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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无怨无恨 不过是点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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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君越和云清陌最终还是在众人一直挽留中先一步离开了归墟之境。
只有师徒二人乘坐的玉华舟又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云清陌长身玉立,三千墨发迤地,衬着素色衣袍,显得更加出尘,安君越斜靠在玉榻上,满眼都是船舷边的师尊,师尊的发冠是自己摘落的。
安君越在舌尖辗转呢喃碾压着“师尊”这两个字,眼中的笑意越发深,一个意动,他瞬间出现在云清陌身后,轻轻的葱后面抱住了云清陌。红衣身影比白衣身影高处约莫一指的高度,此时红、白、黑三种颜色重叠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和谐。
安君越把下颚搭在云清陌肩上,轻轻的吸着云清陌身上独有的气息,然后对着白玉般的耳垂说道:“师尊,阿越好欢喜!”
“嗯!”
“师尊,阿越很快就会追上师尊的!”
“不必如此……欲速则不达,阿越,你的修为提升太快了!”安君越说的是自己会尽快提升修为,和云清陌比肩,以便于一同飞升,但是云清陌的忧虑也并非空穴来风,安君越太年轻了,他还不到一百岁,但修为已经快到分神期了……也不负当初鬼才之名,当初那一句“又携风雷做远游”的评词已经换做了“一剑揽尽风雷势”,和云清陌的“一剑霜寒十六州”颇有几分并肩的意思。
只是,还是太年轻,云清陌担心徒弟的心境跟不上。修行之人,第一要义乃是修心,修为的提升倒在其次,很多修为高深的人最终因为心境跟不上而对根基有损,成为遗憾,云清陌自然不想让徒弟出现这样的情况。
安君越自然知道自家师尊的良苦用心,只是,他本不像旁人和师尊以为的那样年轻。
“师尊,阿越两世为人,历经死生大事,心境非常人可比……”,见云清陌还是没说话,又试探着说道:“仙主墓其实是上古太乙金仙道场,阿越在其中度过了……太多的岁月……”,他尽量说的委婉,但其实,那段漫长又寂寞的时光,他现在想来都觉得自己当时能在被虚幻之境所骗才撕破空间出来,已经算是够隐忍的了。因为,那段时光太久太久了,他记不清太乙道场中的树木青黄了几回,只知道那里的树叶堆积又腐烂了太多次……少说千年。
但,外界只不过几载光阴不到。
说到底,他的修为提升迅速,也是和漫长的修炼分不开的,只是,他不想让师尊知道他曾一个人孤单的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
师尊会难过的!
然而,现在,若是不说,师尊是不会放心的!
聪明如云清陌,怎会不知徒弟刻意隐藏的意思,他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心中五味杂陈。这双手的主人才见到自己的时候便全然不怕生,胆子大得很,敢用一双没有多少肉的小手拂过自己的眉眼和嘴唇,然后笑的天真烂漫,“你就是那个一剑霜寒十六州的云清陌吗?”他记得小徒弟当初就是这样问的。
后来,小小的娃娃成了自己的徒弟,每日读书写字抚琴,小人儿的耐心耗尽后还曾胆大的给两人脸上抹了不少墨迹,弹琴的时候总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曲不成调,偏偏正经起来的时候又是一手出色的琴技。哦,对了,还喜欢从高楼上跳下来,总是要安稳的接住他,他才会笑的开开心心……加冠后依旧是个爱撒娇长不大的小娃娃,但已经会在背后算计得罪他的人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和他不对盘的萧翎天就没少中他的圈套……
再后来,原本藏着掖着的小徒弟渐渐的露出了“秘密”,把最柔软的一面亮了出来——他就是释天。不接受不护着怎么行,这样顽劣的徒弟是自己养的,也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么“顽劣”,不高兴了只怕天都可以捅破……
只是,那个释天原本也是这样爱撒娇爱粘人吗?应该不是的。终归还是自己养出来的!
不得不说,到底是自己养出来的徒弟,那份悖德的情感,自己的本心并不想拒绝,一切似乎水到渠成……
但还是看到了这个总爱穿着红衣,总是笑的灿若星辰的小徒弟伤心的境况。仙主墓被强行劈开裂缝,引发雷劫,自己说了在云起峰等他,却等来了几乎不成人形的徒弟……
双修也是心中默许了的,不同意还能怎样,到底是自己养出来的……
只是,从未想到这个在自己心中总是长不大会依赖人,必须要护着的小徒弟,在仙主墓中独自度过了那样漫长的时光……阿越最怕孤独。
如何不心疼!
“师尊,不必介怀,只要能伴师尊身侧,阿越什么都不怕!”又是像最开始的那样,总有一双手会抚平自己眉间褶皱,以前的手很小很瘦,后来渐渐长胖长大,最终长成现在这样修长有力的漂亮模样。自己身后的这个人总是理直气壮的,天不怕地不怕,也是了,自己的小徒弟加上上辈子的年纪,比自己还大呢!只是,从来没看见过小徒弟不小的一面,他乐意被当成小孩子宠着……
“阿越,为师……若是与释天相识……”云清陌有些后悔当初一直深居简出,否则若是认识以前的阿越——释天,后来释天罹难之际,也不至于孤立无援。但他话未说完就被一只带着热意的手轻轻捂住了嘴,“索性师尊没有认识释天,那样子的我,师尊会嫌弃的,阿越不要被师尊嫌弃!阿越注定与师尊有师徒之缘,结璃之缘!”
云清陌听着徒弟得意的语气,没有说话。也许阿越是对的,释天必定不是阿越这个样子的。
释天和阿越,除了灵魂,什么都不像!
“阿越,和为师讲讲释天的事吧,可好?”
安君越很高兴的答应了,他把云清陌拉到玉榻上坐着,自己则躺在云清陌腿上,带着笑意的说道:“师尊,阿越很高兴遇到你!释天的一辈子很长呢,他出生在一家凡俗世界的青楼中,是妓女与不知名的恩客生下的孩子……”安君越在诉说那段并不美好的过往时,一直用“释天”或者“他”来称呼那段时光的主人公,脸上也一直带着笑意,仿佛那段过往只是一个非关紧要之人的旧事而已,“那个时候被老鸨带走,约莫是要卖给男风馆的,母亲的姐妹们拼死把他送走了”,那样难堪的旧事,他已经不在意了,有什么可以在意的呢,“在杀手楼中,他学过一切杀人的技巧,包括用身子迷惑敌人……”。
云清陌一直静静的听着徒弟不紧不慢不悲不喜的诉说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旧事,他会因那些内容感到愤怒和心疼,但一看到膝上枕着的人的笑颜,他就压下了满心的情绪,他知道了,自己的小徒弟,已经不在乎那段过往了……
“师尊,释天上辈子成为魔修是没有选择的,但阿越成为师尊的徒弟可是阿越自己选的,师尊,阿越承认那段过往,但已经不把那段时光当做阿越生命的起点了,阿越的人生,是从见到师尊的时候开始的。阿越是师尊最宠爱的小徒弟,是仙宗最顽劣的弟子,是天下人最嫉妒羡慕的修士,也是要与师尊比肩的男子……所以,师尊,阿越在一开始的时候想要报复萧翎天,因为他刺出了致命的一剑,但是现在……阿越不愿意了,阿越抛弃了那段过往,也一并抛弃了恩怨,阿越以后只是师尊的小徒弟,好不好,师尊?”确实,一开始安君越是怨恨萧翎天的,甚至在查出萧翎天并非最终的幕后之人,也依旧不想放过他,因此才遮遮掩掩费尽心思暗中报复于萧翎天……如今,旧事了了!安君越与萧翎天,只不过是点头之交。
云清陌被小徒弟那双眼睛看到了心坎里,不自觉的就笑了,“好!”云清陌很少笑,但几乎每一次笑都和徒弟有关,他对自身风华不自知,安君越却是受到了蛊惑,“师尊,阿越还是与师尊交颈缠绵的男子呢!”他带着笑意抬起身子吻到了云清陌的嘴角。
“你呀!”云清陌忍不住捏了捏徒弟的鼻尖,徒弟能放下前尘,再好不过!
安君越又顺势在云清陌脸颊上啄了一口,然后就整个人挂在云清陌身上,不愿在挪动半分,片刻后才懒懒的说道:“师尊,可有何安排?”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拉过两缕头发颇有兴致的打起来结,他两个人的头发慢慢的编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云清陌纵着他,想了想后说道:“归墟之事一时与我等无关,溱潼与白戈困锁虚幻之境,阿越若想下山游历,也并无不可!或许可至南闽神州明枫城走一遭,早日了结因果!”安君越用了董家庶子的身躯,自然是需要一并了结董家庶子身上的因果才可以得道的,此间闲暇,正好南下!
安君越一向是师尊说什么便是什么的,这次也不例外,他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根红绳系在编好的辫子上,颇为满意的点点头,才开口说道:“师尊,我们还可以去拜访伽蓝师叔和摩诘师叔啊!听说南闽神州佳境甚多!”
云清陌瞥了一眼相互缠绕的青丝,眼中闪过笑意,心中安静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