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夜幽瞳》遗墨埃尘

8、中秋（中） 啧啧啧，真

　　夏桐依言向前望去，只见蜿蜒的河流中，一朵一朵的莲花灯随着河流悠悠荡荡地向前漂去，远处的灯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下星星点点的微光流动着，延伸到天际，直到与天边的星空融为一体。夏桐望见这番景象，顿时感觉心中宁静了下来，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让她只想望着这条河流，随着它融进天地之间。
　　杜仲望着月光下的夏桐，朦胧中觉得好像是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儿回到他的面前，让他忍不住眼眶泛红。这时夏桐回头道：“杜大哥，我们去放河灯好不好？”杜仲一边笑着答道：“好。”一边眼泪却悄悄落下。此情此景，恍若隔世。曾经，那个女子也像这样笑魇如花地缠着他一起去放河灯；曾经，那个女子也是一袭白衣，微笑地站在河边望着延伸到远方的星河；曾经，明月楼下，箫声清越，曼舞翩跹。而如今，长河依旧，明月如故，清风徐来，佳人的衣袂却不再飘起。杜仲所思至此，轻叹一声，牵着夏桐的手来到河边，从旁边小贩手中取来河灯，轻轻说道：“想写一点什么吗？”“你来写吧。”夏桐说道，
　　杜仲略一思索，举笔提到：天地难觅，孤影若鸿。
　　两人一起合力把河灯放入河中，夏桐撩起水来轻轻推那河灯向远方，但还想看着河灯漂远，于是两人便在离河边不远的一棵树下并肩看那河灯。夏桐望着河灯想：人便也和这河灯一般，任由命运推来推去，纵使前路茫茫，风雨未知，亦只能向前，无处回头。就在她沉思的空，突然觉得肩膀上一沉，却原来是杜仲酒劲上来，支持不住，竟倚在她肩上睡着了。夏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于是轻唤道：“杜大哥，杜大哥？”
　　肩膀上的人没有回答，反而传来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这家伙，果然睡着了。夏桐想，平日里办案也够他累的，现在能休息一下还是不要打搅他了吧。于是摘下自己眼上的黑布，轻手轻脚地系在杜仲的手腕上。杜仲的手臂一眼看去便知是刀光剑影中的人物。细的伤疤如蚕丝，粗的伤疤似爬虫，更有一条像蜈蚣一般，由中间散发出很多细小的纹路，望去令人心惊。夏桐再也不忍多看一眼，仍转过头去望那河灯，耳边传来人们的喧闹声，倒也不觉孤寂。
　　及至月挂中天，人群渐渐散去，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纵使眼力过人，夏桐也寻不到那盏河灯的踪迹，便想着叫杜仲醒来。她轻轻地推了推杜仲，唤道：“杜大哥？”
　　依然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夏桐突然听到杜仲喃喃地说：“兰心……兰心……”兰心？夏桐心下思忖道，这或许是他亡妻的芳名吧，蕙质兰心，果然佳人。可眼下更深露重，杜大哥要是现在睡在外面，一定会着凉，于是夏桐便又轻轻喊道：“杜大哥，杜大……”话还没说外，杜仲突然伸手环抱住了她，夏桐好生惊讶，以至于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两颊发烫，几乎要烧起来。只听得杜仲仍在喊道：“兰心……兰心……”
　　正在夏桐发愣的当口，忽然听见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树顶上传来：“啧啧啧，真是好手段，借着喝醉的由头，就动手动脚起来？”
　　“喂，你说什么风凉话！”夏桐听见白犀的声音，顿时回过神来，说道：“快来想办法。”
　　“砰”的一声，白犀从树上跳下来，抱着胳膊看着树下的两人，夏桐看他一副不准备动手的样子，问道：“你这怪人，在树上待了多久啦？”
　　“这你可错怪我了，我本来同主人一起赏月，想起你今日或许一个人孤苦伶仃，便出来找你，不知费了多少工夫才找到这里，谁知道一来就看见你二人在此行这……”
　　“闭嘴！”夏桐听他语气轻浮，平日里面对犯人的那股威严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她冷冷地道：“你倒是帮是不帮。”
　　白犀瞧她变了脸色，略微收敛了些，笑意却丝毫不减，他嘴上说：“这个嘛，得让我好好思考思考……”夏桐心想这人是指望不上了，刚要动手，却见白犀已经把杜仲扶将起来，说道：“快来帮我把他背到背上。”
　　夏桐见他嘴上油滑，行动倒还算善良，心里舒坦了许多，当下扶着杜仲教他好好趴在白犀背上，两人一同送杜仲回到衙司。
　　安顿好杜仲躺下，两人来到院子里，夏桐对白犀说：“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今天可能真的要在河边过一晚了。”
　　“不必客气，谁叫我们是族人呢，”白犀笑道，“不过，你既然有心要感谢我，不如答应我一件事吧。”
　　“什么事？”夏桐问道。
　　“我要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去处，你去不去？”白犀望着夏桐说，那双漂亮的黑色眸子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呃……”夏桐迟疑道。
　　“你刚刚还说要感谢我的。”白犀佯装生气道。
　　“好吧好吧，可是说好了，要是不好玩，怎么办？”
　　“要是不好玩，我就做你的仆人。”白犀嘴角轻笑，一举手将夏桐带上房顶。
　　“喂……”夏桐刚要喊，白犀急忙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道：“小心把人都喊醒了！”再看夏桐的眼睛里，已经露出了惊喜的光芒。
　　此刻月色如水，街静人空。整座城市笼罩在银色的光芒下，就连最不起眼的草房，也被粉饰得如同仙家住所。晚风吹来，尚未落尽的桂花簌簌而下，如同银色的蝴蝶在空中翩跹。而屋顶街面被月光占据，远远望去如同落雪一般，天地皓然一色，琼枝玉叶宛如天生，粉妆玉砌恍若天造。寂静中的偶尔一点蝉鸣声，也像是飘渺动人的天籁，夏桐望着这样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景象，也不禁被美景所醉，口中赞道：“天上人间。”白犀也在静静地欣赏着此刻的街市，说道：“这才是天与地的中秋。走吧，后面还有更好的。”说着推着夏桐往前走去。
　　“咦？”夏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白犀推到了下一个屋顶上，她回头问白犀：“好好的路不走，干吗走屋顶啊。”
　　“我喜欢走在高处，”白犀道“走在地上多无趣，人多的时候去哪都不方便，还是屋顶舒服，我很喜欢俯视的景色呢，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有趣？”
　　“我可不觉得。”
　　两人一直走到没有屋顶可走，才回到地面上，走了没几步，眼前突然出现两匹高头大马。脖颈修长匀称，鬃毛生的整整齐齐，双耳飒飒而立，背部线条流畅，在月光的勾勒下皮毛闪闪发光，四肢匀称健壮，马尾摆动有力，真算得上是漂亮至极。夏桐还没来得及感叹，就被白犀托上了马背，她不禁问道：“这是你的马？”
　　“这样看起来，应该是主人备的。”白犀答道，“我可没这么周全。”
　　“你确定？”夏桐奇怪这两匹马什么标记都没有，白犀就敢如此肯定。
　　“那是自然。”白犀应道，“整座城里，除了主人家里，没人养得起这样的马，放心吧。”说着一拍夏桐的马的屁股，喊道：“抓好了！”
　　夏桐一边抓住马缰绳，一边心想，“这主人，竟如此神通广大？”
　　还没想完，夏桐只觉得身下一空，接着就感觉自己在空中突然飞了起来，不由得惊叫出声：“啊…啊啊……！”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中秋节被我写得这么长，我也是觉得自己没救了，哈哈，希望大家有耐心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