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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怜惜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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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江湖出了一名劫富济贫的神偷,后失手被擒,闻风而至的百姓大闹府衙,官府决定将其秘密处决,得知消息后的百姓又一次冲进大牢,毁坏监狱,神偷趁乱逃走,从此隐姓埋名,就成了后来的阮媚娘,百姓尊称“菩萨盗”。十多年前,早已金盆洗手的阮媚娘又再度掀起巨浪——未婚受孕!从此,人们对阮媚娘的评价褒贬不一。
这些都是他偶然从坊间听说的,想不到真有其人。玄衣看了看不远处正竖着耳朵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的颜回,那他岂不是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儿?
薛青山见玄衣久不说话,料到他也听说过“菩萨盗”的事,便不再多加解释:“一年前颜回突然出现在阮家,不久就被确认是阮媚娘的亲生儿子……”
“突然出现?”玄衣疑惑地打断他。
“颜回刚出生就被人掳走,没有人知道是谁干的,只知道照看颜回的奶娘转身倒了杯茶,回过头来的时候颜回就不见了。自从颜回回来之后,四处淘气惹是生非,闹得整条街的人都不得安宁。于是大家纷纷猜测是哪个偷儿偷了小孩后转手卖给富贵人家,后来不知怎么地流落街头,生就了这一身的顽皮本领。”
不对。能用这么快的速度掳走一个甫出生的婴儿并且没有一丁点声响的人绝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盗贼。那么,为什么要掳走颜回呢?
薛青山没有注意到玄衣沉思的表情,径自抛下又一个炸弹:“一个月前,阮家被灭门。白行风拼死脱身,将仍在外面玩耍的颜回带走,后因重伤不治而亡。”
玄衣听过白行风的名号,他也算得上是个高手。
“传说他只接得了对手十招!”
玄衣的眼神闪了一下,尔后迅速恢复常态,冷静地开口问道:
“为什么颜回还活着?”
这是一句冷血的话,却同样是事实。高手白行风都死了,为什么一个幼稚无知的孩童却活了下来?
“说来也是误打误撞。颜回一身红衣本就招摇,加之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危险处境,行事毫无顾忌。但他因偷了我的钱袋而被‘薛无门’追查,由此另一股不知名的势力就中断了对颜回的追踪。”
玄衣突然插进一句话:“原来薛掌门是在保护颜回。”
薛青山被人一语道破心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薛无门还不至于为了一些碎银而对一个小孩穷追不舍。”何况是那么漂亮的小孩。
“难道你要整个‘薛无门’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小鬼陪葬吗?”冷森的语调使室温陡然下降,薛青山笑脸僵硬,中规中矩地对那无声无息出现的青衫老人行礼道:“爹。”
原来他就是江湖排名第三的高手,薛无门的创始人薛良。
“玄衣见过薛老前辈。”玄衣也起身行礼。
薛良没有理会玄衣的礼数,只是冷冷地大量着他。玄衣倒也毫不介意,毕竟连白无常的喜怒无常他都可以忍受了,更别说眼前这个只是有点“冷傲”的江湖前辈了。他比较在意的是薛良方才说的话。
“前辈似乎知道些什么。”
薛良冷冷地回道:“这一切与我何干?念在你是白无常的弟子,我奉劝你一句——少管闲事。还是丢下那小鬼,留着命去龙居山吧。”
玄衣没有追问薛良为何知道他要去龙居山,而是迎视薛良冰冷的目光,慢慢地说道:“玄衣与薛掌门不同。薛掌门身负重任,他的命要为薛无门留着。而晚辈的命,没有任何东西需要它留着。”
没有料到他会这样说的薛良楞了一下,而后讥道:“白无常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师徒脾气一样古怪,顽固不化。
“谢前辈夸奖。”玄衣的态度诚恳地让人几乎怀疑他听不出这句话的讽刺意味。
“不知死活!”薛良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哼一声,拂袖离去,留下一脸尴尬的薛青山。
“莫少侠,家父……他……”
玄衣温和一笑:“薛老前辈也是好心提醒。”
“那薛某就先告辞了。颜回就托莫少侠好好照顾了。”说完便匆匆带领门人一同追随那道青影离去。
玄衣若有所思地望着那道青影,一些疑问盘踞在心头,却完全摸不着头绪。
“小衣——”刻意拖长的音调有着垂死挣扎的味道。玄衣转头发现颜回正以一种极不雅的姿势趴在桌子上,成功地吸引了所有茶客的注意力。
“怎么了?”他快步上前,没有发现自己正在发自内心地担心一个人。
颜回可怜兮兮地瞧他一眼:“人家好久没吃东西了。”
唇一扬,他笑睨他:“饿了?”
颜回大力点头。
“那我们去吃饭。”
“好耶!”颜回欢呼一声,跳起来拽住玄衣的手就往外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鲍参翅肚”之类的菜名。看着他单纯可爱的模样,玄衣也忍不住笑了——从心底里流出来的真真切切的笑容。
角落里一名戴蓑帽的白衣人一直注视着颜回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和玄衣一起离开茶楼才端起早已凉了的茶啜了一口,良久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话:
“好一个颜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