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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听闻
三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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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二,雨生百谷。
才将过了晌午,天边便阴沉沉的,少时雨便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毫无停歇的迹象。也因着这场雨,城门口的小茶馆生意极好。馆外的雨声哗然,馆内人声嘈杂。
靠门的一张桌边,围着三个黑衣大汉和一个瘦削驼背青年。那三个汉子自说自话,全然不理会那驼背青年,想来不是同路人只是凑巧拼了张桌子。
三个中最年轻的黑衣汉子道:“金粼宗的蔡三爷金盆洗手,那排场!啧啧啧!”
另一人附和道:“金鳞宗自身威名,又江湖上另四家剑派联手,同气连枝,自然声势浩大。”茶馆地方狭小,这二人的谈话被另几桌的茶客听得清楚,也都点头称是。
“二师兄,这雨一会儿是停不了了,不如进去喝杯茶吧。”因着这粘腻的雨,繁杂的话语声,馆内颇为沉闷。忽而响起这清越的童声,不由得心神一惊,纷纷向门外看去。
少年约莫十一二岁,长得是眉清目秀,一笑便露出虎牙,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身后站着一中年男子,一脸恭敬老实身材却是略显富态。
茶倌看二人模样,哪里敢怠慢,找了一方干净桌子,赶紧迎他们坐下。
“二师兄,师父让你到福州去,可探听到什么?天剑山庄真的被青城派铲了?”听少年话音刚落,驼背青年身子便颤了一下。
“此事说来话长。小穆青可记得你大师姐去年腊月在汉中打了青城派的侯人英和洪人雄。”
“当然记得,姐姐见他们行事霸道,欺凌弱小,一听他们的名字更加生气了。什么人英,人雄,妄自尊大,姐姐说得对,什么青城四秀,分明是青城四兽才对。”
“唉,谢观主一封信告到了师父那儿,大师姐面壁思过,师父遣了我上青城山赔礼。多日里来居住在松风观内,虽少不得冷言冷语,但也不算完全怠慢。最后走的那日清晨,路过练把场,看十几名青城弟子正练习剑法,武功不似青城路数,且好似初学,剑法颇为生疏。我记下了几招剑式,回来请师父他老人家参详。师父看后大惊道:辟邪剑谱。”
那中年男子一口气说了许多,口渴得紧,连饮几杯便继续说道,“到福州时,已然是晚了一步,卓鼎风夫妇被掳走,只有他们的女儿卓娉之逃了出来。那些青城弟子将诺大的山庄翻了个底朝天,想来也是为了。”
辟邪剑谱这四字还未脱口,只听得一声大喝道:“穆霓凰,出来!”
大雨之中,十几个人身披蓑衣,鱼贯而入,本来就不大的茶馆更显得局促。为首的中年尼姑,但凡有些眼力见的,都是认得的,原来是毓水庵的了梦大师,毓水掌门了缘大师的师妹。方才在大雨中她一声大喝,馆内的人听了犹如惊雷;旁人都披了蓑衣,她却伞也不撑,竟未湿衣袜,可见内功和轻功之深。
“长林山弟子童路,拜见了梦师叔。”那中年男子带着那少年一齐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
“听得手下弟子禀报,说有长林山弟子在此。快把穆霓凰交出来。”
“大师姐并不在此,我和小师弟一直在此相候,只是大师姐还未到来。”
“哼!”那尼姑黑着脸,吐了一口恶气,“都说,长林一派历来治下严厉,到了梅掌门这一代却都还回去了。女子之身,自己不顾清白居然跟那采花大盗言豫津有牵扯也就罢了,还合伙掳走了我的小徒儿。”言罢更加气恼,一掌拍在木桌上,水壶、茶碗跳起,摔在地上,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你这老尼姑含血喷人,我姐姐光明磊落,与人为善,清清白白。不像你这尼姑,平日里吃斋念佛,说是菩萨心肠,嘴巴却如此毒辣,道貌岸然。”穆青见了梦言语侮辱霓凰清白,气得血液倒流。下山的时候师父嘱咐了山下不比长林,要谨言慎行,但穆青幼时父母双亡,蒙师恩进了长林,却是大师姐霓凰抚养长大,连姓都是随了霓凰。霓凰之他如母如姐,便把师父的话全然抛在了脑后。
“我的小祖宗!”童路只敢在心中大喊了一声,此时霓凰的嫌疑未清,此时火上浇油,只会惹得毓水、长林误会更深。看了梦脸色更深了,眼神犹如刀锋锐利,手中也慢慢运积真气。童路吓得深深作了一揖,“求师叔海涵,我师弟年纪小,童言无忌冲撞了师叔,我在这儿给您赔罪。”
了梦为长,心中固然愤恨难平,但对一个孩童下手旁人会说毓水以大欺小,跌了毓水的身份。手中虽然慢慢撤了掌力,但也没有应了童路的赔罪。一人弯腰躬身赔罪,一人面色铁青站着,茶馆内顿时没了人声,只留着大炉子里沸水滚滚之声。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之时,街头有两人张着油纸雨伞,提着灯笼,快步奔来,只见他们手中所提灯笼上都写着“蔡府”两个字,其中一人先道:“晚辈奉家师之命,请了梦大师和众位师兄弟们,到蔽处奉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