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秦庚&苏秋 番外1 ...
-
“秦庚,你给我出来!”
“秦庚,你这个窝囊废!你给我出来!”
百花楼里,大清早的就有人在门口叫嚣。
刚过完夜生活的哥儿们被吵醒一个个睡眼惺忪的,对外面那叫嚣的夫人更是火大。
“怎么又来了。”
“就是,秦郎家有这么个悍夫,着实让人觉得厌恶的紧。”
“呵呵,小春你是才来的,不知吧?”
“什么?”
“这外面叫人的那,原本也是个花楼里出来的呢。”
“哎?真的?那他也太没有手段了吧,能从楼里出去的哪个不是大能耐的,他居然把握不住自己夫君?”
小春的话让周围几个被吵醒推门出屋的哥儿们听见,纷纷都笑了。
有人道,“这苏秋确实是有手段,差点儿逼死苏善人呢。”
“是啊,还逼得苏善人那个好脾气的,硬是给丈夫写了休书呢。”
小春好奇极了,“这又怎么扯到苏善人了呢?”
“你知道苏善人曾经嫁过人吧。”
“啊!难道说传闻里那个识人不清,错把珍珠当鱼目的汉子就是秦朗?”
“没错!”
小春顿时无言,心里曾经对三十有五依然帅气充满男子气概的秦庚的好感“嗖”的飞走了。
“那么那个在外面叫骂的夫人,就是传言里那个欺辱苏善人,还假冒苏善人弟弟名头的那个哥儿了!?”
“是啊。”
小春朝楼下看去,楼下那夫人依稀能分辨出他年轻时候清秀的轮廓,但是现在看起来却连邻家的普通夫人都不如。
至少那些夫人眉目之间十分平和,这苏秋却眉峰高挑着,一看就是常年生气所致。
听得周围同伴们说两人感情很不好,小春却笑的十分开心。
“苏善人那么好的人,居然还有人敢欺负他,真是活该。”
苏善人自从在养生堂收养了孩子以后,就一直出钱支援着养生堂。
大周虽然很重视养生堂,但是架不住养人的费用太高,被丢弃的孩童又多,是以总是入不敷出。
在二皇子的支持,苏善人的打理下,养生堂的孩子们终于能两三天吃上一顿肉了。
而且不仅仅是京城的养生堂在改变,从京城为中心,慢慢的每一家养生堂都有了专人去管理。
现在京城基本见不到乞丐了,因为养生堂常常无偿为乞丐们清洗,并雇佣他们做工。
整个京城哪个提起苏青不夸上一句的。
只是这样就罢了,几年后后,苏善人又扩大了养生堂的规模,并开始让学到技能的孩子们做义工。
并不是一直都有,却定期有那么几次,甚至还有学医的孩子们进了花楼义诊。
他们这些走投无路被卖进花楼的人,尝尽了世间冷暖,学会了用各种表情来隐藏自己的真心,却敌不过那些孩子认真的态度。
一个个近似于拘谨害羞的像是初出茅庐的小子。
普通大夫对他们花楼的人态度可不好,花楼的人可很少主动去寻大夫,不是每个人都能对那种被看像脏东西一样的眼神看待而无动于衷的。
可是那些孩子却不同。
从养生堂出来的孩子们无论面对外面的行走商贩,还是面对他们这样的花楼之人,都是一样的态度。
和对待普通人一样的态度!
光这一点,就让花楼的人对苏青好感大增。更不要说这些义诊的准大夫们一个个开的药方既价廉又物美,即便是最底层的仆役也是买得起的。
然而越是对苏善人感激,他们这些人越是看不惯那个成天来这里买醉的前将军秦庚。
只不过看不惯归看不惯,生意还是要做的。
秦庚踉踉跄跄着被两名百花楼的哥儿扶着,走出门外。
他酒已经醒了一些,面对两名哥儿告别,他很熟门熟路的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锭给了他们,又得到了两枚香吻,这才回头看向一旁的苏秋。
“不是叫你不要来找我么?”
“你你你!”
苏秋看着秦庚伸着懒腰,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让他气得发抖。
“你说!你是不是又把我的首饰卖了?”
秦庚又打了个呵欠,瞥了一眼苏秋,道,“那首饰也是你花我的钱买的。”
“你!”
苏秋词穷,随即又泪眼婆娑,道,“可是这次里面可是有我们定情的簪子啊!”
“簪子?”
秦庚摇摇不慎清醒的脑袋,道,“不记得了。”
“呵呵,反正我对你的钟情也是你算计来的。那个簪子也算不得上是真正的定情信物吧。”
“秦庚!”
“闭嘴吧。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别再在这里给我装可怜。”
苏秋委屈的抹着眼泪,却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跟着男人一步一步回家走去。
事情到底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呢?
也许是从苏青写下休书那一刻,又也许…是从他打算冒充苏家那个死去的哥儿开始…
一步错,步步错。
苏秋不后悔冒充苏家小弟,只可惜他手太软,居然让苏青活着跟着到了京城。
接着,就是他被二皇子看上,然后…翻了身。
可能是那个皇子给了苏青不少钱财,让他不仅能有能力在京城置办宅子、还能支持养生堂,没多久就变成了人人夸赞的苏善人。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带着自己那个收养来的孩子到养生堂去讲课。
一些刺绣的新花样、一些吃食的新做法,一些有效的养生方法,都是透过养生堂的孩子们,慢慢传播到京城、大周各地。
当时因为花宴而在上流人士之中名声有瑕的秦庚,又因二皇子的态度,在军队里立场很是微妙。
可是那时候至少秦庚还是将军,即便达官贵人们知道了什么,普通人也是不知道的。
然而随着苏善人的出名,随着他被无数人称赞和看重,他的过去慢慢也引起普通人的好奇和关注。
他和苏秋、秦庚的纠葛,就在某一天猝不及防的被人给挖了出来!
回到家里,和秦庚又大吵一架的苏秋回到自己单独的厢房,趴在桌子上痛哭了一场。
铜镜中的人脸色憔悴,明明三十都不到的年纪,却皮肤粗糙,鬓角有着一两根白发。
他怔怔的看着镜中自己,忽然想起前几日上街时,在养生堂门口见到的苏青。
苏青比他大了三岁,现在已经二十九的年纪了。
当时他从轿中走出,一直碧绿水润的玉簪将他早就变得乌黑的发高高挽起,保养得当的皮肤如同二八哥儿,一身上好的银边白锦更是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的如云般高洁贵气。
明明当年他才是那天上的云,又老皮肤又黄的苏青才是那地上的泥。
可是现在,却完全反了过来!
想着怨着,苏秋心底那个念头又浮现上了。
现在的这个苏青,真的是曾经的那个他么?
只是一届村夫,又如何会那么多东西!
明明那个时候他摸过对方的鼻息,明明那个时候他确认过的!
真正的苏青说不定已经死了!
不…不对。
苏秋脸色突然失去血色。
是因为曾经的那个苏青死了,现在的这个苏青才会出现!
说不定…说不定,现在这个苏青就是为了他来报仇的!!!
否则他们怎么会被排挤,夫君怎么会突然被撸掉职位,变回一个小兵?
他们又怎么会没有钱开支,不得不卖掉四合院,遣散掉所有下人?
最后只能两个人挤在一个破旧院子里过日子?
苏秋越想越是如此,浑身更是颤颤发抖起来。
或许…或许夫君变成这样,也是那个回来的鬼魂搞得鬼!
他尖叫一声,忽然朝着厢房跑去!
然而跑到厢房门口,砰砰砰拍打着门时,他又逐渐冷静下来。
“做什么!”
秦庚没好气的从房里出来,身上的衣服胡乱披着,显然是在补觉。
苏秋看着恶声恶气的秦庚,慢慢的笑了。
“没事,就是想来告诉你一个事实。”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秦庚就要关门,苏秋却挡在面前,道,“这件事情很重要。”
“而且已经埋在我心里很久了。”
“你确定你要等到明天再听?”
苏秋的笑容十分诡异,秦庚莫名的觉得不该听下去,可是又矛盾的想要知道。
苏秋看着秦庚,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真正的苏青已经死了。”
“什么?”
“我说,那个在你还在军中时,日日为你送亲手做的油饼,又一针一线为你缝制棉袄,还变卖嫁妆给你上下打点的苏青,已经死了。”
秦庚瞪大眼睛,像看疯子一般看着苏秋。
苏秋却仿佛陈述一般,说着,“在你从军中回来的前一天,我去过那幢破瓦房。”
“当时的苏青确确实实断了呼吸。”
秦庚的喉咙涩了涩,“别胡说了,苏青他…”
“他早死了。”
秦庚跑在无人的街道上。
已经快要二更天了,夜暗的让人心慌,路上没有行人,他就一个人这样疯狂的跑在了街道上。
朝着苏善人的府上跑去。
他咚咚咚的敲着门,使劲儿敲门。
他不管周围宅子的人被吵醒,骂骂咧咧的探头探脑,只是一味的敲着门。
苏秋的话仿佛还浮现在耳边。
“那个破屋子里什么吃的都没有,我还故意花钱让周围的村民不要接近那里。”
“我那天去的时候,他一个人,朝着门口爬着,脸色青黄,皮肤僵硬,当时害怕没有细想,后来我又做了那样的布置,自然是怀疑却不敢说。”
“可是现在…仔细回想起来。呵,他其实早就死了的。”
“其实你也怀疑的不是么?”
“现在的苏青会那么多东西,又怎么会是小山村里出来的哥儿呢?”
“真正的苏青早就死了,否则他那么爱你,又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