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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凌冬 上帝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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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光明的普照下,六翼的大天使带来希望,歌舞升平中,人们似乎忘记了,那在绝望中被黑暗所支配的恐惧。
“该死的难民!离我远点!”
伴随着恶狠狠话语的,是几颗沾着雪的小石块,蜷缩成一团包在一堆破熊皮里看不清面容的小男孩缩了缩身子。扔石子的金发男孩一把扯下被难民脏兮兮的手碰到的披风,一脸嫌弃的丢到一边,从怀里拿出丝绢手帕擦手。似是觉得还不够,金发男孩转过身指示侍卫准备给这个不长眼睛的家伙一些教训,侍卫不满的皱起了眉头---他是骑士,不是纨绔少爷的打手。
“算了吧,乔斯特,区区一件披风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这样吧,那件披风,我来赔你。”
一直不出声的黑发男孩开口道。金发男孩乔斯特狠狠瞪了他一眼。
“米勒,你又多管闲事!”
做了一个威胁的动作,乔斯特带着满腹的愤怒先行离去。佩剑的侍卫朝黑发米勒行了一个颔首礼,米勒微微抬头以示回应。
“跑吧,这里不是难民该出现的地方。”
俯视着蜷缩着的人,米勒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跟上了乔斯特的步伐。
蜷在角落里被人遗忘许久的难民此时抬起了头,因营养不良而干枯的头发上面粘了几根干草。听见脚步声远了,一片雪花落在男孩的鼻尖,很凉,湛蓝的天空染上了一抹冰色,下雪了。
男孩伸出双手,手上布满了冻伤的血痕,一伸直,就崩裂开来,渗出新鲜的血液。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就堆满了男孩小小的手掌。雪化了,成了水,水混着血,成了浑浊的液体,男孩一松手,就摔落在地面,溅起几颗雪粒。
仰起头,看着天空,男孩喃喃道。
“天空....天...是什么样子的..."
倒映着这天空的天蓝色眼眸里,是一片雾霭的虚无。
-----------------------城东,城主堡--------------------------
“米勒!今天你是怎么回事!居然在仆人面前与我作对!”
愤怒的乔斯特又是一挥手,摔落了一个象牙雕花杯,杯子在雷纹石地板上绽开来,随着一声悦耳的脆响,化为了无数的碎片。
“冷静点,乔斯特,我可不是仆人或者奴隶。”
呡了一口热茶,米勒突然凌厉的开口。
“我是北境之主克莱门斯公爵的次子,是未来孪河城的继承人!我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不会做出与自己身份相违背的事来!”
正准备继续发作的乔斯特愣了一下,怒火卡在胸口无法发泄,冷哼了一声,大步准备离开房间,米勒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还有一点,乔斯特,不要忘了,你并非父亲的唯一直接继承人。”
回应米勒的,是一声巨响的关门声。站在可以看见半个城东的落地大窗前,背对着门的米勒无法看清表情,红柏木制成的桌子上,象牙雕花的茶杯还在冒着热气。战战兢兢进来打扫的女仆小心的清理着碎片。
“都拿去扔掉吧,不完整的茶具,是泡不出好茶来的。”
-----------------------城北,难民营----------------------------
“维诺!天啊真的是你!这几天你跑到哪里去了!?克莱尔急的都快发疯了你知道不知道!”
轻轻阻挡激动的揪住他大衣的稚嫩金发少年,黑发的男孩有些愧疚,左手撑着木棍,右手从不合身的厚厚的破熊皮大衣里掏出了一块用锡箔包住的鸡肉。
“这是给你的,吉米。”
金发少年这时反而慌了手脚
“开....开什么玩笑啊,维诺?我并不需...要这种东西啦!”
“你想多了,肉又不是给你吃的,我记得玛瑞亚最喜欢的就是鸡肉了,圣诞节快到了,就当作是礼物吧,玛丽阿姨回来的话记得帮我向她问好。
被黑发男孩维诺的一大段话说的晕头转向的金发少年吉米稀里糊涂的被油乎乎的锡箔纸塞了个满怀,半天才想起正事。
“维诺,克....”
被飞奔过来的金发少女紧紧抱住的黑发男孩维诺此时一句话都不敢说,维诺只感觉到自己的肩头热呼呼的,风一吹,又很凉。
这样过了好一会,金发少女松开维诺,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下次别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好吗?维诺?”
“嗯...好的,那个...姐姐?”
“什么?”
“你不生我气了?”
说完,捂着被狠敲了一下的脑袋,维诺有些后悔。
“走了,吉米,玛丽阿姨回来如果发现你自己跑出来把那四个小家伙留在家里,你又要罚禁闭了。”
金发少年一个激灵,撒腿就往自家小棚的方向跑。
金发少女克莱尔回过头,十一岁她就失去了父母,与弟弟相依为命,自己,绝对!绝对要保护好他。
落日的光辉照落在人间,迎着夕阳,少女牵着男孩,金色的长发反射着光芒,即使是贫穷也无法遮蔽住她的美丽。
他们的小石屋离吉米家很近,难民营里也分三六九等,能住的起石屋,还是托得吉米一家的福。克莱尔正在清点维诺的“收获”。
“破碎的瓷金碗,可以去工匠那里回收;一包肉肠,还能吃;几块绢帕!太好了,我打赌城西的主妇们会非常喜欢...这是?”
克莱尔举着一个蓝色的小盒子发出了疑问,维诺摸索着接过盒子。
“圣诞快乐,姐姐。”
克莱尔捂住嘴,眼泪马上流了下来,一把把维诺揽进怀里,维诺伸出双臂轻轻回抱。
下层的人们一生只存在两天,长夏或是长冬,他们对于节日没有什么概念,而对于一出生就在麻木腐朽的难民营里长大的人来说,时间和日期对他们是模糊的,他们不了解也不会了解什么是圣诞,而对于充满希望和热情的人来说,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圣诞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