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寂》独钓天蝎

1、前奏——表象 公

　　公交还没来，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裤袋，不一会儿，打开单肩包，掏出那部3230手机看看时间——8：30，早了……
　　每次她的这两个动作，也许对于等公交的人来说，很平常，只是对她而言，可以适时掩藏内心的恐慌，无关等，但周围的一切每次都让她平静不下来，巴不得自己一到站，那路公交立即出现，然后她迫不及待地跳上车，随风而去……而上车后，几乎人人都是漠然，她也总是心凉，不管是坐着还是站着，眼睛尽量注视在远处，讨个视野宽阔。既然心灵总是无端地被紧缩，那么，独立地远眺，又何尝不是种间歇似的放松呢！
　　她是牙草，挺奇怪的名字，却很是符合她所生长的地方，那是一个逐渐没落的角落，但在牙草的记忆里，二十年前，一切都还是很美好，云是她的，风是她的，连街角路口的岗亭，火热经营的店面，都是她一个人的。那时候，所谓的人类看起来和善多了吧，她到哪儿都能落脚，离开时随身携带走人们的赞扬，还有骗小孩吃的糖果，等等。对了，这只是在城里时候的情况，要回到外婆家，整个一土霸王了。和玩伴一起，或是在古厝前面的大榕树底下，或直接跑到田里（当然是已收割完毕的）嬉戏。还有一条小溪，那水甚是干净的，放暑假的时候，总免不了要跳到溪里面去大闹一番。溪旁是一条细细的山路，路的另一边都住着人家，外公、外婆，姨和舅舅，其他亲戚，还有邻居，谁都认识谁，毕竟，人口还不像现在如此臃堵，而古色古香的房子，错开排列着，连带着倒着的“福”字庭院，幽静，淡雅，世外桃园似的生活，莫过于此！
　　那时候，牙草的小姨在那条山路上开了一家小卖店。店里什么东西都有，包括可口可乐，玻璃瓶装的。牙草从那时候起，就很享受这种黑色汽水，三不五时就能喝到，还有冰棍……不难理解，在牙草成年后，她依然钟情于可口可乐，还有冰镇的东西。
　　还有动画片，还有零食，还有……
　　童年如果一直这么进行下去，应该是很完美而没有负担的，但人生，向来不会如此顺利。
　　下车后，牙草迅速穿过被摩托车占领的公交停靠站，再次顺利冲破“铁皮墙”，小步迈开，直线再拐弯，然后两扇大铁门挺立在眼前，她比其他同事先到的，所以，开门营业吧，顺便提一下，牙草工作服务的对象是家公司。
　　如果工作只是工作，那么，就不存在忙或不忙，加班如何如何的了……那只是种托辞，到点即下班，轻松自在，这是牙草认为选择在这里呆着的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原因。当然，份内的事，甚至有利公司的事，还是要和同事们齐心协力办妥它，无论同事同是“八零”后生人，还是混逍遥日子的老头……
　　只是，傍晚，冬风迎面，异常寒冷，此刻她的心，显得比上午凝重，又要重复那条通往家的路，近乎平坦，却足以令人窒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