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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遇刺 傅家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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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这一行人走在街上极是扎眼。前有四个轿夫抬着一顶软轿,后面分别跟着两个抬空肩舆的轻壮男子,两个挑扁担的小厮,一个黑脸丫鬟和一个中年糙汉。晏月瑰自己也觉得别扭,这阵仗都快赶上寻常百姓迎亲的队伍了。
约莫走了一刻钟的时间,眼看着就要到涌金门了。此时,路边一个白面书生样的年轻人迎了上来,拱手作揖道:“请问各位可是傅记染坊傅家的人?”
纪旦点头反问:“你是哪位?”
那男子露出一抹谦和的微笑:“在下便是夏大夫的徒弟,卫倾弘。”纪旦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你是夏大夫的徒弟啊。我说卫公子,你不是说在城门口等我们吗?”
卫倾弘瞄了一眼城门口,转过头来诚恳地看着所有人说:“我是特意顺着路来寻各位的。可否劳烦各位换个城门走,为在下行个方便?”
“这是为何?”纪旦扯着大嗓门,眼睛一瞪,“难道城门口贴着你的通缉画像哪!”
卫倾弘一愣,纪旦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我与你说笑呢!公子有何不便就直说吧。”
“各位有所不知,方才我在城门外等候,遇见了一位关系交恶的朋友,为避免相见尴尬,这才有了这等不情之请。”
纪旦一副了然的表情:“就是为了躲人嘛!我知道了。这算什么不情之请,换个门走就是了!”纪旦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示意众人往西北城门的方向去。
晏月瑰本就对夏大夫只派个徒弟来医治傅成勋不太放心,如今见这卫倾弘的行为还这样不对劲,心里就寻思开了,卫倾弘是不是有所隐瞒?他在躲什么人?仇家?债主?他不会是欠了赌债吧?所以才跑到浮玉山去躲债……
可是看他与纪旦聊天时的言谈举止,又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看起来……似乎也不像是什么赌徒恶棍之类的。
晏月瑰停止突破天际地臆测,自我安慰,关心则乱,说不定是自己想多了。话虽如此,她还是留意着卫倾弘的举动。
众人快步赶路,打算天黑前到临安县落脚。晏月瑰一介女流,腿脚到底还是不如几个男人利索,走出几里地,便感觉体力跟不上了。
那卫倾弘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走起路来却是脚下生风,一直招呼大家快走。又前行了一段,挑扁担的小厮和轿夫也走不动了,气喘吁吁的。
这时,卫倾弘看看四周,便提议道:“大家都累了,咱们休息片刻再继续赶路吧。”纪旦擦擦头上的汗,应和说:“好!大家都停停吧。” 大家一听管事这么说,就不再走了,坐下来抬头看看,发现他们已经走到野外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上看不见一个人。
卫倾弘瞥了一眼傅成勋的轿子,又和纪旦商量说:“轿子里憋闷,不如把少爷扶出来透透气吧,我顺便帮他把个脉。”纪旦觉得卫倾弘想得挺周到,就过去掀开轿帘,小心地把傅成勋扶到箱箧上坐好,让他背靠着大树,自己才又坐了回去。
那卫倾弘蹲到傅成勋身边,将所背药箱取下放在地上,慢慢打开箱盖,嘴里念叨着:“我有个让傅少爷醒来的好方法。”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寒光一闪,一把短刀瞬间插进了傅成勋的肩膀。
一时间所有人都惊叫着站了起来,晏月瑰更是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纪旦厉声呵斥:“卫倾弘,你干什么!”作势汹汹地便要走过去。
卫倾弘一脸狰狞,握着匕首的手一个劲地颤抖:“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就割断他的脖子!”纪旦立马不敢动了,只能瞪着眼睛吼道:“卫倾弘,你到底跟少爷有什么仇!”
卫倾弘冷笑道:“卫倾弘和他没仇,我和他有仇!”
晏月瑰懊恼不已,自己还是看走眼了!本以为卫倾弘顶多就是个逃债的赌徒,没想到这人压根就是个假冒的卫倾弘!
傅成勋被扎了一刀,果然吃痛醒了过来。“卫倾弘”满含嘲讽地说:“傅少爷真是娇贵。区区头疼就能昏迷这么久,还这么兴师动众地去浮玉山疗养。呵,你看,这挨了一刀不就醒了吗。”
傅成勋还是昏昏沉沉的,肩膀上鲜血直流,眉头紧皱,满头大汗,仿佛正受着极大痛苦。晏月瑰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你到底想怎么样!”纪旦眼睛通红,双拳紧握,手上青筋暴起。
“卫倾弘”看着傅成勋这副样子极为解恨,他自言自语道:“我……我今天就要杀了傅成勋!我要让秦蓉那个毒妇也尝尝失去亲生骨肉的滋味!”然而“卫倾弘”口口声声喊着要杀人,手里的刀却迟迟没有割下去,似乎还有些犹豫。
晏月瑰看他一副随时都可能动手的架势,急地眼冒金星,盯着“卫倾弘”手里的刀,脑子飞快运转着,忽然灵光一闪。
傅成勋此时坐在箱箧上,那箱箧宽且短,旁边还斜放着一根扁担,中部放在箱箧上,两头悬空。“卫倾弘”刚才走过去的时候,也许是太心急,一脚跨过了扁担,也就是说那扁担的一头正好处在“卫倾弘”的两腿之间,另一头在靠进轿子的位置。
晏月瑰来不及多想了,她本就靠近轿子,便无声地往后退了两步,幸好“卫倾弘”注意力都在纪旦和存金存银身上,没把她这个丫鬟放在眼里。晏月瑰从轿尾贴近轿子,轻轻挪动步子,此时她离扁担的那头只有两尺的距离了。
晏月瑰在心里做了几次深呼吸,眼睛紧盯着扁担头,一个箭步蹿了出去,“卫倾弘”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攥住扁担一头,拼了老命地往下一压。另一头在箱箧的杠杆作用下,直接拍上了“卫倾弘”的裆部。只听一声凄惨的哀嚎,“卫倾弘”痛得霎时眼泪直流,扔掉短刀,捂着下身跪了下去。
纪旦见状立马上前拿走了“卫倾弘”的箱子和短刀,又命令存金存银从轿子上取下绳子,绑住了“卫倾弘”的手脚。局势突然逆转,“卫倾弘”此时就如同那牢笼中的困兽,动弹不得。
晏月瑰手忙脚乱地在装药的箱箧里一阵翻腾,嘴里念叨着:“金创药金创药……”她回到唐朝以来,还从未受过外伤,金创药是她唯一知道的外伤药。
纪旦打断她:“你这丫头什么都不懂!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少爷这刀伤,能光用金创药啊?这里有上好的止血药粉……”说着他便从箱箧里拿出一包药来。
晏月瑰看着他细心地为傅成勋敷药、包扎,动作轻巧又熟练。忍不住赞叹道:“纪管事,原来你还懂医啊!”
纪旦眉毛一挑,很是得意:“那是!不然家里好几个管事,夫人干嘛偏偏派我来?”晏月瑰点点头,傅夫人难得干了一件好事。
她扭头看了一眼狼狈的假冒“卫倾弘”,满腹疑问,这人说傅夫人害死了他的骨肉,那他到底是谁?怎么会知道傅成勋的行程?真的卫倾弘去哪了?晏月瑰决定要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