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之灯》染墨青花

4、第 4 章 戚灯桐的脸

　　戚灯桐的脸阴沉得可怕，瞳色不断加深，他缓慢地走到唐绫秋面前，一步一步都像走在她的心坎上。
　　“你说什么？”他一字一顿地问，面无表情，夹杂着冰冷的寒意。唐绫秋觉得有些害怕，却还是强撑着提高了音量，只是声音微微颤抖：“怎么？我说，初冬走了，走了！你明白吗？就是说，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字字句句说得极慢，像是要彻底伤透戚灯桐的心。
　　怎么可能？怎么会？阿冬说过不会丢下我的，是她在骗我，一定是她在骗我！戚灯桐渐渐觉得无力，滑坐到地上，他的眼眸空洞无神，只有泪在不停地落。
　　唐绫秋直直地盯着戚灯桐失魂落魄的样子，眼底浮起一抹得意。“你还不信？初冬就在外面办转学手续呢，你......”话音未落，戚灯桐已经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要去问明白，问问初冬到底是怎么想的。料峭的风吹打在他脸上，硬生生让他收回了眼泪。朦胧中，果然，他看见了初冬。
　　依然高挑的个子，却消瘦清减了许多。初冬转过了眼神，寒风中，他们伫立良久，对视良久。就像以前的那些夜晚，初冬等着戚灯桐，只为了短暂的相见。
　　可惜，那些日子，早已经化作记忆的尘埃。
　　“你在等我？”戚灯桐沙哑地开口，再不似从前清朗明澈的嗓音。初冬皱了皱眉，颇为心疼地看着他。
　　戚灯桐眉眼间带上了些欣喜，但萦绕在心头的悲伤却丝毫没有散去。初冬温暖地笑了，拉过戚灯桐的手，握在他冰凉的手心。
　　一如从前，好像他们从没吵过架，那个晚上不复存在了一样。“阿灯，苦了你了。”初冬温和的声音，熟悉的称谓，只是那难以察觉的苦涩在他眼中一闪而过。
　　戚灯桐的忧思与凉苦终于化成了无尽的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入初冬的心湖，泛起圈圈漪涟。“别哭了，你要坚强。”初冬轻柔地顺着戚灯桐的头发，眼眶却也渐渐泛红。
　　戚灯桐的泪止也止不住，哭得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我就知道，阿冬你在给我开玩笑呢。”他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刺穿层层云霭的光明与生机，初冬的心在那一瞬有了动摇，但......他闭上了眼睛。
　　“阿冬！”一声娇柔的呼唤打破了沉寂。一个女孩小跑着过来挽住了初冬的手。初冬蓦地睁开眼，将戚灯桐的惊愕尽收眼底。
　　他的温柔转向了身旁的女孩。“阿灯，看到你很好，我很开心。这是朱雨檀，我的......”他顿了顿，两人对视了一眼。
　　看着朱雨檀娇美的脸颊绯红一片，他笑着继续说，“我的未婚妻。我要去美国了，说不定以后没得见了。我是来告别的。檀儿，这是戚灯桐，我的好朋友。”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朱雨檀说的，特意把“朋友”二字说得极重。
　　朱雨檀大方地伸出手，和善地说道：“你好，我叫朱雨檀。要是不介意，你可以叫我......”“你在说什么啊？你在耍我，是不是？明明是你说要一起走下去，可为什么又要放弃？”戚灯桐突然打断了朱雨檀的自我介绍。
　　他拉着初冬的衣袖，泪水决堤，丝毫不顾及旁边脸色尴尬的朱雨檀。初冬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有些牵强。
　　阿灯，你会明白，今天的一切。初冬在心里对戚灯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