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路》方夏全

2、第二章1-4节 第二章苦

　　第二章苦恼的中学时代

　　一失去“优势”
　　八十年代初，国庆作为全市小学保送进初中的27名优等生之一，迈进了一中的校门。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重点中学，能上此学校几乎都是各个小学的尖子生。

　　学校离家很远，他不得不6.00起，6.30骑上大姐的破旧自行车去学校。辛苦被上重点的喜悦掩埋了，可这喜悦没过多久就转化成忧郁了。
　　报到的第一天，国庆就发现了大问题，全班几乎他最矮。

　　“在全市小学查字典比赛中获过奖的同学请举手？”第一节语文课老师提的第一个问题。

　　”我。”二十多同学异口同声地举手说到。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所有获奖的就他和其他29人呀。难道他们都在这个班吗？国庆失落的低下头。

　　“会背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的同学请举手？”英语老师也这样问。

　　下午的英语课让他更郁闷，很多人都会，可他根本不知道。内心忽然产生了对英语课的厌烦，可恶的老师、可恶的英语课。熬过上学第一天的国庆再也没有往日的欢颜了。

　　期中考试成绩排第十四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曾经什么都会、曾经第一的他，怎么会落破到这样的地步呢？

　　他们班级本来40人，他的同桌王卫东是后转进的30人之一。他听说后来的同学都有高干的家庭背景。

　　国庆对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子总是爱理不理的。内心根本瞧不起他。

　　“借我抄抄昨天作业吧？”看着满脸堆笑的卫东又在求他，国庆心中不由自主的产生了自豪的满足感，越来越觉得这小子也没那么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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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变成好哥们了。

　　一日卫东约请国庆去他家看会说话的画眉鸟。

　　“左转，进黑大门…”坐在他自行车后面的卫东指挥着国庆。

　　”你妈在家呀，我们随便玩，能好吗？” -

　　“我爸妈都上班了，晚上才回来。桌上的水果你随便吃，”正在打开电视的卫东应到。

　　“那刚才开门的是？”

　　“李阿姨，我家的保姆。”

　　“鸟在哪呢？”国庆四处打量着。

　　“在楼上呢。”

　　国庆惊讶地咽了口口水，只看楼下的客厅，就比他家大好多呢。

　　“高…实在是高…”电视里传来《地道战》的声音，国庆再熟悉不过了，奇怪呀，他们家怎么白天还有电视呢？

　　“是我放的录象。”卫东好象猜透了国庆的心思。

　　高兴地在卫东家玩了一下午的国庆，回家的路上迷迷糊糊的。

　　晚饭也没吃的他，蒙个大被哭了半宿。

　　二自我“救赎”
　　痛定思痛，国庆觉得应做点什么，挽救全面“失败”的局面。

　　“《儿童文学》、《小猕猴智力画报》、《少年英语报》、《兵器知识》、《舰船知识》…”国庆一口气地比别人多订了10几份刊物。

　　“他家真有钱呀。”同学们羡慕地赞美着。 -14-

　　第一仗的胜利，让他信心百倍。

　　课余他用心钻研起了那些天书般的刊物，虽然大多看的摸棱两可。

　　“什么是航空母舰呀？”连班级第一的陈光辉也来不耻下问了。

　　平日里高傲的女生们也日日围在他身边听他讲什么歼5歼6的。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国庆的脸上。

　　“班级的很多同学，下课都去听李锁柱讲如何滑冰了。”好哥们卫东放学后偷偷地告诉国庆。

　　“明天我也讲滑冰，还讲二战的冰雪战斗，你去和他们透个话。”
　　国庆小声和他嘀咕着。

　　准备了半宿了国庆，翻阅了家里所有的书，趴在书上呼呼大睡。
　　母亲来送的夜宵时，看到儿子如此“用功”也不禁心生怜意。

　　第二天中午，国庆欣喜地发现，他周围聚积了几乎全班同学。

　　“膝盖微曲，双腿交替蹬冰…”

　　“纯理论，没意思，还是看看锁柱怎么做的吧”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嘴，大家一哄而散，身边只留下他永远的支持者-卫东了。

　　国庆几乎问遍了认识的邻居、亲戚和朋友，都没借到冰刀。

　　无奈的他又开始绝食了。无论家里人怎么问，他就回答两字--冰刀。

　　刚去饺子馆工作的二姐，一狠心拿出了半个月工资，给国庆买了副当时最便宜的反毛皮鞋的冰刀。

　　“很好的冰刀…”大口大口地嚼着面条的国庆眉开眼笑。

　　“你们就惯着他吧，长大肯定没出息了。”大姐夫翻来覆去地看着冰刀。
　　“滚一边去。”父亲不爱听他说话。 -15-

　　三意外的收获

　　尽管凛冽的寒风，吹透了单薄的棉袄。快要期末考试了，国庆和卫东还在天天下午去练滑冰。

　　“他们是练什么的，怎么和我们的冰刀不一样呀？”卫东的好奇也让国庆放慢了速度，仔细打量着走进冰场的一队人。

　　“我们是体校冰球队的，过几天要在这参加全省的比赛。”

　　看着他们手里的冰球杆，他俩羡慕极了。决定一定要来看比赛。

　　“学校今天晚上补课到9.00多，别等我吃饭了。”看比赛那天早上国庆对家里人说。

　　“走，咱俩去拣他们打折的废冰球杆去。”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卫东忽然象发现了宝贝似的对国庆大喊到。

　　第二天，同学们就看到拿着半截冰球杆的哥俩，洋洋得意在操场上打着石头。

　　“没见过吧，专业的冰球杆。”他俩边玩边讲解着。

　　围观的人越多，他俩越玩的起劲。好象成了的英雄。

　　“还不回去复习，下周就期末考试了。”班主任的话，象巨大的钟声，惊醒了他俩的英雄梦。

　　“这些题你都要会，肯定考的。”国庆又给卫东压题了。

　　“I服了YOU，你压的真准呀，基本都考了。”考完最后一科的卫东兴高采烈。
　　“压的不准，要再仔细点，第一还有陈光辉的吗？”国庆又顾作谦虚地自大起来。

　　家长会他俩都得到了表扬，国庆第四，卫东第三十名。都提高十多名。 -16-

　　“今后一定要多和国庆在一起呀。”乐得合不拢嘴的卫东家长嘱咐着他。

　　那道题要这样答还能多得几分，我就第一了。国庆沉浸在幻想中，第一次失眠了。

　　转眼春天就到了。操场上也越来越热闹，课间打篮球的人也多了起来。

　　“王卫东你参加张月他们伙就够5个人了，咱们打全场的。”体委喊到。

　　国庆孤独地看着别人的比赛，哪个队也不要他--太矮了。

　　“都怨你们，都没人和我玩了…”刚进家门扔下书包，国庆就和父母抱怨着。然后又是不吃饭和蒙被大哭了。

　　“你报什么项目呀”卫东在春季运动会200米比赛报名单上写下自己的大名。

　　“我可不象你那么能显摆，第一就得个破毛巾。”国庆反感地嘟囔着。

　　“每人必须参加一个项目。”班主任下了死命令。

　　无奈的国庆只好在没人报名的60米上，添上名字。

　　东北的五月虽然阳光普照，还是很冷的，穿着短裤的国庆，哆哆嗦嗦地站在60米起跑线上。

　　“发令员喊预备时你心里数三下就跑。”三姐的运动会经验都传授给他了。
　　1-2-3-，国庆飞奔而出，跑出50米他才发现左右没人呀，内心狂喜。“下面公布男子60米成绩----”大会的大喇叭在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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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中组，第一名初二、二班刘国庆。”

　　“小菜一碟，今天状态一般，没使全力呀。”面对给自己欢呼的众人，国庆毫不掩饰地吹嘘着。

　　此后的运动会，侥幸的国庆总以各种借口不参加短跑了。他怕露马脚，这样会显得自己莫测高深呀。

　　四第一次下馆子

　　“我的铁哥们，老厉害了，考试全班第四，60米第一”运动会结束后，卫东逢人就替国庆吹嘘着。

　　“哥们今天安排你，给你庆功。”刚取来了饭盒，国庆就听到卫东在说。

　　“吃什么随便点？”掏出一把10圆的卫东在督促着。

　　“随便吧。”根本没上过饭店的国庆装出很老练的样子。

　　“一盘尖椒肉段，一盘花生米，一斤饺子。”卫东很熟练。

　　“来一根不？”拿着大“中华”的卫东笑着说。

　　”哪来的？”

　　“偷我爸的。”熟练地吐了口烟圈的卫东答到。

　　“要有啤酒就更好了。”喝着格瓦斯的国庆，不甘落下风。

　　你会抽烟，我会喝酒，平等呀，国庆心里盘算着。

　　“男孩子怎么能不会喝酒呢？” 父亲每次吃饭时总用筷子蘸点白酒喂国庆，看着国庆辣的直裂嘴，他总感觉特别好玩，哈哈大笑。
　　日久天长，国庆喝半斤，脸不变色心不跳，也就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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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饱喝足的铁哥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靠了一下午，身上的烟酒气散尽才敢回家。
　　又下雪了，意味着新年就要到了。

　　“新年联欢会聚餐，每人带一个菜。”这样的小道消息不径而出。
　　琢磨了很久的国庆终于选定了二姐的饺子馆。

　　“满满一饭盒炸肉呀，肯定好吃。”同学们看到国庆的菜时都发出惊叹。

　　“是干炸里脊，傻货。一盘要5块多呢。”卫东感觉国庆太傻了，拿这么好的菜，不如他俩单独吃了好。

　　他哪里知道国庆的心思--醉翁之意不在酒呀。从现在开始国庆已经被他培养成“研究（烟酒）生”了。

　　国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学吸烟，只是感觉吸烟的样子好神气，在女生面前特别有男子汉气派罢了。夏天，下了课他们俩就急忙来到教学楼后的小树林过过瘾，还是卫东有经验，平常总装一管牙膏，吸烟后可以涂涂嘴，避免老师和同学闻到嘴里的烟味。

　　纸里包不住火，他们俩的劣迹还是被老师发现了。

　　“完了，挨顿揍是轻的。”放学后的卫东哭丧着脸不敢回家，他知道老师打的电话他爸爸早接到了。
　　陪他一起愁眉苦脸地坐在校门口的国庆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