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琉璃佩 ...
-
我叫小薰,是浮玉山中卖相顶好的一株熏草。可惜我们熏草一族大都头脑简单,都以小薰做名字,后来为了区别开来,便后面都缀上了编号,比如我,是110号,就叫小薰110,简单又好记。
那日凤凰飞过浮玉山,我求他带我去尘世走一遭,听说那里有酒又有肉,日子快活又逍遥。不过凤凰说凡人是很恐怖的生物,像我这般能起死回生的灵草若是入了凡尘,定然是有去无回。可是我笃定了他在夸大其词,故意吓唬我,是以趁着他不注意捏诀化了原型,附在他的羽毛上跟着他出了浮玉山。
没想到尘世竟如此繁华,有人叫卖包子,有人叫卖糖葫芦,还有人叫卖胭脂水粉。只是这包子摊旁围的人最多,看着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我忙随着众人伸手去拿,谁知那摊主也笑嘻嘻的朝我伸过手来“谢谢,两文钱。”
我歪着头奇怪的看着他“两文钱是什么?”
那店主瞬间变了脸色:“呔!看你长得眉清目秀,竟是个吃白食的,快把包子还给我!”说罢伸手来夺包子,我见状连忙将手一缩,抓住包子转身想跑,却被斜侧里伸过来的手一把拽住了。我大急,欲翻手捏诀将他甩脱,却听那人说道:“店家莫气,这位姑娘的包子钱我付了。”说罢伸手抛出一样物事,我连忙探头看了一看,却是一块碎银。切,这种东西浮玉山上遍地都是,走路都嫌它硌脚,不想凡间竟如此宝贝,早知道就拣两块带下来了。
那人付了银钱,手却未曾松开,仍是拉着我挤出了人群。我这才得空将包子公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但见他面如美玉,眼若琉璃(原谅我只能想到这些东西,因为它们皆是我在浮玉山中的邻居),端的翩翩佳公子,俊俏小郎君。我脸上一热,胸口不由多跳了两下,竟是对他动了心。若是如此将他放走岂不可惜?我忙举起包子三两口下肚,然后谗着脸道:“那个……包子吃完了,不如你再请我吃一个?”
他唇角微扬,告诉我前面有家酒楼名唤醉不归,不但有好吃的包子,还有各式点心,梨花酿也是远近闻名,如此好的去处岂可放过?我连忙拉着他的手,一路小跑去找他口中那家醉不归。
酒过三巡,我醉眼迷离的望着那俊俏公子,却是越看越欢喜,便装腔作势对他道:“听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天你请我吃了这许多美味,他日定当回报公子。不知公子你……可喜爱金银?我家里有许多金银,下次搬来这一屋子给你如何?”我抬眼打量了一下醉不归,这酒楼着实大了些,若我真搬了这许多金银,恐怕还没走出浮玉山就得把自己累死在半路上,遂又改口道:“一屋子好像多了些,我拿不动,要不一坛子怎么样?”我举起手指着墙边架子上的酒坛问道。
却听他轻笑道:“我家中还不缺什么银钱。”
我想了想浮玉山中的土特产,又对他道:“那美玉、琉璃你可喜欢?我那有比酒坛还大的……”
却见他仍是摇头道:“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于我却是无用的。”
这人怎么这么难讨好?我啃着手指斜眼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九尾天狐素素,当日她是怎么说来着?那人间帝王见惯美色,待她虽是不错却不甚宠爱,后来她跳了一曲临仙舞方把那帝王迷个五迷三道的。对呀,跳舞这事我也拿手得很啊。
“那我,便为公子舞上一曲以做答谢,如何?”这虽是问句,我却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大有你不让我跳我也要跳个痛快的架势,却见他剑眉轻挑,终是点了点头。
只是这醉不归满屋子的桌桌椅椅,却不是跳舞的地方。我朝探头朝窗外看了看,春日阳光正好,醉不归门前那一池碧莹莹莲叶亦发清脆可人。我足下轻点,翻身跳入莲池,俏丽于荷叶之上。却见他斜倚窗前,清风徐抚拂,衣袂飘飘恍若谪仙。他从袖中抽出一把玉笛,空灵缥缈的笛音自玉笛中倾泻而出,令人闻之忘俗,我觉得这是我听过的最美好的韵律,一如他,是我见过的最美好的人。
人们只知天狐舞姿魅惑,却不知我们花草一族舞姿亦是灵动,动人之处不下天狐。一曲扶风舞跳完,岸上已经人头攒动,就连醉不归屋顶也乌泱泱挤满了人。我顿觉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遂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化了原型贴在岸边石墩上等着人群散去,谁知人还没散,我自己却先去见了周公了。
后来百姓皆道这莲池的荷花成了仙,那荷花仙子风姿绰约,舞姿曼妙,能一睹真容之人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每每听到此处我便会哈哈大笑,这尘世虽说繁华,可惜灵气稀薄,这一池子的荷花即便修个千千万万年也是成不了精的,更别说仙了。再后来莲池成了盛京福地,求姻缘的,求健康的,求财的,求寿的,但凡心有所求,都会朝着莲池里扔圆钱,不过短短月余,那一整池还没来得及开放的荷花便都仙游了。
一觉醒来,已是月上中天了,白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如今连鬼影子都看不见一个,醉不归一片黑灯瞎火,早已关门闭店了。我气呼呼的捶了捶脑袋,怎的竟如此糊涂,连那公子名字都没问上一句,如今想找都不知该从哪下手了。
我这厢正恼着,却忽然听见隐约有笛声传来,婉转悠扬,恰是白日里那公子吹的曲调。我连忙循着笛声找去,在爬过几个屋顶翻过几堵墙之后,终于见到了我心心念念的人。仍是那袭白衣,那把玉笛,他对月吹笛,清风抚来,樱花落满了他的衣襟。我便躲在树后偷瞧,越看越是欢喜,他该不会是狐狸精变的吧?我正陶醉着,笛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名字问出来。我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头踌躇满志的从树后跳了出来,扭着小碎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晃到他面前,然后猛然抬头对他道:“哎呀,好巧,竟然又见面了!”
他抽了抽嘴角,从善如流的道:“是啊,好巧。”然后随口问道:“对了,墙角那从刺玫长得可好?”
“啊!那是刺玫啊!难怪长了那么多刺,扎得我可疼死了!……”我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屁股答道。哎?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翻墙进来的?”
“……用眼睛看的……倒是你,深夜爬墙,所为何事?”
“那个……”我连忙拍了拍脑袋,傻瓜,怎么连正事都忘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叫夭夭铃,你叫什么?”
“裴子非”。
那天夜里,我躺在樱花树杈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能看见他,他笑的样子真好看,他笛子吹得真好,他的声音真好听,就连取的名字都好听,他的一切都是最好的,因为他是我到尘世遇到的第一个对我笑,对我好的人,只是他的眼神,为什么清清冷冷,没有一点温度?
清晨的阳光透过花瓣细细碎碎的洒下来,像清透的琉璃,温暖明亮。我伸了伸懒腰,抖了抖满身的落花打算翻身下树。等等,手指怎么麻麻痒痒的?虫……虫子!我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虽然这凡间的毛毛虫对我没用半点威胁,可是想当年我在浮玉山中受尽了青虫的荼毒。在我还不能化成人形,青虫经常会爬过来啃我的小手小脚,痛极了,真的痛极了!如今只要看到虫子仍然会本能的生出恐惧。我疯狂的舞动着双手尖叫着从树上摔了下来。
过了许久,怎么还没落地?我把眼睛张开了一道缝,映入眼帘的是裴子非放大了的俊脸。“唔唔唔……有虫子哇……虫子会咬我,会咬我……我怕……”我抱着裴子非哇哇大哭,伤心欲绝。
那天傍晚,天边飞来一群雀鸟,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不到半晌的时间,这方圆几里就再也找不到半条虫子了。想来定是这些胖虫子平时作孽太多,这不,连天都看不下去了,找了群雀鸟收了它们。我幸灾乐祸的想。
素素说,真心爱一个人,是无论她有多么异想天开,都会尽力帮她达成愿望。那时她时常仰望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思念家乡,那个爱着她的男子便为她召集全国能工巧匠建了揽月楼,只为她能离月亮近些,更近些。素素说,这就是爱。
于是,我告诉裴子非,我想要天上的月亮。然后在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他牵着我的手来到庭院,端了盆清水放在石台上告诉我,捞吧。
我双手捧起水,一轮皱皱巴巴的明月便在我手中晃悠。
“子非,你对我真好!”我想,这就是爱,这个男人是爱我的,我踮起脚尖揽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上了他的唇,他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继而泛起了点点涟漪。
他浅笑着拉开了我的手,轻轻摸着我的头道:“傻丫头。”
“才不是!”我嬉笑着回身朝他扑了过去,轻轻揽住了他的腰,樱花瓣打着旋飘落下来,落得满地都是。
“子非,你看这樱花多美,如果它能常开不败,那该多好……”。
我没想过,子非真的为我找到了开不败的樱花。他亲手打磨勾画,为我制了一面细致精巧的铜镜,背面画了一树樱花,繁花似锦。我珍而重之的将这铜镜随身携带,继而冥思苦想应该回赠些什么方能显出我的心意。
我先想到了月亮,他送了我一盆水,我便送他一江水。深夜里,我将他拉到河边告诉他,子非,你看,这便是我送你的月亮,不但有月亮,还有许多星星,你去捞吧。说罢腿起脚落,将他踹入河中。当他顶着水草爬上岸的时候,我觉悟了,这个礼物他不喜欢。
“小夭——你给我站住——”那夜,子非足足追着我翻了好几个山头,我从没想过一贯温和的子非竟然也有这么狂暴的一面,之后一连好几天我都不敢出现在他面前,生怕他把我扔进河里喂王八。
我认真的反思了一下,月亮这份礼物算是送砸了,便又壮了壮贼胆,偷出他平日里常穿的那件月白长衫,在上面画满了樱花,虽然树干庞大了些,樱花纠结了些,但好歹黑是黑,红是红,我瞅着十分的鲜亮,谁知道他竟然一脸鄙视的恐吓我说,如果我再不老实,他就把花花绿绿的虫子全都召过来和我过家家,光是听了这话就把我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看来我的眼光一点都没有错,这人实在太难讨好了。冥思苦想了几日我方才想起我们熏草一族特有的宝贝——青丝,又名情思,须得拔取熏草筋脉方能制成。我日日拔取一缕筋脉,疼的几欲吐血,真没想到情思的制作竟是这么磨人的事。
“子非,前两次我送你的东西你都不喜欢,这串绳结名唤情思,可护你百毒不侵。你看,你送了我镜花水月,我送了你一缕情思,现在咱俩算是扯平了吧?”我快活的拉着他的手对他说,这次他终于没像前两次一样暴走,可是他的眼神为什么那面复杂难懂?我看不明白,因为我不是人吗?
那天夜里,我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无法入睡。是什么隐藏在子非那温暖的笑容背后?是什么让他痛苦难过?我真是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
黑暗中,有人踏着月色而来,头顶包子髻,一身灰布长袍,看这打扮竟是个道士。?大半夜跑到别人家,莫非竟是个打劫的?我连忙翻身下床,打算找件趁手的物事跳出去给他一闷棍。正在我四下搜寻的时候,那人对面又出现一条人影,竟是子非。只见那道人起手捏诀,在他们周围做了结界。这么粗浅的结界,我一个小指就能破了,可是我们所用术法不同,若我出手破界,定会被他察觉,真伤脑筋。更伤脑筋的是,他们如此神神秘秘,勾起了我旺盛的好奇心,就像有只小猫爪子在挠一样,可是听不到,听不到……
忽然,那结界似乎打开了一个缺口,他们的对话随着微风飘进我的耳朵。
“师兄,小师妹所中之毒如今已侵入五脏六腑,陛下听信了那妖道之言,现下正派暗卫四下搜集灵童,只待月圆之夜便以千名灵童为祭,开启噬魂之法为小师妹逆天改命,师兄,那是一千条性命,稚子何辜啊?!若此番回天无力,咱们上清观更是在劫难逃!熏草不过是一枚灵草,如今她即已钟情于你,何不速速将它炼化?师兄!当断则断啊!”一席话说完,那人一席话说得痛哭流涕,话音刚落,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容我再想想……你容我……”子非的声音缓缓响起,在夜风的吹拂下,竟隐隐带了一丝颤抖。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原来,原来对我的好,就只是为了要我的命啊!而我所珍视的,我所在乎的一切,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我努力扯着唇想勾起一抹笑,可是好苦,太苦了。
眼角有什么划过,滴落,咸咸涩涩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们草木竟然也是有眼泪的。
就在那个晚上,我落荒而逃。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到了哪里,直跑到身上几乎提不起一丝的力气。只是心里的痛却没有减轻一星半点,真是可笑,只不过看了他一眼,我就这么一头栽了进去,看吧,这就是我的眼光!树上的鸟雀叽叽喳喳的叫着,仿佛都在重复着同一个词,傻瓜,傻瓜……
我用力的捶着脑袋,我不是傻瓜,我不是傻瓜!为什么明明是那么的难过那么的痛,眼前却总还是会出现他的样子?他唇角微扬对着我笑,他拥我在怀教我吹响玉笛,他牵着我的手在河边漫步……
他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点?我就这么在林子里转了三天三夜,反反复复折磨着自己,直到笛音再次响起,我便着了魔似得,又回到了那方院落。
“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他从容的收起玉笛,静静看着我,眼如深潭一片波澜不惊。
我真是太不中用了,就是这么看着他,眼泪竟又差一点掉了下来。
“你知道,我很笨,我有很多东西都不懂,我就是想问问你,想问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裴子非举步向我走来,将我拥入怀中轻叹道:“傻丫头,若我说没有,你定然会伤心难过;若我说有,你便会义无反顾的为我跳进丹炉,是吗?”
他仿佛把我的一点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可我仍是执着的问他:“告诉我,我只是想知道,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是什么顺着我的发丝滴进了衣襟里?一滴、两滴……
“不是喜欢,是爱。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然后日日朝夕相处,不小心就爱上了你。感情就是这样身不由己,我一边想把你拖进陷阱里,一边又想放你走……”
“所以,那晚的结界是你破的对吗?”
“是。”
“子非,你舍不得我死,是不是?可是如果不把我炼化成丹药,那一千个孩子就会死是吗?”
他沉默良久,像溺水的人一般,只是紧紧的抱着我。
“那好啊,我死了可以救那么多人,我也不亏啊。”我咧嘴笑道。
“你才不会这么想。”他揉了揉我的头发道:“你会想,那一千个孩子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们的命珍贵,难道我就该死吗?我说的对不对?”
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我腹诽道。
“那,你又是怎样一眼就认出我的呢?”这是我最大的疑惑,既然问了,索性一口气都问个清楚吧。
“因为你身上的香味,和上清观中的至宝灵熏丹一模一样。只可惜当年炼化那株熏草时,她心中充满仇恨和怨毒,所以炼出来的是天下最毒的毒药。”
“你引我入局,为的不就是将我炼化吗?现在我知道了真相,又怎会心甘情愿跳入丹炉?你就不怕我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吗?”
“我希望你走,因为我舍不得你死。可是我知道你不会走,因为,你爱上了我……”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明明每句话都是那么的残忍,在他嘴中说出,却仿若是世间最美的情话。
是啊,他把我看得那么清楚。我终究还是爱着他的,爱着这个即使被戳破了谎言仍然能从容面对我的男人,爱着这个引我入局诱我动情推我赴死的男人,难怪他总叫我傻丫头,我简直都傻得冒泡了。
“丹炉呢?”我扭头问他。既然决定了,我也不想再拖延,免得过了这一刻我会后悔,然后逃回浮玉山再不出来。
没想到他的房间竟然别有洞天,一个顶小小的紫铜丹炉置于桌上,他念动咒语,丹炉瞬间变成两人多高,差点刺破房顶。我轻轻跃上炉顶,打开炉盖钻了进去。
没想到凡间竟然也有三昧真火!紫色的长裙慢慢在火中烧成一片一片,像蝴蝶的翅膀轻轻飞舞。烤肉的味道在丹炉中蔓延,头发在燃烧,皮肤在燃烧,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噬心刻骨的疼。
“子非,给我吹曲笛子吧……我疼……好疼……”我强忍着冲口而出的尖叫,呻吟般对他说。
“石头,丹药将成,速速来取。”他用了千里传音之术。
应该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我就会被炼化了,何必那么着急呢?我吸了吸鼻子,却流不出眼泪,也许是因为眼睛就要被烧融了,没关系,他说过,他是爱过我的……仿若在给自己催眠,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怨,不要恨……
忽然,丹炉顶端开了一道缝,一道身影落了下来。
“子非?”我艰难的转了转眼球,眼珠子斜斜的挂在眼眶上,“你怎么进来了?”
看到肆意在他身上游走的火舌,我忙道:“别怕……别怕……”我起手捏诀,一身灵力却早已被抽得干干净净
“子非,子非,怎么办,我没办法送你出去了,我……”
子非轻轻的吻住了我的唇,可是现在的我,不用看也知道,早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狰狞丑陋“不要……”我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轻轻的拥在怀里“傻丫头,别怕,你很美,永远都是最美最美的。你看,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
这顶丹炉炼出了一枚解毒灵丹并一枚圆形琉璃佩,那琉璃背面雕着一树樱花,樱花树下长着一枚熏草,听说在有风的夜晚,把它挂在樱花树下,那琉璃便会发出喁喁细语,仿若情侣之间轻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