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离去,后会无期》洛水蘅

5、夜阑虏心

　　夜晚，街道两边华灯齐放，灯火通明，霓虹熠熠接连闪过车窗。
　　冷风，从窗外一路灌入，乱着他的发，前车镜里，眉，不经意的颦蹙。这是PIPPO常见的表情，生气的时候、烦恼的时候、不满的时候、思索的时候，有时甚至是发愣的时候。而此刻，他又在想些什么呢？他瞥眼身旁的空座，为什么？他暗暗地问，为什么独自先辞离开SHOW场？为什么如今又失向不知去处？他故意调大了音乐，恼人的思索却并不被打断：是那佻挞昏暧的灯光让他眼睛不适了吗？没错，他是这么对BOBO说的，还是那些性感妖惑的模特不再对他的味了？他开始迷惑。又或者，是……因为今晚的嘉宾还有萨曼莎•德•格雷纳特……
　　抓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
　　车，绝尘而去……

　　BOBO公寓
　　“咳~~~”Yolanda吃力地瘫上柔棉的沙发，再次环视四壁周遭，无力的身体勉强地支撑起骄傲：终于清理干净了。累得都快岔气了，亮莹莹的汗在发鬓闪烁。一定得让那个900亿里拉先生加薪水！
　　她仰着身，傻傻地盯着天花板悬晃的水晶吊灯，寂寞地投上自己的影子，光晕璀璨，却虚幻得好像一碰就会破。她知道这美丽是真实的，然而这瞬间的占有感却并不真实。她只是这美丽的过路人。
　　“唉……”她敞着心沉沉一叹，一掬长发绸子般散落。
　　“每一次叹息可都会死一只天使的！”
　　她被这唐突的声音一吓，惊讶地回头，PIPPO披着月光不许不急地走了进来，胸前捧着一大包购物袋，近乎遮了脸。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马上地站起,眼线跟着他将大袋子松落红桃木桌上。
　　“BOBO那个糊涂蛋忘了给狗喂食了！”PIPPO说着从袋子里取出一包上等的狗粮。
　　“那他呢？”Yolanda寻视确定只是他一人时，满盈好奇。
　　“你想知道，明天起早去买份八卦杂志就行了！”PIPPO耸了耸肩。
　　“接着！”蓦地，PIPPO顺手摸出一物便向她掷去。
　　羽童不暇思索，迅捷扬手去接。到手了，那温度马上透过包装纸漫入指间，诱惑住她，那是个热腾腾的汉堡。
　　“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他的声音和香气一起飘来。
　　“恩！”她努力地点头，拆开包裹纸，没形象地就是一口。
　　“出去走走，有空吗？”他给自己围上浅咖啡色的围巾，提声问。
　　她迟疑地看他，噎着满嘴的汉堡，却忘了如何拒绝。

　　街灯幽幽地照着静僻的路，他和她缓缓地踱着，湿冷的空气像能摄去所有热能的魔口，单薄的羽童只得哆身握着汉堡，缩紧脖子。“好冷~~！”她呵气成雾，看他默默地走，她僵着表情：“你真是没药救了！”
　　PIPPO侧脸汪着两泓清泉，等待。
　　她抬眼在他厚大的绒衣，“我都暗示几遍了，你还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不是无药可救！”PIPPO聚合起笑，“只是……我也冷!”，他抖着声,回答得那么坦率而叫她无懈可击。她拐眼，果然他裹着大衣，寒得好像连身体都僵了。
　　“还运动员呢，居然那么怕冷！”她摇着头，不鄙视都觉得对不起自己良心。
　　“对了，你为什么会突然回来？”她歪头问。
　　“不是说了，BOBO的狗……”
　　“你以为我相信？”她坦然地望着他，尖锐的眼让他陷入逼仄，自己居然也开始厌倦逃避。
　　“你真是比记者还麻烦！”他投降一笑，魅惑极至，道：“好吧，我只是想逃避见旧情人的尴尬！满意了吗？”
　　她顿时哑然，后悔自己的鲁莽触到了他的瘢痕。
　　“对不起！”她傻傻地说，手抚着汉堡取暖。
　　“没事，说出来舒服多了！”受伤并不反射在他脸上。
　　“你很爱她吧！”她望着他不含笑不沾愠的眼，置入一种深深的沦陷，像17岁时的情窦初开溺入莫名的嫉妒。
　　“呵呵，比她爱我多吧！”他还是平静地眺望远方，脸上并不见她预想的复杂情愫。
　　她默默地低头，迎接手里奉上的汉堡，狠狠地一口，却让她最排斥的洋葱呛着鼻，有些酸。
　　突然地，她却身上一阵暖意，定睛回神，孱弱的肩上已沉上一件宽大的外套。举目，是他冠玉之容略带浅笑。
　　“你不冷了吗？”她黑瞳绽疑。
　　“我感冒了，有大把球迷关心体恤着呢！你要感冒，我可不保证BOBO不会炒了你！”第一次,他对她晕开那么纯粹又温柔的笑，就一眼，足以让世界暗淡。她的心咯噔一沉，完了，她默默地对自己说:我爱上这个男人了，而且注定要爱很久……
　　他清咳了几声，扬袖返身便要离去。
　　“你要走？”她问得太急切，让自己尴尬。
　　“去酒吧干两杯驱寒！”还是笑，淹没流星雨的绚烂。抽身离开，并不曾给她一点眷恋的告别赖以遐想。
　　“别熬夜！”她双手扩唇，对着他大喊。“大球星要注意身体！”声音，沾染着温气。
　　他姗姗地回眸，光下，恰倒好处的忧郁，蓦然地一敛，付作弯唇的笑。竖着毛衣的高领，匆匆地埋入冰冷的空气，背影，却一点也不冰冷。

　　PIPPO回到家，揿亮灯驱走黑暗，放低枕头，把自己扔到床上。
　　因为今晚，只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