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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千岛湖案 娘娘,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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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做过女人,自然是不懂女人的生活有多复杂。
或者说,女人比男人活着要轻松很多。
然而当自己真的变成了女人的那一天,整个世界都变了……
杜鹃这个丫头没什么心眼儿,对于自己主子的微妙变化并未有所察觉,回到程府后,她反而是最开心的那个。
程府虽然是皇后的娘家,可是这个地方于高衍来说确实十分陌生的,即使幼时常来此处,然而如今,竟是陌生到了极致。
入了正门,左右两侧各有一条由柳木排列搭建的长廊,青石堆砌的石柱绕满了常青藤,根根相连构成了一道天然的帐篷,林荫曲折幽邃,仿佛看不到它们的尽头。深秋的柳木虽然已经凋零,但其间穿插的矮松依旧,不难看出其盛夏之际的青葱翠绿。
下了石阶之后,高衍站在前缘的空地上,接受着程府众人的迎接问安,明眸四顾,双手在御寒的斗篷里紧握,从未感到过紧张的帝王竟在此刻有了徘徊不定的心绪。
“都起来吧。”高衍淡淡地开口,视线并没有落在俯首跪地的下人们的身上,与生俱来的王者风范让他很难进入到程靖婉的绝色,眸光投向程颐的时候,他才渐渐放软了姿态,努力回想了一番程靖婉嬉皮笑脸的模样,挣脱了杜鹃的搀扶,大步迈向自己的父亲,整齐的牙齿如石榴籽般爆炸而出,笑容狰狞,像只脱弦的兔子扎到了程颐的怀里:“爹~~”
嗲嗲的声音脱口而出,他差点吐出了昨个儿傍晚的饭食。
程颐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脸上倒是乐开了花,一把将自己的女儿拥入怀中,轻拍了一下那双瘦弱的肩膀,眉角上扬,岁月的纹路在他面上清晰非常:“好丫头,这才多久不见,你竟长得这边实沉了!”
……这是在夸他的女儿?高衍咯噔了一下,旋即猛地挣脱程国公的怀抱,脸上写满了尴尬二字。
“哈哈哈哈,爹说笑呢!”程颐朗声大笑,抛开在宫中的繁琐礼节,将女儿拉至正厅一并絮叨着,“这次回来了就多住几天吧,正好你大哥边关得闲,你们兄妹俩也能叙叙旧。”
程靖婉和程靖珏的关系很好高衍是知道的,但是这次程靖珏回来,绝对不止陪妹妹过生辰或者是程靖婉所说的相亲那么简单。
看来程家要谋逆,是势在必行了。
此次以程靖婉的身份回程府,不知是否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程靖婉口口声声说两人身份调换一事与程家无关,既是如此,那么小心试探一番程国公,倒也未尝不可。
有关无关,一试便知。
“父亲说得是。”高衍笑了笑,俏皮地挽住程颐的胳膊,小嘴嘟嘟,“我大哥呢,怎么没有看见他?”眼神不忘四处打量,仿佛真的是在寻找程靖珏一样。
这里的环境于他来说既陌生又熟悉,多年之前的回忆,如今已经记不起,只能凭借短暂的观察来对如今程府的地形地势做个粗略的了解。
程颐拍了拍女儿的手,满脸都是慈爱的笑容:“你兄长在外头有点事,晚点自会回来。”
刚回来就有事要处理?高衍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鄙夷的难以控制。
——这么快就开始招兵买马了么?
“许些日子没有坐马车了,这才颠簸一会儿脑子就有些沉,”高衍不动声色地松开了程颐的胳膊,作势揉了揉太阳穴,神色略微疲劳,“父亲,女儿就先回房了。”说罢便将手递给了杜鹃,任由她搀着自己带往程靖婉出阁之前的西厢后院。
九尺男儿从来不会因为短暂的劳顿而疲惫,只是在逃离之际,任何理由都能当作抵挡内心所畏惧或者憎恶之人的借口。
虽说这些时日已经渐渐习惯了这副女儿的身躯,但是程靖婉的大部分脾性他确实难以模仿,所谓“祸从口出”,他也担心过多的交谈会引起程颐那个老狐狸的怀疑。
能少碰面就尽量少碰面。
由于皇后娘娘回了娘家,皇上每晚的作息就规律了不少,早朝也能按时按点地上了,朝中大臣们对此皆是十分地欣慰,史官也将停了许久的朝野政史恢复了每日一记的更新速度。
毕竟——君明,国之幸也。
高衍来程府已有两日余,朝堂之上那人的一举一动他丝毫没有松懈过,该了解的绝对不会毫不知情。只是两天了并未见到程靖珏的半根毫毛,每每向程国公询问,他皆是一副“为父当真不知你兄长去了何处”的表情。
而为了避免和程国公交流过多导致自己的身份暴露,高衍除了膳食时间之外要么在后院里待着,要么就带着杜鹃出门四处溜达。
离了高堂的家国之事,隐于市井闲走江湖,品一口淡茶、种一株幽兰,泛舟湖上与友对弈、庭中月下共赏圆缺……这样的生活,却是一个帝王求而不得的。
所以这几日高衍格外珍惜跟杜鹃在一起的时光,白都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算是了解了不少。
而程靖婉爱吃什么,他也大抵了解了几分……
是夜,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透过微微敞开的窗枢缝隙能听到不远处的街巷传来的更夫吆喝声,五更的锣鼓响了好几遍,热闹的长街开始安静下来。
高衍来到窗前,伸手将雕花的窗叶轻轻推了推,秋末冬初的夜渐趋冰寒,炭火浓,透气的通道自然不能太小。
程靖婉的闺阁是以阁楼的形式所建筑的,一楼小聚的厅堂,二楼休憩的主室。因她偏爱竹,材质大多以竹木居多,周围也植了品种多样的竹木,称它为竹楼并不为过。
竹楼的隔音效果不是特别好,将将把推窗的手拿回,高衍便闻得有急促的步子正沿着楼梯奔来。
方才杜鹃那丫头说她已经不习惯家里清淡无辣的饭食了,下午没怎么吃饱,到了夜里饿得甚,跟他央求了一会子便去了前面的厨房准备偷偷开个灶火弄点吃食,这会儿急匆匆地回来,莫不是被人发现了?
房门被“嘭”地一声推开了,杜鹃双手撑膝半弓着身子,嘴里吐气嘘嘘,绣着木棉花的棉袄衣襟处依稀可见些许辣椒粉末,嘴角倒是收拾得甚为利索。
抬眼瞧着面色淡然的高衍,杜鹃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平淡而不艰难:“娘娘,皇上……咳,皇上他不在了。”
闻及此言,高衍的神色微微有变,柳叶般的眉梢轻轻跳动了一番:“好好说话。”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语有误,杜鹃忙捂紧嘴唇,愣了愣,颇为尴尬地笑了笑:“奴婢的意思是,皇上出宫了!”
“出宫?”高衍陷入了沉思,莫不是趁他不在,溜出宫玩耍?
程靖婉的性格与温婉没有半分关系,贪玩懒惰,溜出宫不是为了吃就是为了玩,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如今的她是一国之君,一言一行都接受着朝中百官的监督,稍有差池就会被人拿住把柄,少不得又是一番争议。
而且……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私自出宫,看来程靖婉是当真没有把他这个皇帝当做一回事啊。
杜鹃点头如捣蒜:“是的,出宫了,我刚刚从前院经过的时候看到大少爷回来了,他正和老爷在谈论此事。据说皇上去了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