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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使女 乾西五所是 ...

  •   乾西五所是紫禁城内廷以西一处院落,乾隆登基后重金修缮改为重华宫。这里就是初封宝亲王的弘历大婚以后居住的地方。雍正十一年,初冬。京城的天气刚刚有些冷,琴棋在书房整理笔墨,当今皇上雍正爷的字十分遒劲,琴棋不自禁的拿起案上湖笔蘸满墨汁临了几笔。
      她本是内务府主事高斌大人的嫡亲女儿,祖居辽阳,虽居关外苦寒之地,却世代好读诗书。琴棋落生之后,襁褓间咿呀学语便能随父亲吟咏诗书,父母对她爱如珍宝。长大些之后和弟弟高恒一起跟随先生读书,她生性聪敏,博学广知,玲珑剔透,竟有过目不忘之才,才学较兄弟都高。父亲和先生谈论起来都觉得可惜了,这样一个闺中弱女,竟有这才华,若生为男儿,说不定一朝考个榜眼探花出将入相,光耀门楣。
      因为家里是内务府的包衣,在婚事上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和在旗的女孩儿一样,到了十三岁就要参加三年一次的选秀。眼见着今年到了大选之期,琴棋也已经十五,看着袅袅婷婷的女儿,刚刚过了及笄,越发出落得眉目如画,虽然是几件在家的寻常衣裳,竟也能穿出玲珑的身段。几件普通的钗环掩映出隐隐的天姿国色,虽然还有几分稚气,但已显露出惊人的美貌来。
      是夜,高主事与夫人安置睡下。夫人心中有事,翻来覆去好久没睡。
      高大人问:“时候不早了,怎么还不睡啊?”
      夫人说:“再过几日便是选期,若是选不上也就算了,能自己好好选个合心意的,也不算委屈了大姐儿。”
      高大人说:“我人微言轻,也没有什么门路,寻不着个好去处。若真是落选也就罢了,可是琴儿那品貌,我是怕她被指给哪个宗室当了侍妾格格,被大妇所不容啊。”两个人密密的商谈了好久也没个准主意。
      到了那一日,闻听有人来报,说大小姐被分到四皇子那里做了使女。高大人和夫人面面相觑,半晌,高夫人掩面哭泣道:“琴儿自小读书识字,我们掌上明珠一般娇养,如今要去服侍别人,这叫我怎么活下去啊。不如立时死了,眼不见心不烦,也不用看见女儿受苦了”。
      当下高大人和儿子高恒一起苦苦劝慰不住。
      琴棋被分到四皇子府里,跟着教养嬷嬷来到乾西五所。领着她和其他四个秀女的是伊尔根觉罗嬷嬷。这位嬷嬷十分严厉,学规矩稍有缓慢差错就一巴掌打在手上。晚上,几个使女住在院里一处偏房,虽然盖了厚被子,身上还是好久暖不过来。
      琴棋旁边睡着的姑娘叫容儿,也是包衣出身的姑娘,才刚十四岁,十分稚气。琴棋刚刚离了家里睡惯的屋子和床,又生平第一次和这么多人同睡一室,不禁一时走了困,睡不着。又怕吵着容儿,侧卧着向外不动,默默想着心事。旁边容儿轻声说:“姐姐你睡了吗?”
      琴棋轻轻:“嗯”了一声。
      容儿轻笑:“睡了还会说话,小心我呵你痒。”
      琴棋转过身来,笑道:“小声点,别顽皮,仔细嬷嬷说。”
      容儿皱皱鼻子:“嬷嬷偏心,对绮霞和惠芬就好些,我犯了错就格外凶,不就是欺负我们是包衣家的?都是做奴才还分了三六九等。还是姐姐聪明,叫她抓不到毛病。”
      琴棋忙打断她:“快别说了,嬷嬷教规矩严,我们好好学还不是对自己有好处,还抱怨啥。“
      容儿嘟囔着:“我就是看不惯她对我格外凶的样子。”
      “累了一天了,睡吧,明天起晚了又该惹嬷嬷骂了。”两人说着,渐渐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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