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教科书》离散变量

2、关于夏墨（二） 如果没有如

　　I see you leaving, so I push record and watch you leave.(我知道你离开了我，所以我放着留声机，眼睁睁的看着你离开。）
　　——题记

　　对人来说，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莫过于记忆力好吧。我很难想象，那些过目不忘的人，活着有多痛苦，因为无论快乐还是忧伤，都无法忘怀。到头来，你会发现，原来难过的事永远比开心的事多。我的记忆力不算最好的，但是也几乎过目不忘。所以，现在，曾经发生的事还是一遍又一遍清晰的在脑海中循环播放。

　　现在的他或许早已忘记故事的开头，但对于我，记忆犹新。

　　开学第一天，我便出了个小小的车祸，当然，并不严重。急着上学的我，撞到一辆同样疾行的电动车。随后，我听到了当时我认为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对不起，没事吧。”他说。

　　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容颜，夏天的阳光透过路边的法国梧桐，明明灭灭，晃得我眼晕。我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忘记了疼痛，急匆匆的往学校赶。留在身后的，只有悦耳的声音和高大的身影。

　　第一节课的铃声急促的想起来，打断了我所有的思绪，收拾好心情，我将下午第一节课的生物书摆放在桌上。那时的我在想，我可能爱上他了。一个再也不会遇见的偶然。但我错了，当“上课。大家好，我叫夏墨，你们的生物老师。”响起的时候，我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迷茫而慌乱的眼神正好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原来，他是我的生物老师。

　　你相信缘分吗？曾经我是不信的，现在我也不信。但当时，我相信缘分，也相信一见钟情。

　　要问我记得什么，我什么都记得，又什么都模糊。现在的我已经没有眼泪了，干涸的眼眶，隐隐的水气，模糊了一切，模糊了曾经的记忆。可一切却又真实，仿佛就在昨天，就在刚刚。

　　我只记得，那天我全身贯注的听完他上的第一节课。我记得他苍白纤长的手指，独特的拿粉笔姿势，漂亮的板书；记得他动听悠扬的声音，微卷的深咖咖色头发，窗外的阳光；记得他深邃温柔的目光，根根分明的长睫毛，眼角的泪痣。

　　其实，我还应该记得些什么才对。可我当时不知道，一颗种子已经悄然种植在我内心深处，罂粟的种子，罪恶妖娆。

　　早该知道的是，越美好越危险。消耗全部的生命，等待它的绽放，换来的或许只是加速的消亡。
　　可我知道的太迟了，当我发现一切的时候，罂粟不由分说的开满了心田，使我惶惶不可终日，最后那颗缓缓的跳动的心脏终于不堪重负，碾磨出大量叫做绝望的血液。

　　在开学初，我就和班主任明说我不担任任何职务，也不评比任何学校荣誉称号。虽然在看到夏墨以后，我后悔的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但也无济于事。

　　所以整个初一初二，除了学习，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下课间隙，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前，隔着天井，远远的注视着对面生物办公室，默默地关注着夏末的一举一动，回到家后，在空间的私密日志里写些杂感。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在初三被打破了。随着初二即将结束，生物课很快便会停上了。那意味着我再也不能见到自己思念的人。

　　那段时间，我常独自坐在操场边的塑胶跑道上，望着远处发呆。心里像是被塞了棉絮，横亘在血管里，阻碍血液的流动。就那样看着傍晚的火烧云弥漫到天边，夕阳缓缓落幕，就像我的暗恋一样，见不得光，快要消逝。然后心疼的掉下曾经我认为愚蠢的眼泪。

　　学业水平测试那天下午，多云。天灰蒙蒙的，气压低的让人不适。我闷闷的做完所有的题目，确定能拿到满分。提前离开了教室，不顾众人惊诧的目光，当然，也有夏墨的。我将自己关进房间，看着上午我和夏墨的留影，泪水止不住的滑落，那些我憎恶的，象征着脆弱的晶莹液体，正顺着脸颊，争先恐后的摔碎在地面。

　　现在想想，那时候，关于夏墨的记忆，好像只有那么多。真是可笑，我会自嘲，然后落下冰冷的眼泪。原来，我自以为重要的人，在我的生命里，留下的印记那么少。

作者有话说

　　作者只是平铺直叙的诉说故事。没有华丽的辞藻，因为真实的故事更适合平凡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