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灰姑娘》潇潇静儿

8、第 8 章 洞中故事2 还好，我抱

　　“他曾经去看过他的父亲，可是他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所以他也不想去打扰他们的生活，在他的内心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得不到爱的孩子，真的是最可怜的。”当我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卢烨抓我的手用力了几分。
　　“我警告你啊，这个故事是……是我朋友的故事，你不需和别人乱说，听到没有？”他的手突然总用力起来，把我的手攥得生疼。
　　“哎呀，大哥我知道啦。我肯定不和别人说啦，你快松手啦……”
　　他这才放来我的手，我揉着发疼的手掌，轻声说：“今天晚上可能是我们一声都难得的一次奇遇，明天能不能得救还不知道呢，说不定今天咱们俩就在这里翘辫子了，说不定咱们来今晚的谈话就是临终赠言了呢，可能压根就没有机会和别人说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丝丝的伤感，轻声的话语让这一丝伤感弥漫到了这个洞穴的各个角落。
　　“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是个悲观主义者啊，”他又把我的手握住，手臂用力把我抱紧，“放心，我们不会这么快就死的，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样一句空头的保证，我不安的心竟然安静了下来，不再烦躁，不再悲观，温暖一下子从他的胸怀通过我的后背传到我的心坎里去了。
　　“我不会讲什么别人的故事，那我就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不过今晚上是意外事件，出去后，我们彼此都不能把今晚说过的话告诉别人，就算是我们彼此的秘密，好吗？”
　　他“嗯……”了一声，我就算是他同意了。
　　“我有一个很幸福的童年，有爱的爸爸妈妈，有疼我的姥姥姥爷，生活过的很幸福。我的母亲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从小她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从小就是，她总是能我够把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把爸爸和我照顾的妥妥当当，在我的眼中，就是一个完美的毫无暇疵的人。相反爸爸就很马虎，总是需要母亲提点才不会出错。”
　　“可是这样的日子在我九岁的时候随着爸爸的逝世而结束。他得的是肝癌，家里把所有的钱都加起来可是还是没有能挽回他，他走之后，家里变得一贫如洗，妈妈必须每天工作到很晚，我几乎一直被姥姥姥爷带着，妈妈很少见面。那个时候的我还很小，很多事情还不是很懂，大人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尽量少给妈妈添乱。”
　　“有一天，我回到家里，意外的看见妈妈醉了，在爸爸的遗像面前哭，在那里喊，过去优雅的妈妈似乎一下子就变了，我听见控诉爸爸‘你不是承诺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吗，你不是说要照顾女儿长大，看她成家的吗，你为什么那么早就走了，你为什么不履行你的承诺，为什么要骗我……’”
　　讲到这里，我的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
　　身后的卢烨什么都没说，塞给我一方手帕，在黑暗中软软的带着他的体温。
　　“又过了一年，姥姥姥爷相继去世，我只能搬回去和妈妈相依为命，姥爷的房子卖了，那一点钱刨去老人的殡葬费，也就没有多少了，剩下的还得靠妈妈的努力。妈妈很辛苦的，可她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我面前抱怨过，在我面前她永远是那么乐观的开朗，永远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而我就是她全部的希望。”
　　“事情本来是可以就这样过下去的，日子苦就苦吧，可是偏偏天不遂人愿，在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天，我知道了一件很让我惊讶的事情……甚至这件事情可能会影响我的一生吧。”
　　说到这里，我突然很紧张，因为这件事情在我心底埋藏了好久，还是第一次和外人讲起，却没想到是在这种环境下，讲给卢烨听。我的手不自然的握紧他的手……
　　“你如果说不下去，就算别说了，”他抱紧我，“放心我们会没事的。我保证。”
　　“我没事，你放心。我接着讲，事情是这样的：就在我拿到通知书的那一天晚上，妈妈喝醉了，她的情绪有点失控，她从来都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女人，却没想到在那天晚上……她拉着我的手，叫着一个男人的名字，我没听过这个名字，也从来没有听没妈妈说过。她还叫着我爸爸的名字，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并不想骗你，我不是故意的’。我叫着她说‘妈妈，我是柔柔’，可她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最后反而沉沉的睡着了，我本来想把她抱回卧室睡，谁知道我的力气太小了，抱她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她被摔醒了，把她扶上床，要走的时候，她拉住我告诉了我真正的身世。”
　　“真正的身世？”
　　“对，真正的身世。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竟然不是我爸爸亲生的，一向疼爱我的、一直挂在我家客厅的爸爸，竟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而我的亲生父亲却是一个我连名字都不认识的家伙。”
　　“你爸爸当初知道这件事情吗？”卢烨问道。
　　“不知道，妈妈说这件事就只有姥姥姥爷还有她知道，她从来没有给爸爸说过，这是她唯一对不起爸爸的地方。她说她不敢，害怕破坏这难得的幸福，也害怕伤害爸爸，伤害我……当谎言已经形成，要想娶戳穿它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那你呢？你听完了这些，有什么反应？”卢烨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响在我的耳边。
　　“我的世界当时似乎瞬时间崩溃了，养育了我十年、一直疼爱我的爸爸竟然不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想这放在任何一个十几岁人的身上都是很难接受的吧，我一直以为我还是很坚强的，可是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我自己原来是那么的脆弱。我当时足不出户地在家呆了整整三天，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只是躺在床上，吃了睡，睡了吃。”
　　“三天？那你在床上都想干什么呢？”
　　“我躺在床上的前两天，心里很伤心很生气，我一直视为偶像的妈妈竟然会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而更可笑的是这个错误的见证就是我……这就让我更加接受不了……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面对以后的日子。但后来我想通了，我不能总是这个样子，总得努力做点什么，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再怎么反应也无能为力了。”
　　“……然后呢？你怎么做的？”
　　“我的举动把妈妈吓坏了，妈妈把我们家所有的剪子，刀，针等等有一点危险性的东西全部收拾起来藏好，晚上妈妈都不敢睡觉的，随时注意着我的情况，可是她又不敢把我看得太紧，怕我看出来，于是就老是给我送水，借送水的时候看我，水一杯一杯的换，就算我不喝她也换。最后当我走出房间，我明显地看见妈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你有这样的妈妈真是好福气。你最后是怎么想清楚的？”
　　“因为现实并没有变化，不管我怎么想，事实虽然如此，但是我不会受这件事的任何影响，因为这件事情只剩下妈妈和我知道了，我的生活不会因此而受到任何影响，只要我自己知道有这么个事情就好啦。妈妈只是让我知道一个事实，而生活的轨迹该怎么走还怎么走，我还是我，妈妈还是妈妈，墙上的爸爸还是我的爸爸，不会有另外一个男人介入我们的生活。就这么简单，我想通了，就从床上起来重新开始了我自己的生活。”
　　“你的亲生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好奇吗？”
　　“妈妈说，他是一个很高很帅很有钱的人。哦，可能对那个时候的女生来说白马王子就是他那样子的人吧。”
　　“你妈妈就是被这样的一个白马王子吸引力吗?”
　　“你可不要把我妈妈想象成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啊。”
　　“怎么可能，有其女必有其母嘛。从你就可以想象出你母亲是什么样子的。”
　　“哦？那我是什么样子的？”
　　“咱们还是先说说你母亲吧。”
　　“妈妈说，她和那个人的相遇时一场美丽的错误，最终把她们俩隔开的是古往今来的门第观念。他们家太有钱有势力，妈妈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纷乱的闲言碎语，还有未来的生活差异，就离开了那个人。”
　　“就这样？”卢烨充满了惊讶，“这可以成为一个怀孕女子分手的原因吗？”
　　“妈妈说就是因为这个，一般人可能会想不明白，可是我相信妈妈没有说假话骗我。妈妈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她虽然很能干但是喜欢简单，她曾经告诉我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简单的过一辈子，没有麻烦，只有平静和快乐。她说，如果她那样一个平凡的女孩，和一个富有又漂亮的王子在一起会遭到很多非议，会有很多压力，同时还会被卷入无聊的是非漩涡之中去，她不想让自己那样子，很累的。她说她见过富人家的嘴脸，而且也看过一个女生怎么样费尽心思要嫁入豪门，那太累人了，她不想耗，也不愿意耗，于是就选择离开。”
　　卢烨突然陷入了沉思，好久才说：“你的母亲和那个女人真的好不一样啊，完全的两个相反的典型嘛。那你的亲生父亲就放你妈妈走了？他不知道你的存在？”
　　“他不知道，我妈妈也是后来回家才知道的，然后就和我爸爸匆忙的结婚了。”
　　“那么那个男的就没有再找过你妈妈，或者你妈妈在发现了你的存在后，就没有想过要重新回去找他吗？”
　　“妈妈说，事情既然已经做出了，那么就要自己承担全部的后果。妈妈还说，既然是她提出离开，她就不会回头。”
　　“那你呢？你没有想过去找他吗？”
　　“我？我生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找他？我和我妈妈一样都害怕麻烦，遇见那种和我不是一个生活层次的人，我的态度只会使转身就跑，怎么还会上赶着去追呢！”
　　……
　　卢烨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没有听明白，不理解，就解释道：“其实事情很好理解啊，你想我们的生活环境不一样，对事物的看法见解不一样，观念也不一样，价值取向也不一样，生活在一起肯定会有冲突的，哪还有什么幸福可言。生活都不幸福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啊？豪门虽然每个人都想进，可是进去了不舒服不顺心，那还不如自己过我的平民小日子呢。”
　　……
　　“这……就是，你不喜欢松的原因吗？”
　　“啊？”怎么又何沐送松联系上了？这个人的思维可还真是跳跃啊。
　　“因为松和你的亲生父亲一样，又帅又高又有钱，所以你直接吸取你母亲的经验，就不想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了？”
　　“……”这家伙让人讨厌，但还真一针见血。可是我很不喜欢这种被人觉察心事的感觉，没有安全感。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我现在明白了，你为什么和一般的女生不一样，会对帅哥没有兴趣，甚至当初第一次见面还对我落井下石，嘲笑半天。这就是根源了。”他在我耳边轻笑着，吹起我耳边的发丝，把我的脖子弄得痒痒的。
　　我扭动着试图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狡辩道：“哪有？你不要乱猜啊，我当初哪有对你落井下石！是你自己的问题好不？”
　　“呵呵，狡辩！好，不是你的原因，只怪我自己罪有应得，怪我自己长的太帅了让别人见了就心生厌恶，对吧！”卢烨清笑着说。
　　“呵呵，就是的，你赶快去整个容，把自己变成一个丑八怪，那我就对你没有什么意见了，”我坏笑着说，“而且从此之后，我还会对你另眼相看哦！”
　　他也笑起来，说道“好啊，你竟然敢这样子戏耍我，我可不是好惹的……”说完一只手伸到我胳肢窝挠我，另一只手还是死死的把我箍在他的怀里。
　　“呵呵……好啦，我错了，呵呵……我错啦……”真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一手，真是太卑鄙了。
　　他听我的停下来，依旧把我紧紧包在怀里面。
　　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让整个氛围变得暧昧起来，总是觉得我们似乎应该说点什么好，可是有不知道应该说是什么好，就在我苦思用什么来引起下一个话题的时候，卢烨开口了。
　　“你的这些事情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吗？”
　　“嗯，”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告诉我？”
　　为什么？我还真的闹不清楚，难道是真的被这种险恶的环境吓住了？觉得说不定这就是我的最后几个小时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
　　看我没有回答，卢烨又问：“如果今天和你困在山洞中的不是我而是松，你也会说吗？”
　　如果不是卢烨，我是不是也会说呢？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啊。那是不是说，我就可以说，如果我妈妈当初没有认识那个男人，她的一生就会更幸福，……如果妈妈当时没有喝醉酒，我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我是不是就会比现在更快乐，……如果我当初没有出生，是不是对我和我妈妈都会更好？……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既然没有如果，那我们现在还要为这些所谓的如果烦恼什么呢？我为什么会说出这些在我心里埋藏了好久的话，这一点我也不知道，可能会是因为你刚开始讲的哪个可怜的男孩的故事触动了我，就突然觉得这些东西也该拿出来晾凉晒晒，要不然在心里放久了是会发霉的。”
　　说出这些，我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似乎那个让自己背负了好久的包袱终于轻了一点，我不再那么沉重，不再让我的心总是感觉沉甸甸的。
　　“你还冷吗？”
　　卢烨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他的话题转换之快都让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啊？哦，不是很冷了。”
　　“呵呵，你知道吗，一直看你沉稳冷静的样子，偶尔出现几次你有点短路，有点愣神的样子也还是挺可爱的嘛！”他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声很爽朗很悦耳，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
　　“其实你这样也蛮好的啊，不像个南极大冰块了，终于有点温度了，呵呵。”
　　“那我以后在你面前一直这个样子好不好？”
　　“好啊。”听着他突然变温柔的声音，我实在没有半点抵抗的能力，更何况，我现在还在人家的怀里……
　　“卢烨，你平常都喜欢做什么？”
　　……
　　这个晚上我们两个同病相怜的孩子在一起聊了好多好多，我们认识那么久都没有这一个晚上所说的话多，当彼此孤独的时候真的就是彼此的心最贴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