里拿着茶盘的银荷连忙抖着手迅速放下茶盘冲到了皇帝身边，一旁的碧嬗还未从迷茫中走出来，愣愣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皇帝皱眉，银荷不是这么慌张的人，"刚才怎么了？"
"我，我看碧嬗的茶汤泡得有些浓，就想让她重沏一壶，谁知道她被我吓了一跳，洒了几滴茶出来，对不起，烫到了陛下，让墨星师受惊了！"
银荷一边说，一边庆幸陛下和墨星师都看不见她们此时的表情，随后狠狠瞪了碧嬗一眼，碧嬗恍惚中被银荷的眼神镇住，对着她拼命摇头摆手，继而垂下头，眼神散乱，心中又是惶惶又是害怕，自己刚才是怎么了？
"陛下，你的手烫出水泡了。"墨离摸到，手指跳开，心疼地责备："为什么我碰到你的伤口，你还忍着？"
"不疼。"
"来人，速传太医！"银荷对着殿外扬声道，侍卫连忙应声而去，不敢怠慢。
"陛下，让她们两个都退下吧，最近这两天因为我们，她们都没有好好休息，该让她们休息一会了。"墨离道，并未回头让银荷和碧嬗能窥看到她的表情。
"也好，银荷，碧嬗，你们今日休息一天，不用侍奉了，我的手，太医和随从会处理好的。"皇帝听出墨离话中有话，配合下令。
"陛下。"碧嬗还想说什么，被银荷狠拽一把拉住："遵命，谢陛下，奴婢告退。"一边答一边将碧嬗往外拉去。
待殿内无人，墨离抬头，脸上的表情是隐隐的担忧，透着些沉重，她将手放上一直随在她身侧的修破仗，水晶球发出白光，墨离心中顿时了然。
"陛下，银荷喝止碧嬗，不是因为茶太浓，而是因为刚才碧嬗对我起了杀机。"
"我也觉得刚才有些古怪，可是碧嬗？她一向忠心耿耿，怎么会？"
"那疯女人临死的执念，和她流出的血，好像侵染了这宫中很多思慕殿下的女子的意识，我恐怕，这宫中已暗藏危机。"
"如此，我只能命人将所有宫中女子都关押起来，不能让阿离受到威胁。"
"这不能治本，陛下，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诸神，除去施术迷害天下的那个生物了。"
"阿离说的对，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频发，派出去的其他占星师并没有找到诸神的踪迹，上神又似乎有心事，无心寻找，所以才一拖再拖。"
"陛下，你不觉得吗？包括锦夜小王，夏小妖王，他们好像也逐渐遇到了各自的困境。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去除那个生物，恐怕人们就要被心魔控制了。"
"可是我们只知道寻找到星花手链和莫休可助我们找到其他诸神，打开可灭那生物的行星环境，可是，莫休如何寻找？"
"我好像隐约见到过她。"墨离沉吟。
"什么时候？"
"我醒来前，似梦似幻的意识里。"
"她长什么样子？说了什么呢？"皇帝神色凝重，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但又不能理清楚，只是下意识觉得那个莫休和阿离冥冥中似乎有什么联系。
"她说我欠了一个人。还说，现在能救大家的还不是她，是我。"
"我不准。这些事不该你来做，你只要找到莫休就好了。"皇帝握住墨离纤细柔软的小手，强调。
"陛下，听我说，我也只做的了我力所能及的事不是吗？而且，如果不想想办法。恐怕我也会被你的仰慕者们暗算到。"墨离轻笑。
"阿离，你又笑话我。"皇帝被墨离此言一堵，雄才伟略也辩不过了，他想起那个要杀墨离的疯女人，想到碧嬗，或者银荷会变成那个样子，心有余悸。"为什么红雾可以让人变成这样？"
"她们只是在红雾的作用下变得淋漓尽致，毫无顾忌了而已。"
"可她们的爱何其自私？并不能让我感觉快乐，她们不曾在意我在意的。"
"陛下，爱都是自私的，如果可以不无私，如果可以不克制自己，谁都不会选择慈悲地放任自己喜欢的人去爱别人，这是人的本质，喜欢，就想占为己有，去除所有阻碍，甚至可以为之偏执疯狂。"
墨离想起那个临死都试图抓住皇帝龙靴的疯女人，微微叹息，不知道为什么，自醒来以后，她不再看淡，而是随着这些人的命运起伏而感慨了，内心深处的宁静，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拔去，改变了。
"阿离，你怎么这么清楚？你不是一直在占星室？"
"看得多了，自然明白了，不过只是明白而已，我感觉我一生都在看着别人的命运。"墨离垂眼，绿拂草般的睫毛轻轻掩住心思。直到遇到你，陛下，我也开始想有属于自己的命运。
"那么，你想怎么做？"皇帝问，自刚才握住墨离的手就不想松开。
"陛下，我有修破杖，可以连接所有人的意识，不只能造出幻境，还可以连接过去未来。而且我又有天神莫休的星花手链，我隐约知道我有个前世，虽然我不记得我前世种种，但我知道我前世的职责是执掌轮回之间。
所以，既然莫休没有随着星花手链的出现而出现，那同样有着和她相似法力的我，预备暂时代替莫休，试着用修破仗合并星花手链打开轮回之间，通过命运转轮想办法找到莫休，念生，劝服冥轮，驱逐或者捕杀逐羽。虽然我还及不上她的十分之一。"
"阿离，自你醒来，你的占星术好像更精进了，能看到些与自己有关的事。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你能承受住星花手链的能量场，虽然你前世能掌控轮回之间，但这一世却不一定，因为你。"
因为你这一世和我一样，是半人半仙，法术不稳，而且，一旦运法，必然损耗作为人的寿命，皇帝担忧地想。
天神莫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星花手链原本是她的，而且原本一旦星花手链面世，墨离引来普荫，墨离这一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应该恢复仙身的，这是他早就占卜到的。
等普荫带着墨离出现，自己就应该很快能和她一起恢复仙身永远追随她了，这是他在轮回之间倾尽所有种下的因果，他甘愿为此而失明，枯守，直到墨离出现。而莫休，她也应该随星花手链面世出现的。
她为什么没有出现？还有墨离会选择自己，这些都是他始料未及的，难道现在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陛下？"墨离叫了几遍，皇帝这才从沉思中反应了过来。
"阿离，你想做什么，可以，但一定要告诉我，让我陪着你。那些宫女，我这就命人将她们关起来。"皇帝好像下定了决定。
始料未及的命运，有危机，也带给他不敢苛求的幸福，那就是墨离对自己的依赖和亲昵，不管怎样，他会尽全力护她周全，就算赔上他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第40章 皇帝的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