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寻觅觅君归处》夜迎风

14、现实 十四

　　十四

　　“你说是不是啊，夙夜~”华服锦袍的女子踱步到夙夜身边，看了眼紫菀道“这姑娘身子骨这么差，这要是放到你的府上，岂不是折了颜面。要我说啊，你干脆给她一颗仙丹，让她去了这毛病……”女子话说到一半，想了想又道“呀，不行，这肉体凡胎吃仙丹可是要命。唉，这可真是为难，你说说看，这么弱的身子骨，以后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这桃花酿可是要亏本了。”
　　夙夜皱眉，看向紫菀道“这是宛月，她看话本看多了，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紫菀暗自打量了他身边女子，论美貌，她可谓是紫菀这一生中见过的第一人。一双勾人心魂的媚眼，与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还有那勾起微笑的红唇。无论怎么说，这都是无可挑剔的美貌，但这美貌让紫菀感觉不太舒服，仿佛这美的太过极致倒是生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加之妙曼身姿，紫菀却是自她身上看出了魅惑二字。
　　“无事，想必宛月姑娘并无恶意，紫菀自然是不会挂在心上。”嘴上虽是这么说着，可心里却是不由的泛起一股酸涩，原来，他早有良配。
　　“我的确是没什么恶意，只不过紫菀妹妹可别往心里去呢。”宛月挽上夙夜的胳膊笑的抱歉。
　　“宛月，少说两句。”夙夜不着声色的将胳膊从她臂弯中抽出，语气温柔道“紫菀，若是不介意的话，我们三人到归来酒楼小酌一杯可好？”
　　“不用了，咳咳咳…咳多谢夙公子好意，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紫菀只觉心下气血不稳，一时间竟是有些气结。
　　“看看你，都咳成这样了，以后还是少出来转吧，免得再着了凉。”宛月自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上前递给了紫菀又道“呐，拿着。这药丹一月服用一颗对你身子有好处的。”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因的自己本就对医理颇有研究，这玉瓶一递来她便知不是凡物，这要用玉瓶盛放的药丹可都是天材地宝炼制而成，又怎能赠与他人。何况这等丹药用在自己身上，紫菀只觉得这是暴殄天物。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收好了拿去用。”宛月将小玉瓶塞到她手里便跑到夙夜身边道“夙夜，我们去无同阁吃糕点吧，听闻无同阁又出新品了呢。”
　　“紫菀，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你且好好调养。”他向紫菀抱歉的笑笑，不待她开口便被宛月拉走。
　　“好…”握紧手中的小玉瓶，紫菀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她突然觉得之前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纵使他千般万般的好，可毕竟不是她的。他待谁均是那般照顾，用常挂在嘴边的浅笑温暖着需要温暖的人，安慰着遇见挫折的人。没有人规定他的一切会是属于她，而她也突然觉得自己在宛月面前到底是多么的不起眼。
　　“咳咳！咳咳咳……”
　　胸口一阵疼痛，紫菀剧烈的咳嗽起来，手上的帕子也是染了些猩红。

　　莺兰心中莫名涌起一阵酸涩，眼前的景象一一加快，她见到紫菀越来越严重的病；见到紫菀将药物分给重症患者食用；见到紫菀再也没去过玉心院，再也没去过归来酒楼。她见到夙夜时常来看紫菀，见到紫菀客气却也疏远的神情；见到紫菀一日不如一日的气色；见到紫菀治愈越来越多的病患。
　　“大爷，你咳咳…咳你放心，这药吃了，保证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孙女。”紫菀叫店里帮忙的小丫头将包好的药物递给店里来回踱步的老大爷，只见那老大爷笑的开心却也语带担忧“哎，多谢紫丫头。不过话说回来，紫丫头你怎的不给自己开副药试试？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咳…不碍事，我这手医术倒是全数交给百灵了，我要是有什么帮不上忙的，你们可以让百灵帮着抓药的，还有咳咳咳…桃花酿那边，有百草堂的单据可以给便宜些的。”紫菀有些欣慰的揉了揉那小丫头的头又道“百灵在医术方面可是比我强得多。”
　　“唉，紫丫头，你好好调养吧，指不定哪天就全好了呢。”拿了药的老大爷叹了口气便要离开，紫菀叫百灵送了老大爷出门，自己却是坐在诊脉桌后独自叹息“医者不治医啊…咳…咳咳咳咳。”

　　画面再次加快速度，只见紫菀的病状已经加重，百草堂却是正式交到了名唤百灵的小丫头手里，说是小丫头，可十几岁的孩童倒是将一手针法用的炉火纯青，与紫菀相比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灵一如往常的早早关了百草堂的门，照顾着卧床不起的紫菀。
　　“百灵，我有事出去一趟咳咳…你……不用等我回来了。”她服下药，面色竟是好转许多，她揉了揉百灵的头道“以后有什么咳咳，有什么不懂得，可去咳咳咳……去询问南街的范老人家。他…咳他医术很高明的。”语毕，紫菀起身换了件往日常穿的云衫，又披了件外披便出了门。
　　百灵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渐渐离开，不禁回想起一直照顾自己的人，可从来不曾如此弱不禁风，无论多艰苦的日子，她都会笑着挺过去。百灵就算再难过也很清楚，方才她好转的状况只是回光返照而已。这一夜，她怕是再一次孑然一身了。
　　虽说已是初夏，可入夜还是免不了有些凉意，紫菀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心下曾未有过的明快却是眼睛泛起酸涩“春水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春风十里，不如你。十里归途，不忘你……”
　　行至玉心院，紫菀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无意识的散步竟也是走到这里。可又能怎样呢，想见到的人不在，但即使他在又能如何呢？
　　“咳…咳咳咳咳…”像是心绪牵动病体，眼前一黑胸前又是一阵疼痛，紫菀有些不支的靠坐在了一旁，但情况却依旧不见好转，反而渐渐咳不出声“咳咳…夙…咳…”
　　眼前渐渐昏暗，即将失去意识之时却是听见温和悦耳的男音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哈，她又有些自嘲道，自己还真是魔怔了，到头来听见的幻听竟还是他。
　　身上渐渐泛起暖意，四肢百骸经脉都似是有着什么在滋润着破败的残躯。
　　许是恢复了些气力，她睁眼便见一人，满脸焦急，确是不影响他仙人般的气质。
　　“紫菀，我渡你修为，你给我活下去！”他说。
　　夙夜一袭锦袍无风自动，抱着怀里的女子，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悲伤，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悔恨。心里仿佛有着什么落了空，遍寻不见却又真实存在。
　　“夙夜…咳…不用白费力气了，这辈子…咳…算我欠你的…咳咳咳…好吗？”她一身云衫，笑的苦涩，原来当初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他对她的好，无非是因他本性使然。纵使她千般好万般好，可那又有何用？别人的心，她管不了，不是吗？
　　她一笑，眼角的泪顺着脸庞滴落在两人脚边的草叶上，顺着脉络划入土壤，沾湿一片泥土。
　　“紫菀！紫菀！！？”

　　一种钻心一般的疼痛贯穿莺兰，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喊不出又喘不过气。似是悔恨又像无奈，诸多情绪交织冲击着她的情绪，险些让她崩溃。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