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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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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漠心里一惊，叶小三几乎是玩剑三后就入了江山无恙，现在堪称帮会元老，前些阵子还信誓旦旦要和队友冲雕像，不可能无缘无故A游戏。
万里西风瀚海沙：
怎么回事？
≮江山无恙≯叶小三：
没事，就我要出国了，以后估计没空玩，号我已经挂5173了。
万里西风瀚海沙：
出国？你国内大学不上了？？
≮江山无恙≯叶小三：
嗯。
万里西风瀚海沙：
出国也可以渣剑三，咱帮里又不是没有海外党，你就这一个心血号，卖了多可惜。
≮江山无恙≯叶小三：
不想玩了，没意思。
面对叶小三的反常，李漠突然想起同样几天没上线的二毛，脑中灵光一闪，下意识问了句。
万里西风瀚海沙：
因为二毛？
这句话问出后，叶小三迟迟没有回复，李漠不知道他是没有看到消息，还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一分多钟后，聊天界面终于有了反应。
≮江山无恙≯叶小三：
有那么明显吗？
李漠一时没反应过来，小三……这是承认了？
≮江山无恙≯叶小三：
帮主，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万里西风瀚海沙：
行。
叶小三把李漠拉进自己的YY频道里，顺手给聊天室上了锁。只听他那边的麦敲了两下，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小三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子，才上大二，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动，但藏剑玩的很犀利，为人又讲义气，一直是江山无恙的人头主力和开心果，帮里的妹子们没事儿最爱逗他炸毛寻开心。但今天的叶小三一反往常健气的形象，声音里明显多了份消沉和失意。
李漠听着有些不是滋味，虽然只是游戏里建立的情谊，但两年时间足以让他把小三当真正的朋友看待，更看不得一向咋咋呼呼的叶小三变得如此消极。
“怎么了？有事和哥说，别一个人瞎想。”
叶小三苦笑两声：“那我可说了，别把你吓着。”
“说吧，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李漠心想，你就是当场出柜我都不怕。
“我跟二毛表白了。”
“什…你是gay？？”
“算是吧，反正二毛是男的，我看上他了。”
“可是你和他……”
李漠有些消化不良，自己身边基佬原来这么多？虽然偶尔也在游戏里和大家一起起哄“小二小三在一起”，但玩笑归玩笑，李漠从来没真把他们当做一对，毕竟剑三卖腐的直男太多了，谁全当真谁傻逼。只是私下和小三混熟后，才知道他们俩跟他和季柏一样现实中是认识的，所以游戏上才互相帮衬。
“你们俩不是朋友吗？”
“唉”，小三叹了口气，“对不起帮主，其实我没说实话，二毛他不是我朋友，是我哥。”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还要震撼人心，李漠瞬间脑补了一整部男男版的德国骨科，小三才慢悠悠加上句：“不过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也很劲爆啊！你家真的好乱！！
原来叶小三小时候父母就已经离婚了，他妈带着他嫁给了他后爸，后爸也有个儿子，就是二毛。二毛比小三大了整整八岁，俩人爸妈工作都很忙，平时没空带孩子，几乎都是十几岁的二毛又当哥又当爸地把小三照顾大，俩人感情堪比亲兄弟，至少在二毛看来是这样。
“我本来想老老实实当他弟弟算了，但心里就是不死心，那天我妈给他介绍了个对象，他挺满意，我一时冲动，就……”
说到这里，小三没了声音，但接下来的事，想必不会太美好。
“二毛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知道我是gay后还这么冷静，何况他一直把我当亲弟弟看……反正第二天他就出差了，现在还没回来，就是不想见我呗。”
小三语气故作轻快，李漠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话中苦涩，其实他也能够理解二毛的反应，毕竟他当初知道季柏性向时比这激烈多了。然而枉李漠一个预备硕士，此刻就和文盲一样半句安慰的话都找不出来，他自己的事都一团乱麻，又怎么能置喙别人的感情？
“所以你就想出国，连学位都不要了？”
“他不想见我我就自己走，不然弄僵了大家都难看，刚好我爸…我亲爸，和我妈离婚后就移民了，一直没再婚，他这几年身体不好，想让我过去陪陪他，我后爸和我妈也同意了。”
那二毛知道吗，李漠想问，又怕戳叶小三的伤疤，只好找个别的问题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退学手续已经办好了，我以前出国看过我爸，这次签证应该也很快就能办下来。”
“……你这何苦。”
听了叶小三的故事，李漠心中百感交集，小三和二毛这么深厚的感情都说散就散了，他和季柏仅仅认识两三年而已，如果季柏知道他心中龌龊，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
一时间，他竟和叶小三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和季柏的将来，终于没忍住问：“你后悔吗？”
小三沉默了一下，才说：“说一点都不后悔是假的，但现在后悔也没用，我正好认清现实，说不定还能早点忘了他。”
说完他长出一口气，语气变得轻快很多，有了点以前叶小三的味道。
“帮主，谢谢你啊，和你说完话我心里好受多了，这几天谁找我我都不敢说，可憋死我了。”
“呵呵，你就不怕我录音挂论坛啊，年度818肯定非你莫属。”
小三终于有了一点笑意，说：“沙总这么正直，肯定不是这样的人，我号上还有点遗传，回头寄给你们，这游戏我估计不会玩了。”
“你要真想卖，就卖给我打帮战用吧，副帮的位置永远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嗯，谢谢老大。”
李漠和小三聊完天，就关了电脑收拾收拾准备休息，然而他躺到床上后，脑海里片刻不得安宁，小三和二毛的事，他和季柏的事，季柏出柜的事，串在一起一遍遍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折腾。李漠忍不住拿自己和小三开始比较，如果是自己，到底敢不敢和叶小三一样像季柏坦白心意。然而小白和二毛又不同，小白本来就是gay，但小白也有男朋友……就这一个问题，李漠愣是想到凌晨五点才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一，李漠难得没有在7点前起床，好在上午没有课，他洗漱完毕之后就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季柏的课表李漠记的比自己的还牢，今天季柏也是下午的课，以前俩人都是吃了饭一起去学校。李漠天人交战了半天，最后感性的小人战胜了理性的那一个，决定挣扎一把，大胆地去隔壁问季柏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刚好对面新开了家菜馆，季柏想去很久了。
谁想到他刚一开门，就看到季柏从家门口出来。
而且不是一个人。
季柏旁边站着的男人，不是那天和他接吻的那一个是谁！
突然看到李漠的季柏面色也有几分尴尬，但很快调整过来，笑着和李漠打了招呼，还邀他一起去吃饭，去的地方正是李漠想说的。而他男朋友站在季柏身后，狠狠地瞪着李漠，脸上嫌恶之情一览无余。
李漠心里仿佛被人打了闷拳一样，连着胃坠坠地疼，疼得他几乎笑不出来，他下意识摆摆手，说自己还有论文要改，然后逃一样甩门回屋了，也不管自己刚才演技多么糟糕透顶，不管门外季柏的脸色如何难堪。
他翻出家里不知什么时候买的方便面，给自己泡了一晚，味同嚼蜡似的吃完后，觉得心里还是堵，胃反而更疼了。然而李漠的胃病很久没犯过，他甚至连胃药放哪儿都忘了，只能躺尸一样裹在床上，一米九的大高个蜷缩得像个脱水的龙虾。
过了不知多久，隐约中好像有敲门的声音，李漠不想动弹，任由它响了又响越敲越急，才捂着胃慢腾腾地挪到门口。
一开门，就是季柏一副着急的表情。
“你怎么现在才开门？！”
一向温柔的季柏此时竟然真的动了气，李漠见事不好，连忙捂着胃做虚弱状，可怜巴巴的吐出两个字：“胃疼……”
这招果然有效，季柏面色立刻紧张起来：“怎么胃病又犯了？”突然他眼光扫过垃圾桶里的泡面包装袋，又气又无语：“你又吃方便面？怎么不疼死你！”
话虽这样说，却驾轻就熟地从李漠家里翻出了以前备下的胃药。
“先吃药，吃完了去床上躺一会，下午的课我替你跟导师请假，睡醒后别忘了热点饭吃。”
说完他把手里的袋子放下：“从菜馆给你买的。”
生病时的李漠跟个大型犬一样，特别听话，乖乖地躺在床上，接过季柏递来的药和热水，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两年前季柏照顾自己的时候。
李漠不由心头一热，那时他执意不肯参军，被家里扫地出门，真正的身无分文，连房租都是和季栢借的，如今两年多过去了，他和季柏变了很多，又好像一点都没变，每次他落魄的时候，第一个出现的都是季柏。人生得一朋友如此，就算一辈子都只是朋友，也该知足了。
他突然抓住季柏垂在床边的那只手，后者的手和手主人一样，手心温热十分舒服。李漠抬起头，看着季柏问道：“小白，我们还是朋友吧？”
季柏也看着他，眼睛乌黑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只是过了几秒，修长的手指才反握住李漠的手，轻声说道：“对，永远是朋友。”
李漠终于放了心，把杯子还回去后安心地躺在床上，昨天晚上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他想。在这一刻之前，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原来他是这么喜欢季柏，甚至到了哪怕有一分失去他的可能，都不愿意尝试的地步。
就这样做朋友也挺好的吧。
在止疼片的药效下，李漠慢慢陷入沉睡，却没有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再一次握住了他的，十指相交，宛若爱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