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煮茶谈情 夏翩等人相 ...
-
"我吗？呵呵，我不需要尝七情六欲的滋味，便能让别人尝到此种滋味。"夏翩闻着茶香，回答得简单干脆，好像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一样。
"主人，你……"流火欲言又止，主人在被幽禁的岁月里明明只是元神离身而已。虽然化形跟真人相似，但怎么可能真的跟那些女妖们有实质性的接触？
不过流火转念又想起洛树轩在瘴气迷雾诱惑下凭本能跟迷霞调情时淫邪的样子。
还是自己想法太单纯？妖本就是四界里最会魅惑人心的，本性里多少都有天生的邪魅，如果是这样，还需要实践什么？顿时心里无数个小九九。
主人这话是不是意味着，若是他想，哪有女子能抵挡得了他的诱惑？
"小妖王，没想到你如此自信？仙家素来有句话：一报还一报，欠下情，总是要还的。"
锦夜看夏翩回答得如此自信，忍不住不服气地提醒。
这仙家修行和妖相比，果然是不同路子的，自己和很多小仙避之不及的东西，倒是这妖界人引以为傲之事。他摇摇头，不能理解。
"女人这类生物，我是懒得去招惹的，你们仙家不也说吗？有因才会有果，我不去种因，何来这一报的果？"
夏翩回答，却想起什么，神色渐厉，继续道："不过，因果之事，我也并不在意，那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话，只有你们信，这世上，给别人种下苦果而自己却潇洒自在的人，有的是。"
他想起洛树轩和迷霞那犹自快活的嘴脸，再想起现在孤身一人的母妃叶清瑶和自己自出世起便被幽禁的种种过往，只觉得因着消遣流火而得的平静惬意在想起这一切时几乎要崩塌。
"只怕有些人啊，太过自以为是。"
锦夜并没把夏翩的后半句听进去，也没看到他暗深的脸色。他看了眼把嘴唇咬得鲜艳欲滴，表情显得很失落的流火，如是道，继而把手中喝完茶的空杯递过去等他再给自己斟上一杯。
流火反应了好一阵才有意识，心不在焉接过他手中茶杯，往里入茶。
"茶好浓。"锦夜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杯。
心境不同，这第二泡的茶也真是糟蹋了，皇帝的贡茶本是极好的东西的。
"我还是不相信普荫上神会像你们妖界族人，或是人界的人一样，被七情六欲困扰。小妖王，你说他嫉妒，从何说起？"锦夜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话。本来上神的心思，你我都猜不透，但是，不要忽略一点，纵然他再超脱尘世，轮回之间的事并不由得他掌管，而是命运天神莫休。
按理说，诸神于轮回之间本没有牵扯，但你看上神、皇帝和墨离那样子，不觉得奇怪？若说他们曾经没有交集，我倒是不信了。
当然，我更希望一切只是我个人的错觉。但是今天你约我来品茶，我想，应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锦夜不说话了，玄梦烟看着这你一句我一句的两人，被他们暗中较劲的对话绕得有点晕。
"难道上神不能介入轮回之间吗？他不能嫉妒吗？"她放下茶杯走到正思考的锦夜面前，把自己没喝的那杯第一泡好茶递上去。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星界的诸神，不用历劫轮回，也不需经历七情六欲的烦恼。生而只为行使天职，无妄无求，实在没有理由会与人界的墨星师有什么轮回间的牵扯，或是对她感兴趣吧？"
锦夜一边回答，一边惊讶这个姑奶奶大发善心的举动，认真看着茶杯，仔细研究茶汤色泽。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往里面下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觉得墨星师并不像看起来那么柔弱，你们有没有想过，能受住迷雾瘴气还能正常清醒过来，没有特别出格的举止，本就不像是凡人。"
夏翩的自控能力本就极强，当他再说话的时候，已然恢复百无聊赖的神情，被幽禁的日日夜夜里，他已学会将所有忿怨隐藏得滴水不露。
"小妖王的意思是，墨星师极有可能并不是人类女子？"玄梦烟大眼睛一瞪，满脸匪夷所思。
"这个，我还不是很清楚，只感觉，这一切都有说不通的地方。加上墨星师手上那串星花手链。那是神衹莫休的东西。她如何得到？就算她此刻是人类女子，她也不仅仅是人类。"夏翩总是坦然面对自己的直觉，丝毫不去看众人大张的嘴。
"你是怀疑，墨星师，她有可能正是我们要找的命运天神莫休？！"锦夜反应过来表情也是极为震惊。
"有能力无形中影响上神的，恐怕只有他的同类。"
锦夜闻言，点头，细细一想觉得有一点还是想不通，又摇头。
"可四神皆有神印，上神的在额上，为树形神印；流火也说过，冥轮的神印在双唇之间，为紫藤花形；可是墨星师脸面上，并没有神印啊。"
"若她真是莫休，此刻又还是人类，没有神印，只能说明一件事，便是她还未觉醒。"夏翩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此言一出，众人恍然大悟。
"主人，那我们苦苦寻找的天神，可救四界的关键，不就近在身边吗？"流火似懂非懂，但她只知道一件事，墨星师如果真是莫休，那四界便能很快获救，而自己跟小主人这一趟，就能圆满完成任务。
如果真的这么顺利，等小主人回到妖界，定是会扬眉吐气的，他那让他吃尽苦头的父王，怕是再也不能再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了，小主人的隐忍便真的换来了大好局面，如此想着，不由得为他振奋高兴起来。
"小妖王，那你说，上神察觉到此事没有？"锦夜不得不佩服起夏翩，他表面看起来潇洒邪气，说话却句句都在点上，心思委实缜密。
"上神何等修为之人，我们都意识到了，他如今多番被墨星师影响心绪，怎么可能不想一探究竟。
不过，也因为先天神衹无欲无求，从未有过烦恼，不知道他此刻陷入嫉妒情绪，加上轮回之间的事不由得他，会不会有什么不能由他控制的事情发生。"
"上神不是有长荫伞吗？"玄梦烟不以为然，看着天边落日余晖。众人谈至此时，不觉已近黄昏。
"感情，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有了嫉妒，就会抗拒不了地产生各种不能预想的情绪。
长荫伞是上神守护四界的先天法器，大能救死扶伤，小能便于隐身，且可遣去人的繁杂心绪回归平静，但是，其功效主要是庇护，不能从根本上去除人发自内心的欲望。"
"上神可是神啊！能力那么强大，又喜独居清静，哪会那么轻易被这些东西左右。"锦夜提醒夏翩道。
"我生来就活在妖界，不懂清心寡欲之人的滋味，但说实话，无欲无求，往往是因为尝试过了，或者不曾尝试。"
"尝试什么？"玄梦烟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好奇宝宝。
"尝试得到啊，得到心中所想所望。不曾得到，便不会苛求；不曾拥有，才会不怕失去。
我们妖界奉行的是弱肉强食，变成最强的妖便能拥有更多；
而你们仙神二界却总是弘扬舍身取义，无求无妄，这是追求境界的不同。"
"哦？你也知道，我们境界不同啊？接着说。"锦夜有些得意。
夏翩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我们妖界，甚至魔界，只需要对自己的族人负责，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而你们神仙，给自己太多束缚，要对你们守护的苍生负责。
你们认为，能力最强的人，最好无欲无求，究其根本，那是因为他们的一个小小欲望，也许会产生毁天灭地的后果，一旦那样，又和我们妖魔有什么区别？
因此你们中能力越强的人，越是不敢随心所欲地去追求自己要的，反而还为此封锁自己的欲望。"
"天道有序，这样不好吗？"锦夜听夏翩语气里并不全是敬意，字字句句想来，不觉暗暗有些心惊，多少神仙渡劫不能，多数是因为各种放不下的欲望，想想觉得的确如此，但是还是不想示弱，随便塘塞了一句。
"这样才可怕。你们的不求，是因为不能去得到，一旦有所求了，这个世间就会乱套。"
"主人，那你的意思是，上神如果有欲求了，世间就会乱套，对吗？"流火问。
"我的小流火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夏翩摸摸他的头，赞赏道。
锦夜和玄梦烟却听得心惊肉跳，不约而同对看一眼。夏翩说得确实在理。
"没想到小妖王看得如此深远，这么看来，只要与情爱沾边，诸神反而有可能会是最危险的存在？"玄梦烟问。
"冥轮，便是个例子。因为那生物，上神差点遇袭，而墨星师为了救上神，也差点殒命。"夏翩回道。
"当局者迷。"锦夜半天憋出一句话，他也不得不承认，夏翩看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没想到这些事，反而是小妖王看得最透。不知将来哪位女子有幸能得小妖王宠爱，如此高情商，定能让她体会到最美好的爱情。"
玄梦烟道，语气中皆是对爱情的向往，能力最强的神仙不能有爱，她却不是，锦夜也不是，玄女族有仙资极高的姐姐，她可以有自己的选择。
虽然眼下要合同众人之力寻到四神拯救苍生，但她自己知道，此次下界，只是为了锦夜，她只想追求自己的小幸福。
"我什么都懂了，所以才要远离女人。"夏翩的回答出乎大家的意料，流火抬头，夏翩的温柔大手还不自觉地轻抚着他的头。
"为什么呀？你刚才不是说妖界中人只为自己而活吗？"玄梦烟不解。
"是为自己而活，不是为爱而活。爱一个人，难道会比成为妖界最强的人、得到妖界最高地位更快乐吗？我并不这样认为。而且，女人事多，我最讨厌麻烦。"
流火正在低头倒茶，闻言手一抖，茶滴到了夏翩拇指上。
"烫。"夏翩说，虽这么说，但被烫的手抖都没抖一下，只是看着流火慌乱地又是拿凉水过来给他敷又是认真地吹气。
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这支小簪子还真是有耐性，要是换了别人服侍他犯了这种错，可就等着被他用火攻术制成烤肉了。
"哎！夜。"玄梦烟私下里对锦夜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妖界一般都是女妖追求男妖了。"
"为什么？"锦夜没来由的气不顺了起来。玄梦烟语气里对夏翩颇为赞赏，她什么时候这么崇拜过自己？
"为了事业征伐的妖族男人，还真不比修行清幽的上仙魅力差。"
锦夜白她一眼，道："女人还是得找个爱自己的男人，像我仙帝父皇和母后那样。你这种小丫头，什么都不懂。
小妖王一看就是懂情却不愿意用心，哪个女人爱上他，就等着寂寞受罪吧。"
说完看了流火一眼。锦夜终究是大智若愚的，真聪明不如装糊涂，只是有些时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反而忍不住一阵微叹。
"如今看来，我们得在那生物继续作怪前，在上神还没有被影响得更加不可控之前，想办法搞清楚墨离是不是真的就是莫休。"
锦夜特意扬声说道，他觉得偶尔也有必要让玄梦烟知道自己心中的"高见"。
"的确如此，莫休的事暂时是个谜，不可花时间冒险总等在这里没有作为。
今晚皇上设宴，也不知是为何。我打算今晚和大家赴宴小聚后，明早带流火先行离开，去寻找念生。"
"那我和夜呢？"玄梦烟问，夏翩说话有理有据，此时她对他很是信服。
锦夜不想说话了，玄梦烟今天的视线总在夏翩身上，这让他有点挫败的感觉。
就算自己对她没意思，只想做散仙，但一个总追着自己跑的女孩突然这么赞同另一个年轻有为的小妖王的话，他总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锦夜小王和玄女是修为高深的仙者，还是留在这里观察着。
我给两位留几颗可以传话的人参果，有情况就通知你们。我们关注好四神动向，保持好联系。"
玄梦烟点头："也好，四界有难，这样妥善安排一下还是更为保险。
不过最近四界形势虽然有所好转，但是毕竟那生物作怪，风雨飘摇，人心不稳，你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这是人参果，收好了。"夏翩从袖中取出三颗圆圆的肉色的小球，大小形状多少有些区别。他正要将其放入玄梦烟的手中，锦夜一把抢过来，用拇指和食指拿起一颗来，装作很稀奇地看着，说：
"捏起来肉乎乎的，这东西能传话？"
"是的。"
"怎么传？"
"这传音人参果是双生对果，你手里这个，对应我手里这个。"夏翩又从袖中一摸，取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
"你对着它，想着要对我说的话，它便消失了，我手中的这颗，便会变成人形，对我播放你说话的内容；反之，我要对你说话，你手中对应小球也会变成人形对你播放我的声音。"
"这么麻烦？"锦夜哧道。
"那有什么办法，现下那生物于四界作怪，就是四神之间都不能相互感知，何况我们仙家，早就不能千里传音了，只有在很有限的距离听到些只言片语。
小妖王起码还算有办法的。"玄梦烟说完，锦夜倒哑了。这家伙今天是不是被夏翩灌迷汤了？
"不过我这次出门也没有准备太多，我们各自只有这三颗，谨慎使用吧。用完就联系不到对方了。"夏翩提醒。
"行了行了，茶都快喝饱了，散了吧，晚上晚宴我还想吃点美味去呢。"锦夜实在耐不住了，随手揣上人参果，便拂袖离去，这次倒没有忘了把好像话还没说完的玄梦烟推一把，拉着一起从凉亭走了。
夏翩看看流火，这小家伙好像刚才烫到自己怕被责怪，现在像是吓傻了一般，也没听他说话，只是看着手中已经凉了的，被他泡得又浓又苦的第三泡茶，自顾自地发呆。
"以前听着好吃好玩的最激动的不就是你，一会儿晚宴，那么多好吃的呢，小流火？"夏翩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现一下自己的不计前嫌。
"主人。"流火咬咬牙，叫道。
"嗯？"
"我能不能，变成女人？"
日落时分的天空，撑着最后一丝天白，暗沉无光，显得无力，让人心中惶惶的，这样的时刻，没有热情洋溢的日光，也没有让人平静的月华，总显得苍茫孤寂。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煮茶谈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