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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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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风声猎猎,身体急速下坠。
陵越胸中真气翻腾,勉力凝神,快速比了个剑诀,御剑托住两人。
但下坠之势刚有所缓便陡然撞上山体,土石崩塌,地面竟被砸穿,两人再次下坠,跌入一个巨大的深洞。陵越凝气御剑,总算在摔落地面之前阻住坠势,平稳落地。
陵越压在丁隐身上,想翻身到一边却没成功,这才发现腰间被丁隐双臂紧紧箍着。
“丁隐。”没听到丁隐的回应,陵越又急唤了声:“丁隐,你怎么样?”
丁隐因撞穿山体时受到冲击,一时间气血翻涌,脑内嗡鸣不已,胸口更是憋闷得紧,仿佛压着重物。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熟悉的呼唤,意识渐渐清明过来。睁开眼懵然片刻,才恍然记起坠落之时抱紧了陵越,那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是——
丁隐一下子清醒过来,急道:“陵越!陵越你有没有事!”
温和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我没事,你先松开手。”
呃……
丁隐松了手,陵越翻到旁边,撑身坐起,轻蹙着眉,关切地检视丁隐的状况:“你在下面做了肉垫,该我问你有没有事?”
“放心,我皮糙肉厚……”丁隐一坐起来,背后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话便梗住了。
陵越探身一看,丁隐背上渗着血,想是撞破洞顶时受的伤。“把衣服脱了。”
啊?
丁隐一时没反应过来陵越的意思,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陵越从怀中摸出伤药:“幸好带了伤药,你快脱了衣服,我帮你敷上。”
从前陵越身上不常备着伤药,但之前几次碰面丁隐都受了伤,这才特地向凝丹长老要了些上好的伤药带在身上,想不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哦……
丁隐意外自己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低着头闷声不响地开始解衣服。
看丁隐动作时牵动伤口,陵越把药包放到地上:“我帮你。”小心帮丁隐除下上衣。
还好伤口不深,都是些擦伤挫伤。敷了药粉,陵越将自己的里衣下摆撕成几条,细心包扎好。拿起衣服正要帮丁隐穿上,蓦然间眉心紧蹙,一阵灼心的剧痛催着一股血气疾涌而上,身子急转,一口热血已脱喉而出。
“陵越!”丁隐扶住陵越,惊急道,“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说!”
陵越压住胸中血气,扯出个笑容:“不用担心,不过是中了那西域妖僧的毒,现在发作出来而已。”
而已?!“知道自己中了毒还不赶紧医治,给我敷什么药!既然有伤药,你身上一定也带了解毒的丹药吧?要是小张在这儿就好了……”眼看着陵越双手泛起黑气,丁隐心中一阵慌乱。
陵越心口剧痛,四肢百骸有如火烧,心知是以气御剑加速了毒性发作,拼力忍住痛楚,佯作轻松道:“在我怀里……”
不待陵越说完,丁隐已忙不迭伸手到陵越怀中,摸索到两个小瓶子,一并拿了出来。
摊开手掌一看,丁隐却愣了。
一红一白,颇有些眼熟,好像是……
“白色瓶子……是解毒丹……”
陵越脸上也隐隐泛出黑气,丁隐顾不得其他,赶紧倒了几粒丹药出来,就往陵越嘴边送。
陵越抬手捏了一粒:“够了。”放进嘴里吞下,盘坐调息。
丁隐将余下的药丸装回瓶中,紧紧盯视着陵越,心下焦急,连身上的伤痛也全然不觉了。
陵越闭目凝神,借助药力运转真气,再以真气催行药力,体内毒气渐被控制住,脸上和手上的黑气也随之褪去。
见陵越面色好转,丁隐稍稍安心了些,再次看向手中的药瓶,仔细确认,果然便是当初托张琪带去天墉城交给陵越的那两个。
——“这瓶白色的就是清除瘴毒的解药,这瓶红色的是紫玉续命丹,权当是谢礼。”
如今红瓶里依然是紫玉续命丹,白瓶里则换成了天墉城自制的解毒丹。
看着这两个瓶子,丁隐不由得弯起了唇角。
约莫过了盏茶工夫,陵越将体内毒气尽数排出化解,睁开眼便见丁隐守在旁边,满脸的关切。
“怎么样?毒解了没有?”丁隐急问。
陵越微微一笑:“没事了。”
丁隐大大地松了口气。
陵越却看着丁隐叹了口气,拿起地上的衣服抖了抖土,给丁隐披上:“受伤的人还这么不爱惜身体。”
丁隐立刻反击:“中毒的人不也一样?”
陵越哑然,不觉莞尔。
丁隐穿好衣服,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洞顶,又看向陵越:“我们四处找找,也许还有其他出口。”
陵越知丁隐心意,含笑道:“我都说了没事,还是御剑上去吧。”
丁隐坚持:“你刚刚才中过毒,还是不要妄动真气的好。”
未等陵越再说什么,洞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敢问外面的朋友,可是天墉城陵越掌教?”
两人俱是一愣,循声张望,未见人在何处。
陵越朗声道:“在下正是。阁下是?”
那声音应道:“老朽武当佟元齐。”
此言一出,两人又惊又喜,想不到竟在此处意外找到真正的武当掌门,难怪陵越觉得这声音听来有些耳熟。
仔细观察声音来处,石壁上似有人工堆砌的痕迹。
陵越走近石壁:“佟掌门,你可是在这石壁后面?”
“正是。只是这石壁厚重,恐怕你也无法助我脱困。”
陵越略一沉吟,祭出霄河,正欲人剑合一击穿石壁,却被丁隐抓住了手腕。
“我来。”
陵越知道丁隐是想用赤魂石的力量,眉间轻蹙:“还是让我来吧。”
丁隐知他在担心什么:“放心,我能控制住。再说,不是有你在嘛。”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盈满了自信与信任。
陵越舒展了眉头,温然一笑:“好。”
丁隐走到石壁前,全神贯注催动体内的赤魂石,周身立时泛起红光。
陵越凝立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丁隐,只待一有异状便立即出手。
丁隐行气于臂,猛然挥出一拳,石壁轰然崩裂,现出一个宽大的洞口。
看着丁隐敛去魔气,红光尽褪,陵越安了心,暗自为丁隐能够掌控赤魂石而感到高兴。
洞口后面是另一个巨大的山洞,两人并肩走进去,惊见石洞深处竟然盘坐着四个人,都被自洞顶垂下的粗长树藤牢牢捆着,居中一人正是佟元齐。
陵越道:“难怪上山以来不见几位长老,原来和佟掌门一起被困于此。”
佟元齐睁眸看向陵越:“陵越掌教亲临武当,本当以礼相迎,无奈我等被奸人封住穴道,身不由己,还请陵越掌教见谅。”
“佟掌门言重了。”陵越看了看捆住众人的树藤,并指御剑,将树藤尽数斩断。
但穴道被封,佟元齐等人仍是端坐不动。“我们浑身大穴都被那屠媚用独门手法封住,一点功力都使不出来。”
丁隐拧眉:“原来那个假掌门是屠媚。”怪不得对陵越那般态度。
而陵越想的是,既然假掌门是屠媚,这一切就都说的通了。只是如何为几人解穴实在是个难题。
陵越忽然想到红玉:“几位暂且忍耐一下,待我传信一封,等一个人来,或许会有办法解穴。”当即祭出传信符咒,通知红玉。
佟元齐已打量丁隐多时,出声问道:“还不知这位少侠是……”
丁隐连忙拱手施礼:“蜀山弟子丁隐,拜见佟掌门和各位长老。”
“你是蜀山弟子?”佟元齐有些意外。
丁隐便将此次前来蜀山的目的及上山之后所发生的事向佟元齐一一说明。
“原来如此。”佟元齐对借取青索剑一事没有说什么,反而凝目看着丁隐:“方才击破石壁的人可是你?”
丁隐道:“正是。”
“石壁洞穿之时,有一股强大的魔气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若老朽推断不错,想必这股魔气是源于你体内的赤魂石。”佟元齐看着丁隐,一派淡然。
丁隐坦然道:“没错。”
“赤魂石一旦激发,凶险异常,但你心性坚定,居然能够自行压住这赤魂石,实在是令老朽佩服。真是后生可畏啊。”佟元齐诚心道。
陵越于旁看着丁隐,面上亦露出欣然之色。
佟元齐继续说道:“先前江湖传闻,诸葛掌门将赤魂石传于一个刚上蜀山的毛头小子,老朽还有些不解。如今看来,才觉得诸葛掌门高见哪。”
丁隐道:“掌门过奖了。”
陵越回首望向洞口,一道红光飞入,落在身旁。
红玉幻出身形,先看向陵越、丁隐:“你们没事吧?”
陵越道:“受了点小伤,不碍事。但佟掌门和几位长老被魔宗的人用独门手法封了穴道,你见多识广,可有方法帮他们解穴?”
红玉看了看佟掌门和诸位长老:“我试试。”说是试,口气却很轻松,不像是毫无把握。走上前问道:“佟掌门可还记得那人是如何封了你的穴道,手法有何特别之处?”
佟元齐回忆着仔细说了,红玉心中了然,屈指轻弹,便解了几人的穴道。
丁隐忍不住赞叹:“红玉姐真厉害。”
红玉一笑:“这就算厉害了?”
佟元齐等人脱离禁锢,但武当上下仍在西域妖人的掌控之中,眼下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
佟元齐架起剑梯,众人循梯而上,保存真气。
外面天已大亮,陵越想起那妖僧曾说诸葛紫英已为他所控,还要利用她去控制丹辰子,遂提议兵分两路,红玉随佟元齐等人抄小路到弟子房解救众武当弟子,而自己和丁隐去找诸葛紫英和丹辰子。
众人皆无异议,各自分头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