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夜幽瞳》遗墨埃尘

10、命案 夏桐心里懊

　　中秋一过，已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节。雁阵南飞，声声让人心寒；草木凋零，转眼只剩苍劲的树干；大片大片的麦垛堆在土地中央，老农们点着烟欣赏着自己的收成；寒风渐起，女人们忙着赶制过冬的衣裳；唯有孩子们仍是无忧无虑的嬉闹，山上林间，河谷岸边，处处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这日早上，夏桐刚刚起床，便听得有人敲门。夏桐开门，是杜仲。只见他手里拿了一件披风，杏黄的颜色，纯白的皮毛镶边，甚是精致。杜仲说道：“桐儿，现今天气一天天凉了，我看你的衣服单薄，这件披风你拿去，早晚用得着。”
　　夏桐一愣，这几日虽也觉得有些寒意，正午却也热得出汗，因此并未在意。乍一看到杜仲拿着披风来，慌忙说道：“不，不用了，我还不觉得冷呢。这披风看起来如此精致，还是……”
　　“拿着拿着，这披风是一件旧衣，衙门里又没有其他女孩子，你难道要教他放在柜子里落灰，还是让我送给其他兄弟的女人啊，啊？”杜仲说完，直接把披风塞到夏桐手里。
　　“旧衣？”夏桐忍不住问。
　　“是啊，那天我去裁缝店取这件披风回来，心想她见了一定会很高兴。我选了她最喜欢的颜色，最喜欢的料子，最喜欢的手工，这披风的一切都是那么好。可是我却再也没有找到她，昨晚我在旧房子里翻了很大工夫，除了你，旁人我不想送，你只管拿着。”杜仲笑笑，接着道：“好了，你再收拾收拾，我先去前堂。”
　　夏桐捧着披风，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她听衙司中的兄弟们说，那房子自从杜仲的夫人离去后，他就搬到了衙司，再也不曾回去过，她曾经看到过杜仲当时是怎样的撕心裂肺，而如今，他竟然能如此若无其事地述说此事，让夏桐不知道该为他开心，还是为他难过。

　　再过几日，便是杜仲夫人的忌日。那日恰好隔壁镇子的总捕头与本镇衙司相约切磋，因此杜仲带了几名得力的捕头还有夏桐与他一同前往。行至半路一处农田边，杜仲让大家先走，说要去和兰心说几句话，众人见此便依言继续往前。夏桐跟着大家走了几步，放心不下，便和大家说了一声，原地等他。
　　夏桐在衙门待了这么久，傻子也能看得出总捕头对这丫头的关照，因此众人并不多言，嘱咐了夏桐不要乱走，就一起走掉。夏桐下马，一边看着田里的风光，一边看着不远处的孩子们玩闹，玩着自己的头发消磨时光。
　　突然，好几个孩子一齐惊叫起来。夏桐看他们行为如此奇怪，立刻跑了过去。就在她快要跑到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越过她冲在了前面，接着回头拦住她说：“我先去看看。”
　　夏桐见是杜仲，心想他先去看看，倒是比自己稳妥得多，因此也就缓了步子。但前面的孩子们哭闹个不停，周围农居里面的农户也开始向这边走来，让她急切地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一路小跑了过去。
　　等她赶到的时候，杜仲已经把近前的孩子们推到了稍远的地方，见夏桐过来，转头道：“桐儿，你先哄哄他们。”说着眉头一皱，已经转过头去盯着眼前的麦垛，思忖起来。夏桐走到孩子们身边，深吸一口气，抱住了一个女孩，准备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开始，一切正常，孩子们绕着麦垛追着跑闹，好不开心。这时一个小孩子摔倒在地，其他孩子们便开始哈哈大笑，突然有个孩子大叫了一声，指着地上的什么东西。孩子们顺着她的手指望去，都开始惊叫起来。
　　那是一只手，准确的说，是一只腐烂的手，血肉模糊之外露出了森森白骨，失去了皮肉的指尖犹如利爪，从麦垛下面伸出，像是要把谁抓紧地狱。看到这里，夏桐总算弄清了原委，从孩子这里，是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了。只能一边安慰着孩子们，一边看看杜仲有什么思路。
　　这时，耳边传来“嘭”的一声，两人多高的麦垛一下子就被杜仲推到，下面是更令人恐怖的场景。一个女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匍匐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要向外爬，可是麦垛却像镇妖塔一般把她死死地压住，令她动弹不得。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有伤口的地方都已经开始腐烂，整个人就像一条奇怪的爬虫。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附近的村民也相继赶到，内中一个女人突然叫到：“这不是李老头家的儿媳妇吗？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众人听她这样一说，仔细看去的确像是她说的那个人，纷纷应和道：“是啊，是啊，她怎么会在这呢？”又有人说“这人死在田地里，真是晦气，来年要怎么种田啊”还有人和旁边的人说道：“我听说啊，这个婆娘本来就……”
　　“各位静一静！”杜仲转过身来，举起自己的腰牌对众人说道：“我是本镇的总捕头，既然此案被我撞见，也不必一层一层报上去了，我这里自会立案调查，大家不必惊慌，把自己的孩子管好，派几个胆大的壮士来看着不要让人弄坏了现场。再派人去镇里衙司说明，下午就可将尸首带走。不会影响大家来年的耕作的。刚刚我听见有人认出她的，去叫她家管事的来一趟！”
　　“好勒，大人。”那人听了赶紧和几个婆娘一起去叫人，杜仲有接着说，“其他的人都不要动，我想问各位几句话。”夏桐见状，想上前帮忙，但又一时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往常办案，她都不怎么去现场，只消等着杜仲他们有了思路，带了嫌疑人，证人过来，被她一问便知。可如今毫无头绪，必然要从问话做起，她虽知道，却还是在一旁踌躇不前。
　　杜仲一边在那里指挥人们按顺序排好，一边让人找来一个秀才帮着他记录，一边安排几个村民在一旁看着尸体，那村子里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孩子哭女人叫，乱成了一团，夏桐心想，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大步走过去，准备帮杜仲维持秩序，可她又不能抬头，只得低着头走过去，用手推着人们说：“站好了，站好了，不要喊！”
　　杜仲见她如此，心中十分欣慰，正要开口帮腔，忽然听得一个农妇说道：“这位官差，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就胡乱推搡，我们只有赶牲口的时候才会那样呢，怎么，怕脏了您的眼不成？”
　　“你……”夏桐听不过耳，忍不住想要抬头，杜仲伸手按住了她，说道：“桐儿，你先去那边吧，这里我来。”
　　“杜大哥……”夏桐欲言又止，还是默默退到一边。我怎么这么没用，夏桐心里懊恼自己不能帮忙，要不是因为她的眼睛，何至于只能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说

　　更新的太晚啦，抱歉抱歉，周末依然停更哦，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