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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病重 飞流真是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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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前时飞流、逍遥一闹,罗长风惨死,陆柏、杨长康等便没有心思去寻长林的麻烦,草草收拾了尸身,便下了山。
飞流、逍遥揽住穆霓凰上了长林山腰,守门的弟子见到他们三人,飞奔回去报知梅长苏。穆霓凰想这二人跟日月神教有些牵扯,要是言谈举止中被师傅发现了,就不妙了,便对飞流、逍遥说,“你们杀了罗长风,呆在长林岂不是自投罗网,赶紧下山去吧。”
飞流、逍遥脸色十分犹疑,拉着穆霓凰的衣袖,穆霓凰心想到底是两个孩子,便安慰道:“姐姐伤好了一定下山来寻你们,不信姐姐的话,我们就拉拉勾,拉勾说过的话一百年都不会变的。”
“姐姐可一定要来啊!”飞流十分不舍,从衣带里掏出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令牌,红底面上描着一簇黑色火焰,“姐姐拿着这个,就能找到我们。”
飞流、逍遥刚刚驾着轻功下山,梅长苏便率领群弟子迎了出来,只见穆霓凰双颊深陷,脸上如负了霜雪般苍白,伸手一搭她脉搏,脉象散乱,命在垂危,惊叫:“霓凰!”穆霓凰见是师傅,周身疲惫疼痛不已,一颗心却稳落下来,叫了一声师傅就晕了过去。
梅长苏低身揽抱住穆霓凰,下巴抵着她滚烫的额头,紧闭了双眼,不愿让旁人从眼里瞧出他的慌乱,但不肖一会儿,当他睁开双眼,露出刚毅坚决的清明眼光,他又是旁人面前那个颠扑不破的梅长苏了。
梅长苏伸手按住她后心灵台穴,欲以深厚内力为她续命,甫一运气,突觉她体内两股诡奇之极的内力反击出来,险些将自己手掌震开,不禁大为骇异,随又发觉,每一股真气虽较自己的紫霞神功略逊,但两股合而为一,或是分进而击,自己便抵挡不住。
他皱眉摇了摇头,抱起穆霓凰进了内室,夏冬在屋内等候,怔忡不安,一见梅长苏,便问:“梅弟,霓凰怎样?伤势有碍吗?”
梅长苏将她体内有两道旁门真气互斗的情形说了。夏冬顿时大惊失色,道:“如此难以化解,霓凰岂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她看穆霓凰在昏睡中,双唇乌紫,眉头紧皱,十分痛苦的模样,眼角猛地就湿了。“连紫霞神功也无济于事?”
梅长苏抬头沉吟,过了良久,道:“冬姐,霓凰今日使的剑法,你可曾见过?”
“奇怪!你我从未传授过这样的凌厉剑法给她,但又觉得有几分眼熟,”她苦苦思虑,双眉紧皱,突然又豁然开朗,“到颇有几分剑宗的路数。”
“若是往日,教她研习紫霞秘笈,已能自行调气疗伤。但紫霞功天生克制剑宗,她着了剑宗的魔道,修炼紫霞功对她有害无益。现下我只能用旁的内功帮她续命,另寻高人相助了。”
“你我都心疼爱护霓凰,但前有赤烽居心叵测,后有剑宗虎视眈眈,梅弟为长林砥柱,不宜为霓凰耗力过多,续命的事冬姐我责无旁贷。”
“长苏惭愧,还是冬姐想的周到。”
“哎!”夏冬换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汲了水搭在穆霓凰额上,“师弟,我知道你也是关心则乱啊!”
穆霓凰体内受两道真气的交攻煎逼,只安生的睡了一会儿便觉得五脏六腑一会冷,一会热,一会入了冰窖,一会儿进了火炉,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探住自己的额头,微微热力从头上传来。
“师傅,是……师傅吗?”她气若游丝,声音越发的小,梅长苏扶她起身倚靠着自己,穆霓凰忽来的一阵清明,半睁着眼看着梅长苏,“师傅,霓凰……是不是不成了,阎王爷……终究还是要来收霓凰的命了。”
此前他对穆霓凰使出剑宗剑法有疑问,有不满,有气愤,入了旁门左道以后怎么能名正言顺地承他衣钵,怎么能把长林气宗一脉发扬光大,但梅长苏抚上她的脸颊,触到她泪痕,这些情绪全被抛诸脑后了,什么都没有现下让穆霓凰活下来更要紧了。
“不要胡思乱想,过了今晚霓凰就会好起来,又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了。过了今晚,为师也不罚霓凰上仙女峰了,等你好了,还像以前那样跟师弟师妹们一处玩耍,多好。”
穆霓凰滚烫的手负在梅长苏的手背上,泪流的更厉害了,“对啊,霓凰不能死,我要是也走了,留下师傅一个人多孤单。”她脑海里忽然想起梅长苏说起过他年少时想去大理游历,便说“师傅,等霓凰好了,我们跟夏冬师叔,师弟师妹们就一起去大理玩好不好,死前没见过苍山洱海,会遗憾终生的”。
梅长苏心里像中了一箭,他不敢答应穆霓凰。十五年前,剑宗气宗对决的前一晚,赵灵仍旧着了绿裙,靠在梅长苏怀里,指着手中的《翔地记》对他说,苏哥哥,等你赢了剑斗,我们去云南好不好,苍山洱海,山盟海誓,好不好啊,苏哥哥。他们刚刚成婚,对未来只有美好的期盼与想象。他说好啊,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苍山洱海。
赢了,他赢了,同时他也输了,他们都输了。趁剑气二宗鹬蚌相争,魔教偷袭了长林,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他找了赵灵三天三夜,最后他在后山的深潭里找到了她的身子,她的头颅却不见了,身体仍旧是一袭绿色,却被泡得浮肿,被鱼虾啃食的面目全非。
后来抓住的魔教俘虏在死前面容狰狞地嘲笑他,头颅吗?我们一把割了下来,丢出去喂了山间的野狗,尸身抛进池子喂鱼。梅长苏快疯了,这一天他杀了很多人,比他前整整二十年的都要多。那一天鲜血染满了正气堂,脚踩上地面,鲜血便哒哒作响。可他觉得不够,还不够。他想要的用黑木崖上所有人的血来偿还。
他手中的力道越发的紧,把穆霓凰深深勒进自己的怀里,霓凰,我怎么敢答应你了呢?假若我应了你,你就会像灵儿一样一去不回了。
风吹动烛火,投下影影幢幢的光,照在梅长苏晦暗不明的脸上。穆霓凰又晕睡了过去,梅长苏轻抚她的头发,听着她略显短促的呼吸,终是从右眼滴下一滴泪来,打在霓凰眼上,混着她的泪,流至腮边。
就当长林上下因为穆霓凰的伤病而一片灰暗之时,偏角的院落里闪出两个黑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卓姑娘,真是好手段。大师姐今早在正气堂里演了剑,夜里江湖就传言她偷习了辟邪剑谱。”
“传言,只有我二人知道剑谱所在,我前去之时剑谱就已经不见了,不是她偷的还能是谁!她今日使的根本不是长林剑法,不是辟邪剑谱还能是什么。我得不到剑谱,又打不过她,那我也要让她活不安生。”
那两人不是旁人正是童路和卓娉之,两人都笼着黑色斗篷,月朗星稀,在夜色里,面容都有几分骇然。
“辟邪剑谱,天下武林人士谁不想要,大师姐以后自然讨不到好。但是卓姑娘,不仅如此吧!旁人都看得出您对我师傅有意,可他最在意的只有大师姐。要想隔阂二人,一本师傅不甚在意的辟邪剑谱没有多大用处。卓姑娘焉知打蛇七寸的道理?”
“哦,童师兄又有何见教?”
“呵,简单至极,四个字,日月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