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执爱而狂 墨离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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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神，依您看，流火的伤势好恢复吗？"此时，普荫偏殿的会客厅内金丝楠木圆桌处，夏翩扶着趴坐在琉璃雕花椅上正龇牙咧嘴的流火抬头问道。
他抱着流火进来的时候，着蓝色里衣的普荫正披了身素玄色的外衫，倚在桌前饮茶。
清晨和风、一边饮茶一边浇喂麒麟茶宠的墨蓝身影，祥静安然，几乎要与那氤蓝氲红的天空融为一体。只是略有些疲倦的神情显现在他的脸上，透出些真实来。
夏翩一愣——上神这是多久没睡了？
普荫将茶杯微微往一旁推了推，看了下眼前粉面蹙额的青衣男子，"流火，近几日，你是不是哪里都疼？不只是刚才摔跤的右脚踝？"
"对啊，我还以为是睡姿不对，刚才摔倒后整个人完全爬不起来了。难道，不是因为摔跤的原因？"流火奇道。
"不是。"普荫笑了下，令人安心的神情。
"那是缘何？"夏翩担心，不觉已问出了口。
"一月之期快到了，我渡他的万年法力和他慢慢滋长强大的灵力正在他体内激荡，即将融合在一起。他的实体就快要稳定下来了。最后那一日，不管变成了什么，那就是他一辈子的样子。"
普荫看着夏翩，他知道这小妖王向来不真把谁放在眼里，然而此刻他眼中的关心却是真的，并不像对自己那般逢场作戏。
他可发现自己对流火异于常人的情谊了么？普荫被他的神情触及心事，微微怔忪。
墨离，自己对墨离又是种什么心境呢？记忆中仿佛有她，那感觉熟悉又陌生，不禁让人觉得飘渺虚幻，然而关怀她的心却是极真实的。
那日她昏迷，自己无意识地就出现在了她床榻前。
"可是流火不是有流火幻吗？"流火问，有点想不通，灵力稳定之后，岂止一天一变？什么时候想变都可以的吧。
"那些变身都只是暂时的，术法失效后还会变回去。"普荫回过神来。
"可是流火的前主人冥轮，她下星界之前才将身体缩小的，我跟她下界那些日子里，没见她变回来呀。"
"冥轮天生异能，她巨大的身躯是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的，那是她天职自带的能力。
然而下界时她很少幻变成原本的样子，都是因为平常时候，她也需要遵循自然的规律，在除了星界之外的地方，她当是一般形态的化身，諸法自然。"
"那就是说不管我灵力再强大，流火幻也要顺应自然规律，固定下来只能永远是一个样子？"
"是的，流火，你比我想象中聪明。"
"喔……"流火有些失落，看向主人。像前主人冥轮、玄梦烟和墨星师那样，生来就是女子，真好，自己想变成她们那样都很难，前有时限，后有小主人的反对，哎！
"你的腿没问题的，只是现在比较虚弱，最近多休息，不要太消耗自己了。"
"好的，多谢上神。"流火起身，对着普荫行了个礼，还有些摇摇欲坠，突觉身后有堵肉墙将自己平衡住，"主人。"夏翩撇了他一眼，冷漠的脸在流火看来却无比温暖。
就在夏翩二人准备离开之时，门外有侍卫飞奔来报，"墨、墨星师遇袭……"
来人还没将话说清楚，普荫刚才还安然静坐的琉璃凳上，已瞬间不见了他的墨蓝身影。
"陛下，陛下差我们速来……"来报侍卫懵了，人呢？
"主人，还有比您的瞬影捻和锦夜上仙的浮屠遁更快的消失方式啊？"流火理了理被普荫扬的风吹乱的长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出事了，走，去看看。瞬影捻。"夏翩话音未落，人带着流火已经消失了。
"速来通……报上神。呃！"一句话的功夫，眼前的三位尊客都迅雷般消失了。平日里人界哪有这事发生？
那侍卫不觉目瞪口呆立在当场，他连忙揉揉眼睛，不觉有些腿软。
刚才那些，一定不是轻功！原来宫里新近来的客人真是像殿前侍卫说的，乃神人也！
"墨离！"普荫几乎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就到了紫微宫正殿，找准墨离的位置就迅速飘行了过去。
刚才侍卫刚开了个头他就心急开了法门，感应到墨离在这里直奔而来。
不料那大殿居然乱做了一团，他下意识往王座上看去。皇帝正紧紧怀抱着墨离，将她瘦小的身躯护在自己手臂中，像是生怕有什么闪失一样。
普荫开法眼看了看墨离，虽离得远，好在她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看到墨离安好本来应该是放心下来了，然而看着皇帝对她那紧张的样子，普荫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心绪再次起伏。
找回正常的思绪之后，普荫不想受更多影响，转移开视线，开始打眼看周遭的情况。
此时的人界，因为面临红雾侵蚀，人心失守，本性不定，本应没有内忧外患的干扰了，墨离为何会遇刺？
只见王座当先有一名相貌奇丑的宫女正在哀嚎，一群侍卫合力制住了她将她死死扣在玉石地上，看样子，危险是被控制住了；
而除了她，居然有很多宫女都显得很不正常，大殿内都是她们的呜咽或嚎哭的声音。
夏翩带着流火也赶了过来。
"是她！"流火一眼认出当先那名疯妇，要往前走几步多闻闻味儿，被拽了回来，夏翩无奈，对他道："情形还没摸清楚，你也想遇袭吗？你认识那丑宫女？"
"主人，这里的妄念好重！"流火判断出来连忙对夏翩说。
"妄念？什么意思？"
"我跟随冥轮下界，一路除去了很多迷雾瘴气，我们头顶上的这些红雾，虽然看着一般，但对普通人类的影响其实是致命的。紫微星宫外常有人出现疯症，主人可知是为何？"
"什么原因？"夏翩看着眼前的混乱，的确好奇。在妖界只知道这迷雾害人，被迷住的人言行有失，需要被囚禁起来，然而对其根本原因确实说不上来。
"七情六欲，在人妖界是最多的，主人。然而人类的抵抗能力却极其微小。因此一旦被迷雾侵蚀心脉，他们心中的某种感情欲念就会被激发导致失控。"
"这个如何说？"
"在星界生活的时候，我曾在冥轮手中和她一起于追魂石上看过四界情景。当时四界已经受困，人界其中一个情景便是眼前这疯女人在殿外硬要闯进来，被侍卫拦下关进了牢中。"
"这女人为什么疯？"夏翩不解。
"好像是她一直都很喜欢咱们陛下，虽然她长得很丑，但是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打通了什么关节，居然往年都顺利通过了选秀，进入皇宫复审。"
旁边那名领他们进来的侍卫此时已经紧赶慢赶追了进来，接着这两人的话头说道。
在他看来，这些大神都这么厉害，随便攀附上一个也能避灾了。
此次人界遭难，殿前侍卫告诉他这些尊客能够使人界逢凶化吉，他不信。然而刚才小见一斑，已经笃信不疑，立马决定乖顺地好好抱下大腿，当然是倾尽所能将知道的一切都交代出来。
"自古爱慕王公贵胄的女子比比皆是，不自量力的人很多，疯一个两个不是很正常？"夏翩此时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不在意地说道。
"可是听说这丑女本来性格极其懦弱，从来闭门而不出，想办法来参加选秀应该是她鼓起勇气最大的时候。
据前几次的面试官说，甄选的时候，她每次都是生怕自己被大家注意到，别的秀女想跟她多说会儿话，也很难沟通清楚，她几乎连话都说不完整。
这样的性格要在城门外大肆喧哗着试图往里闯也太难了吧，如果不是魔障了，她哪来的这破釜沉舟的勇气？"侍卫一边回忆自己听到的八卦，一边说着
"主人，听他说的很对啊！"流火点头，"爱一个人，会那么执着吗？"
"哼，她这哪是执着？拎不清自己的重量而已。
君王位高权重，身边又多的是美人，不爱皇权就算了，起码也得是墨星师这样特别的女子能得到她的青睐，她这样发疯，只是显得自己更可怜罢了。"
夏翩自顾自说着，流火却不禁觉得心里一痛一痛的，这女子因爱而发疯，世上却没有人真的心疼她。
"她有父母亲人吗？"流火看着那侍卫。
"听说没有，像她这样，成功选上秀女是唯一的出路。不过她也太自不量力了。"侍卫摇头，"她这样的我都看不上，何况是陛下了。"
流火无言，看向大殿里被众侍卫压着还在奋力挣扎的女子，她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份执着甚至是痴妄？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外面那一片一片的红雾，把好好的一个人折腾成了这样？
以前，她跟着冥轮下界，总是被迫去除红雾，然而现在心里却真的很希望可以赶快将这一切都除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热切的愿望。
"陛下！"那丑女百般用力，终于能将头抬起。她看见王座之上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那个就算自己化成一片尘埃也要挣扎到他身边的人。
然而，这一眼，却看得她双眼比任何时候都要殷红。
那个君临天下的男子，那个从来只能在画卷上看着，只能用做完粗活后怎么清洗护养都仍然很粗糙的手指一遍遍临摹描绘的男子，正用她梦了许多遍的深情眼神看着自己怀中的盲女。
这眼神，她太懂了。
多少次，想着，若是某一日，陛下能对她眉眼含笑，若是有一天，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将自己送到陛下眼前，若是有一天，她用自己倾尽一切的勇气感动到他的话……
每次这样幻想，她在破旧简陋的镜子看着自己的脸，毫无希望的丑陋，眼里含着的光芒却是和这现实中的一切格格不入的。
陛下的眼神，就是这样。
是的，那几日，听着宫女传说着皇帝倾心墨星师的事情，她心如刀绞，那迷雾确实影响她了。可是她不后悔，她没有疯，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刺杀盲女，喔不，刺杀任何有可能让陛下爱上的女人，她内心深处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想想她浪费了多少时间，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做了，陛下眼里早就看到她了吧。早就想做的事，只是以前不敢做罢了。
她没有那么伟大的爱，什么就在一旁远远地看着陛下，那时候的懦弱，懦弱的自己，她再也不愿意回忆，那些浪费的，只是远远倾慕着他的时间。
时光不再，她做的一切，没有人知道，没有人看的起，只有这样的她，十恶不赦，才显出些活在这世界上的痕迹。
哪怕用这一瞬间的恶和疯，让世人和皇帝记得自己，也是不浪费这一场历久弥新的爱恋了啊。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
为什么？！陛下？！为什么有的人，可以那么轻易就得到你的注视？而我却要这样被阻挡，被囚禁？！
她不知道迷雾到底激发了自己多大的潜能，她推开里外三层的侍卫，在他们胸膛处留下血淋淋的伤口。
他们有她痛吗？她感觉不到，不够，还不够。他们根本不知道日复一日地等着，盼着，迷恋着，是怎样心如刀割的绝望！
皇帝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一声声惨叫，然后听见仿佛像从地狱中呼喊过来的声音。他将抱着墨离的手又紧了紧。
真的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施法变身吗？到时候，也许自己就真的成为这些日日膜拜自己的人类眼中的怪物了。
他低头看着怀中仍然虚弱得没有缚鸡之力的阿离，为了她，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执爱而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