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负》奶茶昔寳

26、二十五 浮生尽歇 从今往后，

　　今天的江东到处都被那艳丽的红色充斥着，而东吴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的开心都是因为今天是东吴书院校长孙权的大喜之日，而他们曾经的乔副会长将在今天嫁与孙权为妻，成为他们的校长夫人。四年前，当周瑜迎娶袁青时他们还深痛惋惜，这么好的一对金童玉女竟是被老天爷就这么硬生生给拆散了。可是看看现在，他们又都觉得什麽事都是有原因的，周瑜和小乔的有缘无份或许就是为了今天。

　　乔家。
　　“一梳梳到髮尾，二梳白髮齊眉，三梳兒孫滿地，四梳永諧連理，五梳和順翁娌，六梳福臨家地，七梳吉逢禍避，八梳一本萬利，九梳樂膳百味，十梳百無禁忌！”小乔的房间里乔二夫人正在给小乔上头，“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我们夕颜便要嫁作人妇了。”
　　“是啊，”坐在一边的乔大夫人看着小乔说道，“大乔去了，现在连夕颜都要嫁出去了，以后都没有人陪我们两姐妹说说贴心话了。”
　　“大妈这说的是什麽话呀，”小乔坐在那里反驳道，“夕颜再怎么嫁也都还是在江东，大妈和母亲要是想我了，我就回来住几天，仲谋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嫁给仲谋也好，”乔二夫人便给小乔做最后的打理便说道，“夕颜，以前的那些事就都忘了吧，怜惜眼前人。”
　　“嗯。”小乔点点头。
　　“好了，再说下去就要误了吉时了。”看乔二夫人似乎还有说下去的打算，乔大夫人忙出声道，“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我们赶紧带夕颜出去吧，别让仲谋等久了，这孩子可没多少耐心。”
　　“这倒是。”乔二夫人认同的说。
　　楼上的人此时完全不知，楼下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乔玄安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孙权，以及他身后一排站开的周瑄、周瑜和陆逊，悠然的说道，“仲谋啊，我现在就这么一个闺女了，我把她交给你，只希望你不要学某人负了她。”说着还不时瞄了瞄周瑜。
　　那四个人皆是聪明人，都知乔玄口中的某人是在说谁。孙权暗自在心中摇头，今天果然不该让周瑜也跟着来迎亲，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今天一大早周瑜就来找自己，一本正经、非常严肃地说，“孙仲谋，要我留下来辅佐你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让我今天和你一同去乔家迎亲，我要看着她出嫁。”人家都那么直白的回绝了自己的好意，孙权还能说什么呢，只好答应周瑜了。理了理思绪，孙权看着乔玄认真的说道，“仲谋，此生定不负夕颜。”
　　仲谋，此生定不负夕颜。听到这句话的小乔，下楼的脚步顿了顿，曾几何时有个人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可是结果呢，最终还不是他负了她，她负了他。孙仲谋你会是第二个周公瑾么，从红纱后看着孙权，小乔在心里默默的问着。循着阶梯一步步的走下楼，来到乔玄面前，和孙权一起行了跪拜礼之后，孙权便携着小乔的手向屋外停着的花轿走去。而乔二夫人似是想起了什么想要上前同小乔说，却是硬生生的错过了。因为此时的小乔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那张脸，喜盖后的人无声的留下了两行清泪。两人就这么擦肩而过，却不知有时一个擦肩而过，就是黄泉两隔。

　　“起桥凤冠霞帔却不闪耀
　　鞭炮燃烧的喜气沾苦恼
　　唢呐吹不响烙在心上的某一段情调
　　苦笑爱蒙上盖巾看不到
　　醉掉交杯酒跟谁不重要
　　掀起盖头来亲吻新人的脸
　　幻想是你的面貌
　　你的好当嫁妆
　　把爱当新娘
　　没有人像你让我得意的笑
　　爱悄悄
　　经过寂寞的洗脑
　　改嫁到另一个人怀抱
　　心草草
　　隐藏回忆的心跳
　　试着要把你忘掉
　　爱悄悄
　　这样改嫁到终老
　　就是想你改也改不了
　　若被烫焦
　　大红蜡烛两头烧
　　让爱随火灭掉
　　......
　　掀起你的盖头来
　　让我来看看你的脸
　　呜~~
　　不是你的脸
　　呜~~
　　不是你的脸
　　......
　　爱悄悄
　　这样改嫁到终老
　　就是想你改也改不了
　　若被烫焦
　　大红蜡烛两头烧
　　让爱随火灭掉
　　爱过了门就灭掉”
　　“小，倩。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再过几天你就要出嫁了，到头来我们终是错过了。你曾说过你只为我一人唱歌，我亦然，所以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唱歌。从今往后，我周瑜心中只有孙夫人乔倩，再无挚爱江东小乔。答应我，要好好的。”

　　独自坐在房内的新娘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回想着今天看到的那张脸，他终究还是来送嫁了。两年前，庐江的那个晚上，他说“乔倩，如果哪一天你和孙权要成亲了，一定要告诉我婚期。我想亲自送你出嫁，这是我对小倩的最后一个请求。”他说“乔倩，你说过你已经忘了我了。所以要是你出嫁的那天哭了，我会毫不犹豫的抢亲的，你知道我真的会那么做的。”他说“乔倩，你说过我们都要好好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他说“祝你幸福，乔倩。”他说“再见了，我的，小倩。”昔日的话语纷纷涌上心头，眼泪不自觉的涌出。这回是真的再见了，再见了，我的，瑾。

　　“你白天是还有什么话要对夕颜说。”乔玄坐在沙发上看着乔二夫人说道。
　　“许是一些叮咛的话吧。”看着低头不语的乔二夫人，大夫人开口道。
　　“姐姐，”乔二夫人抬头看着乔大夫人问道，“夕颜可有哭嫁？”听闻乔二夫人如此问，乔大夫人愣住了。
　　“怎么了么？”看着神色异常的两位夫人乔玄问道。
　　“按照礼制，新娘出嫁前一个月开始便要哭嫁，可是夕颜没有，恐怕将有祸事降临。”乔大夫人断断续续的说道。
　　“迷信！”乔玄对此不置可否。
　　而就在乔玄话音甫落的那一刻，乔家的大门被人强行打开了。一队带铳的侍卫兵在厅内立定后，三个本应在孙家闹洞房的人此刻却出现在了乔玄等人的面前。
　　“你们三个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乔玄将二位夫人护在身后，环视了一圈后问道。
　　“很简单，”陆逊开口说道，周家两兄弟多多少少碍着小乔的颜面下不去手，今天这个恶人只好由他来做，“如乔公所见。奉先孙总校长之命，灭乔家满门。来人，铳！”一声令下，乔家就此只余乔倩一人。

　　“公瑾还是没有醒么？”看着依旧紧闭双眼的周瑜，孙权问坐在床边照顾他的袁青。说起来周瑜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都是自己害的。
　　与小乔成亲后的第三天按礼制，需行回门省亲之礼。那天小乔早早就梳妆好等着孙权，但是等来的却是乔家满门被灭的消息，而罪魁祸首便是她的丈夫孙权，执行这项命令的人她也十分熟悉，周家两兄弟和陆逊。周瑄在婚礼结束后的第一天便起身回了庐江，那天就只有周瑜和陆逊二人在书房向孙权汇报其他事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小乔冷着一张脸闯了进来。“孙仲谋！”难以抑制的怒气顿时弥漫在诺大的书房，“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给了我一场盛大的婚礼，一转眼却下令灭了我全家！”说话间直直向孙权走去。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周瑜突然间欺身上前挡在了孙权面前，小乔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缓缓向后退去。这时陆逊看见了那把插进周瑜腹中的刀，“快！快叫医生！”陆逊疯了一般地叫道，孙策死在了他的面前他不会再让周瑜也这样。之后小乔冷静下来后曾来看望过周瑜，只是被袁青挡在了门外。再后来，小乔说想去北魏找曹操、张飞他们散散心，孙权同意了，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小乔一定要回来。
　　袁青摇了摇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人，又看向孙权，最后无奈的起身离开了。两个月，周瑜在床上昏迷了多久孙权就来了多少次，每次都会把袁青支开命陆逊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打扰，往往一呆就是三四个小时。
　　袁青走后，孙权来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周瑜不知是第几次的问道“公瑾，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回答他的，依旧是那张紧闭双眼的脸。
　　无奈的苦笑，低下头的一瞬却看见那修长的手指明显地动了动，随即看向那张清秀的脸。只见那双两个月未曾睁开的眼睛，有了些许波动，然后慢慢地睁开了。孙权立刻唤来了医生，确诊无事后房内又只剩下了两人。
　　“二少爷，”周瑜缓缓的开口说道，“我还是习惯唤你二少爷。”
　　“没事，我不介意。”
　　“二少爷这件事，你并没有做错。”周瑜看着孙权一字一句的说道，“换做是公瑾，我也会这么做。东吴，是我们所有人想要守护的地方。在之前，我们几个所追随的是伯符，而现在，二少爷你才是我们承认的主上。所以，凡是会威胁到你、威胁到整个东吴的人事物，我们都会铲除，哪怕是我们自己的家人。野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件事二少爷并没有做错，或许方法略欠妥当，只是情势如此，我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那天小乔也只是一时难以接受满门被灭的噩耗才会冲动行事，等她冷静下来我想会明白二少爷的苦衷的。”
　　“公瑾，”孙权回道，“夕颜去了曹操那里。她没说去多久，但她答应我一定会回来。”
　　“二少爷，”顿了顿，继续道，“在二少爷的心里，小乔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公瑾，”过了良久孙权才开口，“当一个人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了，之后的人就算真的走进去了，也不会像那个人一样重要了。夕颜对我很重要，这两年如果没有她的陪伴，我很清楚我无法走到现在。大乔是我心中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夕颜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两年的陪伴我早就习惯了有她陪伴在身边，我也很清楚两年之间我对夕颜的感情都有哪些变化。我无法确定那种感觉是习惯还是爱，但是当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我身边了，即使有一天她会回来，也不会再像当初那般了。”他们的爱情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次，谢谢你，公瑾。好好养伤吧，我先回去了。”
　　“二少爷，”看着起身欲走的孙权，周瑜急忙伸手拉住他的一只手，“相信我，她会原谅你的。”
　　无奈的一笑，算是对周瑜那句话的回应，孙权转身离开了，同样的话，陆逊也对自己说过。只是，原谅了又能怎么样，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看着孙权离去的背影，周瑜觉得其实他不像平日里那样无所畏惧，他害怕孤独，可那个位子却只能孤独，看来小乔说的是对的，孙策不适合与孤独为伍。转头望向窗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何止是孙权，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一次是永远的失去了小乔。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不知道此刻的小乔在北魏过得可好。

　　看着窗外雪白的一片，曹操无奈的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便往庭院走去。乔家的事他听说了，就在他和张飞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去东吴看望小乔的时候，小乔来了，说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住下来之后，小乔什么也不做，每天只是坐在庭院的秋千上，看着东吴的方向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小乔，进去吧。”曹操将外套盖在小乔身上，“别冻坏了身子。”
　　“会长，你说是不是因为和自己没有关系，所以他们才能这样笑谈别人的生与死。”小乔问道。在北魏的这段时间，虽然自己一直没离开过曹家，但外面的声音小乔从来不曾遗漏过，每个人都在谈论着乔家的一夜灭门。似乎并不希望曹操回答自己，小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告诉了我，我也会和他们做一样的选择。可是，他们为什么就是不告诉我呢。子玞哥和伯言不告诉我也就算了，可是为什么连公瑾和仲谋都不告诉我？”
　　“我想，是因为来不及告诉你吧。”曹操望着远方说道，“毕竟，你们一回东吴便开始筹备婚礼，期间孙权还要处理政事……”
　　“不知道，今年的江东，有没有下雪呢？”小乔喃喃自语着。
　　“小乔，你知道么，有时候，最深的思念，往往连自己都不知道。”曹操看着小乔的侧脸无奈的说道，“既然已经原谅他们了，就回去吧。”
　　“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小乔说道，“有些人，你无法恨他，却再也没有办法爱他。而有些人即使他伤你再深，你也可以既往不咎，流着泪对他笑，爱他爱的天荒地老。更何况，我冲动之下伤了他。”
　　“他会原谅你的。”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收了回来。“天色不早了，进去吧。”
　　“好。”

　　“不知周会长找我何事。”深夜坐在书房内的曹操，看着siman上的人影，不耐的说道。
　　“深夜打扰，公瑾对此向曹校长抱歉。”周瑜依旧淡淡的说道，“我，孙校长想知道他的夫人在北魏可好。”暗自在心中摇了摇头，到头来，没了周瑄在身边看着，自己还是忍不住去关心她。
　　“想知道小乔过得好不好，让孙权自己来问。”曹操鄙夷的说道，“还是，其实是周会长你自己想问？”
　　“我……”周瑜难得的语塞了。
　　“周会长，在人的这一生中，有些伤痛只能靠自己才能使它愈合，别人帮不了。更何况，周瑜，你已经失去关心她的资格了。”曹操毫不留情的说道。
　　而另一头的周瑜过了良久，也没有回话，只是低着头想着事情，最后挂了sim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