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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缘灭 人生仿若灿 ...

  •   累了一天连澡都懒得洗便爬上了床。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嗓子仿佛被火灼了一般。我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瞥见床头柜上有一杯水,便一把拿来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

      好不容易过了一个礼拜混到了周末,可以舒服的睡个懒觉,可那恸哭声和哀号声一浪接着一浪迎面扑来。我忍无可忍的睁开眼大声咒骂道:“大清早的吵什么啊?死人啦?”我的叫喊仿佛一颗小石头被投入了大海一般无影无踪,而吵闹声依旧持续着。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面前立了两个人,都惨白着脸,用一双死鱼搬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我,并肃声道:“确实死人了,你跟我们两个走吧!”同时我被一股不知名了力量带动着,跟在他们身后向门口走去。而边的叫闹身渐渐模糊,我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再看看前面两个人走路时身体挺挺直的似乎连膝盖都不会弯,我更是后怕。我三番几次想要停下脚步溜之大吉,却是完全都不听使唤,就像是被一块大磁铁牢牢吸住的小铁钉。我不惧怕死亡,甚至对死亡有一丝的期待。活着那么累死累活的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但是我绝不愿意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死去。

      阴曹地府造得真是漂亮,光是摆在门口那一对两米多高的石狮子眼窝里所嵌的四颗鸡蛋般的玛瑙便已是价值连城。其他的各处奢华更不用细述。我正四处打量着,斜刺里窜出个人(应该是鬼才对)挡在我们的面前。他和那两个鬼差交头接耳了几句,便笑着迎向了我,那种笑是我所司空见惯的逢场作戏式,可我却觉得一阵恶心。做人时献媚笑惯了,做鬼这么短暂的时间里,我想本色点,骨气点,只是淡淡的与他点了点头。他笑意渐浓,豆大的小眼睛骨碌碌的打量了我几眼,言语里夹杂着浓重的南方口音:“沈先生你好,我是个导游”,难道这阴间造这么漂亮是为了像故宫一样供鬼参观的?“当然我不是组团参观阴府的,我是在阴间组团去参观阳间的!”这下我更诧异了。他也似乎熟悉了我脸上所表现的异常惊讶仍是轻声细语的说着:“有些新死的鬼阳气仍是极重,即使要六道轮回也许关押几日才行。又由于阳世中人越来越多而每日死的人也增多,地府中关押新鬼的大牢人满为患,阎王怕在地府游荡的新鬼多了会闹事,便特批我办了个旅游团,一来为地府增加收入,二来也解慰新鬼对阳间亲人的思念。”我听他娓娓道来,不住的点头回应。看来真是应了一句话,‘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办不到的’。于是我截了他的话:“旅费多少?”他怔了一下,想不到我直接切中了要害,便咽回了一番利弊称述说:“真是爽快人,明码标价,一箱金元宝七天。”我楞了楞,又低声问他:“那我现在有多少财产?”他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不知道。我盯着他那面粉团般的鼻子低声斥道:“别给我装孙子,你不调查好你爷爷的财产又怎会手舞足蹈在我面前扮小丑呢?”他收回油腔滑调的笑容,肃声道:“你去是不去?”我仍然看着那团渐加速翕动的面团,“不去就是你孙子!”

      我像个久别故乡的游子重回了故乡般进入了阳间。那种欣喜的心情不言而喻。那位导游给了我个小证件挂在脖子里叮嘱道:“你只能留七天,七天游览完后就到这里来集合,我再带你回去。”我点点头,故意为难他而问:“你不是导游吗?怎么可以不带我游览呢?”他笑着说:“我自个儿也忙的很呢!”我挥挥手与他道别便沿着马路向家的方向走去。
      马路上满是飞扬的尘土,来去喧嚣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路人。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独特的世界,不为这些所动,独自行走着。我想或许我用飘浮会更省力点,可还没有谁教我怎么飘浮,于是我只能行走,享受着慢节奏的思维:我能停留七天说明他拿了我一箱金元宝,我敢肯定那箱金元宝是最疼爱我的外婆烧给我的,我甚至能想象外婆佝着腰老泪纵横的把元宝放入火中的情景。我的鼻子不争气的酸了,照理说鬼是不会有泪的,所以我不用担心自己会失态。最可恨的是我死得不明不白,还好有这七天让我推查事实,可那位导游为何如此笃定放手让我在阳间游荡,难道不怕我像偷渡的移民一样就此不回阴间了吗?我保证临别前他那一笑满含着某种诡异,我虽不愿被人算计,可却还是猜不透。

      走到家门口,我下意识的去掏钥匙,却发现我的一只脚已隐入门中了,便笑着跨了进去。房间和我死之前一样,只是地板上有许多杂碎的脚印,我想我的尸体被运走之后便没人再来过了。我坐入我最喜欢的单人沙发中,回想着我死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写到这里,我想各位看官一定会有个疑问:为什么我可以透门而入却又可以安然的坐于沙发之中而不落到地上呢?这个问题直到后来我学会在空中飘浮的时候才明白,原来鬼是可以随心意而行动的,关键是靠意念来支配,即是我认为我能够怎么样我便能怎样。似乎变的像传说中的神仙那般为所欲为,可是有好一阵子我为了查寻我死的原因而伤透了脑筋,便绝不敢在这里亵渎神灵了。本来一个鬼在阳间行事,就是人不像人鬼不成鬼的憔悴神伤。

      我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然后全心研究起那张大床,那是我死前唯一与我有过亲密接触的东西。床头柜上的玻璃杯空荡荡的泛出白茫,似咧着嘴嘲笑我一直都把它遗忘。对了,我死前睡眠中还喝了一杯水,难道是这水出了问题?中毒?我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这么个念头,那会是谁下的毒呢?我从床旁边小心翼翼的捡起根黄色头发,端详了半天。

      我是个有魅力的男人,理所当然会吸引许多可爱的女人。风流固然需要资本切又是异常快乐的,可是日积月累便在后面多了个‘债’字,到那时,就像我现在这样摇晃着空玻璃杯,盘算着怎样在七天之内,了结这笔似乎是算不清的债。

      有谁会恨到要杀我呢?
      我知道我本不该怀疑她,可却偏偏如此凑巧,我死的前一天她染了黄头发,我死的后一天她住进了她姘夫的家里。找到他们已是三更半夜相拥而眠时了,当然我不可能把被子掀开大吵大闹的质问,考虑到我现在是鬼的身份,我只能偷偷的跑到她的梦里去。

      医院,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在推车上痛苦的呻吟着,护士则加快脚步把她送入急救室。我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趴开双腿配合着护士的口令作深呼吸。汗水渗出额头滴落在地板上,那稀拉的滴答声很轻易的就被一阵清脆的啼哭声所掩盖。她欣喜的望向那声源,可眼前已是天旋地转……三岁的孩子在沙滩上嬉戏,忽而追赶着浪花,忽而堆砌着不成形状的沙雕,时不时露出灿烂的微笑,被金色的阳光抚摩着,被金色的沙滩映衬着,永远都是最令人难忘的一瞬……五岁男孩狗见嫌。“说啊,你为什么要打隔壁的小胖?为什么把陈公那青鸟的毛都剪了?我的手表怎么不走了?还有许妮子的洋娃娃怎么会少条腿的?”她一掌一掌猛然的落在粉嫩的小屁股上,不容辩解,不用辩解,错在儿身,痛在母心,或许,生下他便是一种错误……昏黄的灯光下,她无情的撕碎他所有的作业。“不用心就不要做了。学你爸去蹲大牢,三餐免费,经济实惠!”不知她怎也会耍了句难得幽默的顺口溜,而这一溜,便溜了几十年。恍若是在他的脖子上安了块牌子,上面写着“老爸蹲大牢”,纵使不被别人瞧不起,也会被头上母亲亲赠的“经济实惠”四个字迫使低头看见这块牌子而深感低卑……已然风度翩翩的小兔崽子跋扈的说:“你敢和他在一起我就把你们两这些破事全都抖给街坊邻里,看你下辈子还怎么做人!”“我早就不能好好的做人了!”她似乎并不在乎舆论对她的评价。“那你们就日夜紧守门户,防着我那几个穷疯了的哥们吧!”看着她骇然的神情,他油然有种报复成功的满足……她被几个人架着,呼天抢地的大叫大哭着,似要把这几十年的怨忿全身心的发泄出来……又是一阵天旋地转,我已站到她的面前。这次很安静,没有背景,没有颜色。黑与白交织出我两的表情。

      “妈……”不知为什么,我双眼里已饱含泪水。她呆呆的看着我:“阿辉,妈对不起你!”我不忍心去追问事情的真相,这世间本就是没有真相的,一切都是人为的假象,因为我们都刻意的去隐藏某些东西以求得片刻的自保。可当我的心巍颤颤的唤出“血浓于水”四个字时,我已是母亲梦里的一条幽魂。

      “妈,我来见你最后一面,其实我一直都是很爱你的!”说完最后一句该说的话,我如释重负的离开了。临走前,我看到母亲在睡梦里流露出坦然的微笑以及由眼角细纹中绽出了一颗晶莹。

      东方天空的启明星已熠熠泛光了,我心头全然轻松可迈出的脚步却无比的沉重。身边树枝被吹的沙沙作响,我却再也感受不到这略有温度的风拂过面颊的感觉了。一辆载满牛奶瓶的黄鱼车从我身边驶过,瓶子碰撞出的声音在我内心叮个不停,久久难以平息。本来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可却被那清朗的叮叮声带到了一个嚣杂的地方。
      如果我还活着,我相信我是决计不会到这里来的。一双双期盼的眼睛,一副副渴望的神情,一片片苦口婆心,都让不想起坐在我身边监督我练习的母亲和她手中那把毫不留情的直尺。还有,还有那段永不愿被触及的心事,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和那凄凉哀婉的眼神。我闭上眼,攒起拳,飘然进入音乐学院钢琴十级考试的考场。我知道,留校的她应该是考官,而我,理应去见她最后一面。

      “咿呀”一个高瘦苍白的男孩推开了那道神秘的大门,我紧跟在他的后面带着他母亲的最后叮咛走了进去。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让人很不适意。她半低着头坐在左起的第二个位置上,仿佛仍沉浸于前一段乐曲中。一个中年妇女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宁静,“同学,请报上名字、考号以及你的考试曲目。”那男孩战战兢兢的回答完后,坐到钢琴边,深吸了一口气,便举起微颤的双手敲了下去。

      刚弹了几个音节,我已微然惊愕,这竟是我当初参试所选的曲目。时光妨若回到了当初我坐在钢琴畔表演着那熟之又熟的乐曲。我瞥见她眼中闪过的悸动,是的,这首圣桑的托卡他正是我用来打动她的最有力的武器,也是唯一能进入她这个从小与音乐为伴纯洁女生心灵的途径。我缓缓靠近那个男孩,把手搭在他那正在键盘上流动的双手上,我进入了一个属于我的迷梦之中。

      “托卡他非常讲究技术,难度不算小。特别是这首托卡他,每六个音一组,需要双手衔接的天衣无缝,你……”我不耐烦的打断她那背书似的话语,虽然声音很悦耳,“你用眼睛和耳朵为我证实,不就行了?”“可这次演出关系重大,你就不能换首较为轻缓的乐曲吗?”她很着急。“别担心啦!没问题的,如果我弹完之后你仍沉醉之中的话,就得让我亲你一下!”她的脸陡然红的不像样了,低下头默不作声。我知道她将是我手中扔我摆布的小绵羊……“我爱你,宝贝,真的,我永远都爱你!”每次□□我都热情洋溢毫不厌烦的对她重复这句话,后来我又冷酷的对她说:“□□时说的话就像梦话一样,你还真会傻傻的相信?”那时我看见她的泪珠洒满衣襟,我为自己成功的摧毁了一个误入尘世的天使而庆幸不已。我从不相信这世上有完美永恒的存在,即使有也会趋于丑恶甚至烂腐。我冷冷的用一种游戏人间的方式麻痹自己。

      陡然转入的华彩章逼迫着我释放内心潜在的活力,那种对美好生活热切的向往,可惜只是钢琴能懂,她也懂,所以当我毫不留情的离开她时,她并没怪我!我想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我的人。右手32分音符的琶音以及左手那要求完美突出的主旋律在我双手大起大落之间,透过钢琴的一丝不苟而展现的淋漓尽致。有时我亦会被这天造之物所震撼,我不敢相信这洪亮的乐章都是源自我的内心。我自己很清楚,我是个表里不一的人,这个社会是欢迎表里不一的人的,

      “妈的!”我的一声低咒助我完成了最后四个响亮有力的和弦。我站起身,奋力的喘着气,男孩的脸色益加的苍白,他勉强走出考场,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我想他应该是晕过去了,因为他刚才被我这个鬼上了身。在场的所有考官都面露满意的神色,只有她从华彩章开始就一直双目空洞的注视着前方,直到那个男孩走出去才‘啊’的惊叹出声,表情很古怪也很复杂。她的头发是最进才染的黄色,一缕不乱的贴在头皮上,就像她的性子一样温顺可人;她应该还有我房子的钥匙,分手后一直没要回;她的初恋,她的初吻,她的处女之身都给了我这个忘情负义的伪君子了;她的母亲应当还是某家小医院的护士长吧,她会否想要杀我呢?我哑然失笑,用手轻抚她那尖润的下巴便悠然的离开了。那一刻,我听到她的心在呼喊:“辉!”这,便也足够了。就像一首诗里有这么一句“有些人死了可他还活着!”我知道我仍是活在她心里,我为此万分的自豪,又管是谁对我下的毒手呢?

      我蓦然间觉得我是死而无憾的!
      很少我会去注意别人的神情,特别是那些与你擦肩而过的路人,只是一瞬,便缘起缘灭了。可这次走在路上,我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解脱感,我急于想和每个人去分享那种幸福。有时,幸福的那么的触手可及。看着从我身边走过的人,有黯然有愉悦有浓情有失意,我想或许他们像我一样成为鬼之时才会深刻的感悟到生命的真谛吧!

      我回到了我的大学,那是一段真正意义上的风光岁月。大一时游山玩水;大二时与三女风花雪月;大三时的奋笔苦干;大四时的得意就业,我没有辜负这四年的青葱岁月。在陈旧的楼道里,我看见以前的一个老师正蹒跚前行,活着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天之后的又一天。我在那曾被我强占许久的桌子前感慨万千,曾有颗年轻的心在这里为了未来而不懈的拼搏。我回到黑暗并充满异味的宿舍楼,看门的大爷那颗被我撞落的门牙还没有补上,空洞的嗤笑我这个没有生命的东西。墙上的石灰已被重新粉刷,再也找不到老大那随处隐约可见的鼻屎以及我恶作剧而抹上的□□了。走来晃去的脸庞也是那般的稚嫩,另人不觉翻起种种美好的幻想,对自己,对未来,但绝不是对死亡。

      路过一间黑漆漆的房间,里面似乎有点烛光在闪动,我还未及迈出第二步,便被吸入这诡异的房间,囚在一个无形的气壁之间,进退无法。
      我听到四处都是兴奋的心跳声,过了很久才有个怯懦的声音从西上方响起:“你是鬼吗?”我的面前忽然闪现出两个大字“是”、“否”,并直接有两条小路通向它们,当然,我踏上那条通往“是”的小路。有点像“智力”问答,我暗自嘲讽着自己,也没有忽略周围响起的阵阵低沉的欢呼声。“那你能告诉我,小莉到底喜欢我吗?”我的面前又是两处亮起的“喜欢”、“不喜欢”,可是这个问题我怎么会知道呢?我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周围那些小伙子显然都屏住呼吸静侯佳音。我心里一个调皮,向“不喜欢”那个方向移动,却突然头顶上哄然一声霹雳,把我硬生生的吓了回去,只得朝“喜欢”那个方向走去。这次周围有人兴奋的鼓起掌来,但很快又恢复平静。这下我才明白,我是被他们请笔仙请进来的,只得义务的帮他们完成这些无聊的是与非。记得从前我有个女伴也很喜欢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什么请鬼捉怪啦,一套又一套的,我本是很不相信,现在却又不得不服气。

      “你是被别人杀死的吗?这次换了个声音问我问题。我理所当然的走向“是”,可那嘹亮的霹雳又把我唤回,我心中一阵不解,难道我的自杀的不成?我再愤世嫉俗也不会抛下六万年薪,数个美女而去想不开自杀啊!,无奈之下,我向“否”走去,又是一声霹雳,当场使我楞住了,不是自杀,不是他杀,那是??

      过了许久,我听到‘啪嗒’一声,然后我被弹了出去,回到原来在门外战立的地方,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就像一个人一直孜孜不倦的在找一座宝藏,而当他寻得宝藏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一样。我不理会房间里传来的责难某个人没把笔拿稳的吵闹声,依旧向前迈开步,只是,这次更没了方向。
      余下在人间的时间,我一直伴在外婆的身边。她是最后一批缠小脚的受害者,她的思想也像那变了形的脚一样封建愚昧。但她是真正一直从心底里疼爱我这个外孙的,尽管她非常唾弃母亲的种种行为。她常说是她前世造的孽今世养了像母亲这样不听话的女儿,先嫁了个游手好闲的痞子,然后还与其他男人勾勾搭搭。我在想,或许我的风流并不是没有原因的。看着外婆仔细的叠着元宝又把它们一袋一袋放入火盆烧化了,我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我一直都认为火是十分神圣的东西,能够烧毁一切丑恶,其实我们都忽略了,心中欲念之火对于真善美一面的无情吞噬,待到陡然醒悟之时却要被真火给焚烧了。我虽然死的离奇,可我却在死后七天内得到可能我活在阳间穷己一生都难以得到的东西,这,很值,或许便也是所谓的朝闻道夕可死矣!

      “兄弟,这七天玩的开心吗?”面粉团亲热的挽着我,笑咪咪的问道。“我过的很好!”我真心的回答。“告诉你件事,不说出来我也噎着慌!”我对他似有点改观了,我能体会被谎言压抑着的痛苦,却又钦佩那种敢于说出实话的勇气。“其实你这次是个替死鬼,阴府里有个官把你的阳寿给他的孙子延去了。这事不多,但真干了确是没法拦的。所以我义务帮你办了旅游手续,也故意放你七天自由的日子。当然我这生意是明码标价,一箱金元宝是一个也不会少收的……”我一阵目眩。既惊叹他这最后的坦然,又惊叹阴间与阳间竟是同样的黑暗。常迈怨做人累,他妈的这最鬼也不好受!

      最后庆幸,我是替死鬼,而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孤魂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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