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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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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玲麒山庄庄主蒋凇合六十大寿,全庄欢庆,各路江湖好友前来贺寿。孰不知在这个各形各色的人马中有些藏有祸心,盘算着血洗玲麒山庄。理由很直观,玲珑,麒麟双剑。
双剑中,玲珑剑属雌,剑身剔透如水晶,麒麟剑属雄,剑身温润如白玉。初看这两柄剑,脆难以击石,钝无法穿槁,可是它们的边刃就是它们本身的光泽,剑身四周的光泽所到之处,遇铁削铁,遇人伤人,剑收回时,剑身光洁,滴血不沾。不止于此,奇在只要持剑者凝神聚气,像是与剑通灵,玲珑剑剑气变得凛冽,彻寒,点石成冰,一般人往往未及触到要害便因全身血液冻结而死;麒麟剑如它所现,如玉如水,水化物,物化水,任他是铜浇铁铸都会崩解破碎,碾化成灰。
很多人都知道双剑之中藏有秘密,可没人知道是什么,也无人破解,甚至于本庄的人,虽然历代以来,庄上更替的当家有掌剑的权力。
很多人想取剑,夺也好,盗也好,可是非玲麒蒋氏嫡亲,落入手中,犹如废剑。
是宝终会惹人妒,讥笑蒋凇合不会尽其用之余,终于有人想出了极其恶毒的办法。
集蒋氏全宗之血,破雌雄双剑之谜。
这一日,杍伊,杍毅刚满十岁,父亲对这姐弟俩说:“当年娘亲生下你们这对龙凤胎时,双剑曾经放出玄彩,直觉上,双剑似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而加以时日,你们和双剑将会成为江湖中的传奇,也许在你们这一代,可以解开缠绕在双剑上的谜。”
对于十岁的孩童,这些似乎会过于深邃,可是老庄主深知自己这对儿女聪颖过人,识字,待人,处事,认世皆比一般人早,尚有与他们稚小的身体不和的老成,这或许是蒋家之福,又或许在暗示他们将经历非比寻常的磨难,又或许——
老庄主想到这里,捻着胡子,摇摇头,怪自己有点杞人忧天,然后他继续说,“蒋氏后人韬光养晦,不可惊扰江湖平静,护住玲麒山庄一方净土,若出现激起江湖腥风血雨者,可出手攘敌平天下。”
这也是杍伊,杍毅俩姐弟第一次见到玲麒双剑,它们有灵性,它们悬浮在藏剑室半空,泛着幽幽的光。两个孩子神游似的走到这两柄神器跟前,对父亲后面的话置若恍然,他们听到剑里发出悠长的回响,玲珑剑如气过瑟孔般沉稳,麒麟剑如风拂银铃般清脆——“你来了么——”
接着,那些声音在耳边低声轻鸣:“千年漫长皆已过,八年相见之期不可忘——”
蒋凇合对这一切并没有察觉,直到看到藏剑室一片黑暗,两柄剑消失无踪,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杍伊向着父亲回过头来,平静地说:“八年之期。”于此同时,她听到弟弟脱口而出:“相见之期。”然后黑暗里两双晶亮的眼睛相视而笑。
借玲麒剑之威,玲麒山庄足有统领天下之资本,可蒋凇合向来与世无争,除了江湖告急时会出手相助,余暇时只在庄内打理大小事务,并一直努力着参透祖上遗物的秘密。
自从数日前引杍伊,杍毅见了玲麒剑后,他感觉到八年之后,那个藏在雌雄剑当中的秘密终会解开,今年这个寿诞自然格外高兴,不可避免的,对贺寿之人也低了防备,所以他还没有感觉到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在向这个喜庆的地方靠近。
江湖中人垂涎玲珑,麒麟已久,奈何它们握在别性人之手,只为饰品,称不上武器,当集蒋氏全宗之血提出,多少人眼里露出贪婪的神色,其中不乏那些接受过蒋氏帮助的人,无论是上一辈当家蒋婇宜或是这一辈的蒋凇合,他们看到过玲麒剑的威力,他们更有立场走进这个队伍,只是他们已经沦陷在道德的边缘。
屠杀来的太过突然,庄里忙里忙外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他们似乎花了大把的时间部署,以暗杀为主,银色的刀片,脖子上就这么一抹,一秒钟前还和你点头示好的那些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然后马上有一队人处理尸体,分门别类,非常干净。
杍伊在房里整理给爹的寿礼,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空气中还漂浮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于是她在房门当中挪了一条缝,一双眼警惕地端详来往的人。果然看到有那么些人袖口有银色的光线滑过,但这些人又是各色的装扮,仆人,武师,宾客。
她不动生色,通过一条暗道潜入弟弟的房里。杍毅的速度更快,他已经把那种银色的刀片掂在手里把玩,身边躺着一个死尸,额头上一个黑黝黝的小洞深不到底。
“刀上有毒,虽不致命,足让你沉睡三天三夜。”自问武学不及杍毅,但医理,药理还是胜于他。
“哦。那么这把呢?”他举起另一叶。
七腥毒,可立即使呼吸肌麻痹,见血封喉。
“同时用两种毒,看来想要对付不同的人,”杍伊顿了顿说,“只想让一部分人死。”
两姐弟突然想起什么,同时惊呼:“爹!”
虽然形势紧急,并没有乱了两个孩子的阵脚,他们脱了那个尸体的衣裳和斗篷,姐姐飞身跃上弟弟的肩头,披上斗篷,遮住头面。
姐弟俩配合地很好,他们步步小心,随着人流到贺寿大典主厅,爹站在最前面还满脸笑意,杍伊更是心急如焚。终于抓住机会,靠近爹爹刚想说话,突然觉得有一双手用力的按了按她的肩膀,她抬起头来。
只见蒋凇合笑意未减,嘴角有些细微的改变,一串字句在喧闹的背景中细细流出:“孩子,我知道是你们,现在的处境我明白,光光在我眼皮底下带有相同暗器的高手就有几百人,你们几个姐妹,兄弟到现在未曾露面只怕是凶多吉少,我已经让堂叔去通知家丁备战,这次对手很厉害,听爹的,快离开这里。”
“那爹呢,我们要留下来帮爹。”
“爹爹不能走,需要在这里演完这场戏,他们以为我没发现什么才能为你们争取到一些时间,快走,你们是蒋家的希望,玲麒剑还等着你们呢,快走——”
蒋凇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转身和身边的人作躬,不停的说,谢谢,谢谢。
杍伊心酸的快窒息,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轻声说:“毅,我们听爹的,只是先到后堂看一眼母亲就走。”
蒋夫人的灵堂设在后院,当杍毅拖着沉重的步伐入到后院时,猛地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味,姐弟俩瞬间同时绷紧神经,躲在假山怪石后偷偷的探查。
不看还好,只一眼,两个孩子的拳头便紧紧地捏起来,关节泛白,指甲抠入皮肉里,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顺着冰凉的脸颊往下流。
那些平日里嬉戏的兄弟姐妹,那些可亲可敬的叔伯长辈,他们就这样被长绳悬吊在梁上,他们四肢经脉尽断,并且已被剖开了血脉,他们嘴角血肉模糊想是已断舌,血流像一条条的红线,接进一个巨大的容器里,还有刚满周岁的小表弟,前两天刚刚学会蹒跚的走路,还在努力的咿呀学语,如今就在十几步远以外,被那些恶魔捂着嘴,然后一刀,哭声断在喉里,血很快喷出来,溅了刽子手一脸,这些人咒骂着,嬉笑着,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干如此发指的孽事。
杍毅的牙咬得咯吱作响,他听到姐姐在身边说:“看清楚这些脸,看清楚,每一张都记在心里,有一天,我们要他们十倍百倍的偿还!”
走出山庄,杍伊回头看庄里依然热闹,心想集我族血必和神剑有关,那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姐,剑已经消失,只要他们找不到,就不会轻易加害爹爹的。”
“所以,毅,竭尽所能,爹等着我们回来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