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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日常篇 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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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劳伦斯究竟都知道什么?而另一边已经结束战斗的本杰明和富兰克林又会迎来如何的发展呢?
【费雷蒙总部,三层,劳伦斯的房间,周五晚上】
劳伦斯躺在科林身下,摊开双臂,没有挣扎,用违和的平静语调说道:
“科林,我们只是在帮你,而你不知道罢了。”
科林粗喘着,无力地笑了一下:
“‘我们’?”
科林已经精疲力尽,抬起头望天以保持视线不黑,在劳伦斯脖子上的手也松开了。
“‘我们’——是什么时候和别人一起对抗我的?所以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地认为——你是真心待我吗?”
劳伦斯轻轻捋起科林的袖子,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您现在感觉如何?”
“糟糕透了!”
科林一动怒气便视线模糊。
“您息怒。”
劳伦斯抬手轻抚着那一道道伤疤。
“请您相信我,我能为您……”
科林伸手一把捂住了劳伦斯的口鼻,他听不进什么内容,只觉得一个又一个的“您”十分刺耳。劳伦斯惊慌地挣扎了一下,科林也是拼尽了最后的力气捂住劳伦斯。他低下头,弯下腰,与劳伦斯的脸贴得极近,艰难地再次开口:
“你究竟图个什么?”
他闭上眼睛,与劳伦斯头顶头,意识愈加模糊,不停在临界点徘徊。
“也许不知道更好吧?”
科林说完便昏了过去,整个人往旁边一倒,躺在了劳伦斯身侧。劳伦斯也精疲力尽地躺在原地,喘着气,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还以为自己会死掉。休息片刻后,他将科林抬回到座椅上,自己坐在扶手,靠着椅背,侧头看着对方安静、放松的睡脸。真是一幅奇妙的景象。他不禁伸出手将耷拉的头摆正,将散乱的头发捋顺,将褶皱的衣服扽平,把手臂和后背上的伤痕遮住,虽然并没有实质上的意义,但是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尽到了什么义务。
他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一个电话打给善后人,他们一会儿就会来接走科林,然后马上又是新的一天。趁着一点闲暇,他点了一根烟,压压惊。他的烟瘾一直都在,只是控制得很好,藏得也好。他平时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抽,尤其是科林面前,万一坏了对方戒烟几年的成果,被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他回过头来,在对方被带走之前再多看几眼这位他追随了半生、敬爱而又不敢触碰的男人。
“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仍然无法学会依靠别人呢?”他摆弄着科林额前的碎发,嗅着对方特有的体味,几乎将脸埋入了科林的发中,享受着他平时想都不敢想的特权。
“相信我,我和你一样希望这一切尽快结束,但我也知道若是那么做了,大概会永远地失去您吧?”
【费雷蒙总部,东边树林,周五晚上】
被富兰克林拷在树上的本杰明有两条路:一,是等富兰克林明天早上放人,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时的笑柄;二,是自己扳断拇指,默默咽下这口气。当然,他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凭一己之力挣脱手铐,但就过去一个多小时的尝试的成果来看,在他手腕废掉之前成功是不可能的。
挣扎时无暇顾及,停下来后他才注意到了手腕的疼痛,那熟悉的触感,估计是流了不少血吧?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于是蹲了下来,但是双臂的束缚让他只能半蹲,十分尴尬。他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渐渐放缓,手臂上的脉搏有条不紊,世界仿佛终于又安静了。
“必须要马上作出决定。”
他忍着一身的刺痛站了起来,靠在树上,做最后的思想准备,因为他知道大概只有那个法子了。他调整着作左臂,将拇指抵住粗糙的树干,扳到最大的弯度,手臂因为劳累和伤口而脱力,不住地颤抖着。他调整着呼吸,闭上眼睛,几次预热后最终大发力,然而并没有一次成功。本杰明平时若是被别人打绝对连眼都不眨一下,但是自残这样的事他实在是做不来,也从未想过会做。他憋住气,又是接连几次尝试。终于,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身体上的痛楚更加深切。咬得酸痛的牙根慢慢松开,阵阵发痛的左手缓缓抽出手铐,双手瞬间同时得到了解放,接着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看了看自己一身的伤,本杰明无奈地笑了。
“丢死人了!看来只能先找外人帮忙(处理伤口)了。”
本杰明仰天长叹,艰难地站起身来,右手仍然挂着那个手铐,踉踉跄跄地向新都的方向走去。
“富兰克林·海瑟!以后有你好看的!”
【费雷蒙总部,三层,楼道中,周六上午】
第二天一早,富兰克林先是按照科林平时的作息习惯到餐厅来找人,但是没有找到。之后的半个小时,他走遍了总部所有科林可能出现的地方,仍然一无所获。最后,他来到了科林紧闭的房门前,犹豫是否要试一试。他犹豫的时候,劳伦斯正好经过,好像是在找富兰克林的样子。
“如果你是在找科林先生的话,他现在人不在总部。”他边说边向这边走来。
“哦?那他去哪里了?”
“他临时有事,去新都了。”劳伦斯(职业)笑容满面地来到了富兰克林的面前。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还要向他汇报昨天的结果呢。”
“看来是您赢了。恭喜恭喜!”
“也不完全是——”富兰克林做了个怪脸。
“先不说那些,我是来找你的。首领亚当那边找您有事,还请尽快前去。”
“那——好吧。”
富兰克林随对方向楼梯那边走去,几步之后还回头看了眼科林的房门,心中隐约有着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费雷蒙总部,四层,老板办公室,周六上午】
“咚咚。”敲门声。
“请进。”
劳伦斯让富兰克林一个人进去,随后带上了大门。见只剩他们两个人后,富兰克林终于不必再假装矜持,侧目看向老板,对他的不满大刺刺地写在脸上。
“真是稀奇啊。这可是您第一次传我。”
“前几天你新人上任,没能在关键时刻照顾到你,抱歉啦。”亚当傻笑。
“哼,本身还指望你挺我,结果需要你的时候连个人影都见不到。认你这个干爹有什么用?”
“哎呀,好歹我也是一家之主啊,很忙的,多多包涵嘛。以后不会了。”
富兰克林翻了个白眼,不想与这个人废话。
“说吧,到底什么事?”
“我这里有一个特殊的任务给你。只有你才能胜任哦!”
富兰克林心想:“这幅嘴脸,准没有什么好事!”
“什么任务?私事?”
“我需要你到黑市区域帮我搞定几个人。你是家族的生脸,所以不容易引起轰动。”亚当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递给富兰克林,“这里有他们的详细资料,仔细看哦!”
富兰克林随便翻了一下。
“科林知道吗?”
“不知道,但是他会理解的。”
“有没有奖金?”
“……”
“再怎么说这都是额外任务,而且还是加急,还瞒着科林,怎么也得要有个表示吧?”
“这个数?”
亚当举起三根手指(大约三千美金)。
“嗯——一套高定西装多少钱?”
“嘿,你小子,狮子大开口啊!”
“我又不知道一套多少钱?”看来相当贵啊!
“不行,五千,够你半套吧。”
“谢谢干爹~”
“唉——”
“那就没问题了。这事半天就能搞定。”
“你这牛皮吹得可有点大。给我先看清楚了任务内容再说。”
“我看了后就即刻动身,反正科林不在这儿,不久留了。”
“等你好消息。”
“拜拜!”
“拜~”
亚当看着富兰克林出门,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变小,等确定他离开了这一层后才提起电话,拨打了医生所在的科研队的内线。
“我这边刚刚处理好,你那边进行得如何?”
“进展顺利。他估计快醒了,十二点左右吧,大概。”
“那好,到时候见。爱你哦!”
“我也是。”
【费雷蒙总部,二层,办公区,周六中午】
因为科林的临时缺席,劳伦斯一上午忙里忙外的,把他累得够呛。另外一边,从城里赶回来的本杰明发现自己要找的人都不见了。富兰克林不见人影还情有可原,但是找不到科林是不应该啊。转悠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回到了二层的办公区找劳伦斯一问:
“可算见到一个明白人了!”
一听到本杰明颇有辨识度的声音语调,劳伦斯便已经猜到是谁,转过头来打了个招呼。
“嗨,小本。”
打过招呼后劳伦斯继续埋头工作。
“你知道科林去哪里了吗?”
“科林先生他去新都接见新客户去了。”
“靠!我刚从那边回来。”
“今天早上刚决定的。”
“富兰克林也跟去了?”本杰明皱眉。
“怎么可能?”劳伦斯点没笑出声,“他出去替老板办点事,应该刚走没多久吧?”
“这么巧啊。”
“就是这么巧啊。”
劳伦斯瞄了眼本杰明身上的绷带和多处的伤痕,于是指了指,意示询问。本杰明撸起袖子,偷偷给劳伦斯看了看衣袖下的绷带,一脸生无可恋地摇了摇头。对方秒懂,点了点头。
本杰明往旁边一看,见劳伦斯的身后已经排了一队人,都在等着他们结束。
“我看我还是别耽误你了。”
劳伦斯欣慰地一笑:
“如果有他们的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哼,你也加油哦!今天的费雷蒙就交给你了!”
本杰明下意识地又扯了扯衣袖,然后向门外大步走去。等他走出后,劳伦斯看了看表。
“十一点半了,十二点集合,要提前去准备。”
他把手上的活分配好后,提前给大家放了午休,自己便前去汇合。
【费雷蒙总部,地下治疗中心,周六中午】
“好亮!”
科林终于从昏睡中苏醒,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够透过眼皮看到毛细血管的红色,睁开一条缝,见强光刺眼,于是继续闭上。突然间,一只戴着手术手套的手撑开了科林的右眼,还打着光使劲往他眼睛里照。受到了惊吓的科林下意识地反抗,但是发现自己已经身着束缚衣,动弹不得,好像精神病人一样。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还没得及开口就已经结束了,脸上还残留着那双手的触感,还有消毒水和塑胶的味道。劳伦斯听说科林醒后立马赶来,正好撞见医务人员复检时动作粗鲁,于是上前嘱咐了几句。医务人员点点头,退了下去。
仍然昏昏沉沉的科林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莫名地舒心。可是忽然间,他脑海中闪现昨晚醉酒后的片段,连不成故事,但仍然十分诡异。他拒绝相信是劳伦斯将自己置于现在的处境。
劳伦斯坐到科林身边,将强光灯扭开,看着对方慢慢睁开双眼,然后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中午好,科林先生。现在是四月二号,周六,十二点三十三分。我想您大概会问这些问题。”
眼前的劳伦斯与平日并无区别,科林却藏起了自己还未展露的笑意。
“我这是在哪里?”
“一个您不知道的地方。”
科林不屑地一笑。
“生活总是充满惊喜。”
“而我个人并不喜欢这个所谓的惊喜。”
科林挣扎了几下,让劳伦斯看。
“我知道束缚衣很不舒服,但这都是为了你和医生们的安全。”
“医生们?”科林皱起眉头,“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只是一项周期性治疗,为抑制您面对压力所表现出的过激表现,所谓的潜在病征。”
“我可不记得有签署任何医疗协议。”
“那是因为您从没有签过。您的病情极端且恶劣,我们不得不采取行动,在您没有同意的情况下。”
“呵呵,”科林放弃了似的,“在开始疗程之前我还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吗?”
科林瞪向劳伦斯,仿佛永远不会原谅他。
“治疗全程您必须清醒,越反抗就会越久,也会越痛,所以请尽量配合。”
“还有什么吗?”
“治疗过后,您什么都不会记得,只会觉得全身轻松。”
“……相当人性化且方便的设计呢。”
劳伦斯虽已不止一次与科林进行这样的对话,但是每当他看到对方怨恨的表情时,难免还会心生悲凉,笑容消失。
“您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
“现在就可以。”科林不再看向劳伦斯。
“如果您希望如此的话。”
“快点开始吧。长痛不如短痛。”
“我明白了。”
眼前的人比他想象的平静许多,平静的令他心寒。
“你知道我现在最期待的是什么吗?”
科林开口,劳伦斯聆听。
“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忘记这一切,然后还像平时一样友好地与你打招呼。”
两个人都露出了苦笑。
“以我们现在的立场,真相才是地狱。”
科林的心门再次绝望地关闭,虽已不是第一次了,但劳伦斯还是无法习惯。
“您是可以忘记,但我还是记得,每一句话,每一个神态,每一次诀别都是我心上的伤。”
劳伦斯并没有说出以上的话,而是选择默默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科林却叫住了他。
“劳伦斯,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反正也没有损失。”
劳伦斯停下了脚步,拳头默默地攥紧,指甲陷入皮肤。
“我想要挽回因自己的失误而错乱的局面,仅此而已。”
科林再次变成了一个人,在一片洁白的死寂之中等待着自己的处刑。他会因未来的未知而感到害怕,会因过去的错误而悔恨,而劳伦斯刚才的话完全占据了他的大脑。
“我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什么是‘错乱的局面’,但至少我明白了一点,我们不能在一起。只可惜当我再次醒来,连这最重要的一点都不会记得。”
【费雷蒙总部,三层,科林的房间,周一上午】
闹铃响起。一分多钟后,科林终于关掉了闹钟,从床上坐起。他感觉全身僵硬,头沉沉的,回想起来好像是昨晚喝酒了的缘故。闻了闻身上,果然还有昨晚的酒席味。他走进淋浴间,打开热水,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全身筋骨都舒展开来。出来后神清气爽,完全没有宿醉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终于进化出分解酒精的基因?”他自己想想都好笑,抛在了脑后。
他穿着居家服来到客厅,看见自己的办公桌上有三瓶未开封的水,旁边还有一纸条。
“科林,
宿醉后多喝水会有帮助。可千万要注意身体。
劳伦斯”
看着劳伦斯留下的纸条,科林欣慰地笑了。
“还是那么贴心。昨晚也多亏了他把我送回房间吧?”
他回卧室挑选了今天的衣物,穿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富兰克林的事。
“对了。周六临时到新都去处理人事,之后又陪老板开会,错过了他们的报告,不过劳伦斯应该有先帮我应付一下。周日又是一天的应酬,晚上还喝了酒。唉,真希望阿氏今天就回来。我这边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啊。”想到这里,客厅的专线突然响了,他连忙跑过去接电话。
“喂您好。”
“抱歉这么早就给你打电话,但是我这边有急事,你准备好后能过来一趟吗?”亚当在另一头说道。
“行,我马上就好。”
放下电话,科林叹了口气。
真的是一口气都不让喘啊……
【费雷蒙总部,四层,老板的办公室,周一上午】
“抱歉让你久等了。”科林匆忙进门。
“没事没事,昨天难为你动酒,我才是应该给你时间缓一缓。”老板连忙起身,来到科林的身边,勾肩搭背,过分地亲密,“你确定自己已经准备好(迎接坏消息)了?”
“嗯。”科林点点头。
“是这样的,”老板拍着科林的肩,一脸为难,“富兰克林失踪了。”
“哈?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