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南雪》罱蓦

45、苏先生赠言 第二日，雅

　　第二日，雅芳书院公布了对穆南的处罚，记了一小过，希望她以后注意端正学习态度。碍于江天凌侯爷面子，钱夫子不敢处罚过重，就给了一个小小的处罚了事而已。
　　穆南并不放在心上，她不介意受罚轻重，事情赶紧过去就好，不用再牵连他人。穆南之后一直躲着孙宇轩他们三人，她晚上又要到苏先生的潇湘居处训练，孙宇轩几乎找不到穆南的人，就像她消失于雅芳书院一般，如果不是乔锦云向他们汇报穆南近况，他们就都急得恨不得堵他们乙班门口逮人了。
　　三日后，书院发了一张交学费住宿费的单据给穆南，限她两日后务必交齐所有费用。江天凌他们早就交完了，他们都没想起穆南经济上不宽裕，特别江天凌觉得她是贾公子，卖画的银两足以够她花了。
　　穆南就看着单据上的那数字发愁，两百三十五两银子呀，她现在所有积蓄也就只能凑齐一百两银子已经很不错了，一下子交那么多，而且左离又离开了京城，现在她一下子没了主意。她刚经历了那件事，不会再麻烦孙宇轩他们三人了，现在没有人能帮得了她了。
　　“看你眉头皱得，都成水沟了。什么事让你这块木头那么烦恼呀，说出来我听听，没准我能帮到你呢。”乔锦云现在是孙宇轩三人派在穆南身边的卧底，所以他格外关注穆南的一举一动。
　　“有一件事，我可能得麻烦你。现在除了你，我也找不到人可以帮我了。”穆南才想起来，乔锦云也许能借她钱几天。
　　“你说吧，我能帮的都帮你解决。”乔锦云心里想着不能帮的，我给你找你几个结拜兄弟帮。
　　“你得答应我，不能告诉我大哥，二哥和三哥他们哦。我就麻烦你几天而已。”穆南见最近乔锦云和孙宇轩他们三人走得近，很担心他出卖她。
　　“我答应你就是了。说吧。什么事？”乔锦云心里想着，不说才怪呢。
　　“我得交学费和住宿费了，不过家里送来的钱还在路上，估计需要个四五天左右，不知乔兄能否借我一百五十两银子不？五天之内，必还你，我会给你一张借据做证明。”穆南已经想不到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是不是问题。多的我没有，一百五十两银子乔大爷我还是绰绰有余的。借据就不必了。我信得过你。”乔锦云马上跑回去自己房间拿来了一百五十两银子。
　　“借据我已经写好的了，你不拿着我就不借你钱了。”穆南把借据推给乔锦云，她向来说一不二，这借据一定得要他拿着她才安心。
　　“好，好，我拿着就是了。”乔锦云为了穆南安心才拿着的，他一贯不怎么看重钱财这些身外物的。“穆南，我很认真地和你说，如果我以后发生什么事，你千万别管，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别往心里去。你这个人过于固执，执念太重于你没有什么好处的。个人皆有个人的命数。”
　　“乔大公子，你别说话那么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我听了觉得怪别扭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又要去做什么坏事了是吧？”穆南很认真地观察了乔锦云的脸，盯着他眼睛看。
　　“随意说说的话，偶尔也让我表现得成熟稳重，善解人意麻。”乔锦云摸摸穆南的头，就回自己房间休息了。最近他自己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也许他真的要大难临头也说不定呢。
　　穆南下午就交了钱给夫子，她就盼望着左离早日回来，她就能还上乔锦云的银两了。他自己说答应给她银两的，他占用了她那么多时间，她不能白给他干活呀，这活还不是一般人做得来的。
　　穆南想了想也就一个月的事情，再苦再累也很快会结束的，她倒数着日子赶紧过去，好让她能安心下来专注于自己的学习。她挺不明白那些同窗们，只需要负责学习就可以，啥也不必管，偏偏他们大多数都不喜欢看书，也不喜欢上堂，夫子布置些功课，他们就叫苦连天的。那些个公子哥们都身在福中不知福。
　　“南雪，你跟着我学习剩下天数不多，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一下。你一边练琴，一边听我说就可以。”苏先生见这个女子挺能吃苦耐劳的，连日来风雨无阻地来，哪怕再辛苦再累也不喊一声，常人接受她这般训练，估计都坚持不下来的。她看南雪也不似平常人家的姑娘，举止得体大方，从容不迫，知书达理，识字甚多，琴棋书画每一样都会。不是大户人家女子，怎么会有机会受到这么多的教育。不知道她那位故人利用这样一个女子到底想做什么，不过她仍旧觉得得给南雪一些忠告，不能重复前人后尘。
　　“南雪，我如你一般年轻的时候，还达不到你这般水准，后来我出师也在京城出了名，有过一段风光无限的日子。若你以后专注于练习琴艺，肯定也会有所造诣。不过你得记得我接下来所说的话。”苏先生不禁想起自己当年年轻时的情景，还有后来的种种不幸，“你以后会遇到很多事情身不由己，人都得经历人生八大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无蕴胜。因此你要记住：思之执着，沙终成石，心若向善，天必佑之。”
　　“弟子定谨记苏先生的话。”南雪明显感觉今天的苏先生与平日里冷漠高冷的苏先生有些不一样，突然间有了温度一般，说起话来，很有慈母的感觉。若是她自己的娘亲活着，也许也是这般慈祥的模样的。不过她可能会辜负了苏先生的一番苦心栽培，她自己并没有心思专注于学琴棋书画这些，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无法如同苏先生一般将自己全幅心思放在乐器上。更达不到苏先生这般造诣的。
　　“你再弹这首曲子三遍，然后自己离去吧。”苏先生说完就离开大厅回到自己卧室去了。她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南雪需要的就是多熟练使用正确的拨琴弦指法。
　　“是，苏先生。”南雪没多想其他，专心致志地抚琴。
　　苏先生从不从屏风后面出来过，她见不到她本人的尊颜，隐隐约约感觉到她估计是一位极美的人，只是习惯了隐居生活，不喜欢被打扰，就是隔着屏风教授南雪琴艺。南雪不止一次想见到她真实的容颜，因为自己没有资格说这话，提也不敢提出来。兢兢业业地听从苏先生的话，完成她的所有指示。苏先生渐渐对她日益好起来，每天给她备了极好的茶水，那是南雪从来没有品尝过的好茶。苏先生还送将她年轻时极好的衣裳和首饰赠与她，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每一样都是南雪买不起用不起的，她好喜欢，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用得上。苏先生对她过于大方，南雪又自知无以为报，就只好加倍用功学习，虽然南雪自知自己画并不比别人好多少，资质较一般，除了临摹别人的惟妙惟肖，自己画的实在一般，南雪为表心意，还是画了一幅这里竹林与竹屋的水墨画赠与苏先生。苏先生没什么表示，倒也是收下了。
　　穆南回到书院已经挺晚了，整个书院是非常安静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感觉今夜特别凉嗖嗖的，也许是因为接近秋天了，北方较早地就进入秋冬的，不像南方秋冬来的迟也不是那么冷的。
　　穆南回到房间门口，终于今夜乔锦云不在她门口躺尸了，省了她一番功夫抗他回房间。她回到房间总觉得房间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她一个穷书生，估计也没有人进来偷东西，偷也不偷她房间的东西的。她看了一会书，关了窗户，然后才吹灭蜡烛更衣上床休息。
　　一大清早穆南就醒了，她和平时一样锻炼身体后去吃早餐，然后再去上课，明明是枯燥乏味的书院生活，穆南每天都十分开心快乐又充实，她知道这里是一片净土，让她自由自在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世俗所扰，在外面见识过人心险恶，你争我夺，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社会，经历过颠沛流离，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日子，她懂得一个书院就像一个保护屏障，将她好好保护起来，不再过得凄惨不堪，每个人穿着一样的书院服，这也能给她很大的安全感，她喜欢穿哪怕休息的日子，她也是穿着书院服的。
　　“穆南，就知道你在这里，你没有发现今天来吃早餐的人特别少吗？”穆南在一角落安静地吃着馒头，结果江天凌一来就把她手中的馒头抢走了。
　　“人少就少，关我何事？”穆南又拿了一个馒头啃。她发现了，只是不知道那些人怎么都不来吃早餐呢？平时这个时候都拍挺长的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