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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段木头,名誉极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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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响彻飘香院,吵醒了院里一大堆睡眠时间十分,非常,很不足的妓女们。一时之间,抱怨声此起彼伏。
“啊……”陈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顶着一个睡得乱七八糟的爆炸发型,十分不愿意地从温暖的被窝里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往旁边一看,左边的床上,鼓起来一大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再走近些看,原来是叶轮怕冷,把整个人连头都塞进了绿色的绣花被里。轻轻地把被子拉开一条缝隙,可以看见叶轮红仆仆的小脸,似乎睡的得很熟,小扇般的眼睫毛一动不动。
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中年猥琐变态大叔一样的呢!居然偷看小萝莉睡觉!不过,叶轮这小丫头倒睡得很熟,居然没被吵醒。
“啊……”想着想着,陈曦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老实说,做妓女这一行真的很辛苦的,光是日夜颠倒就够人受的了。虽然她们不是一般的妓女,不用做“床上运动”,不过,还是很惨滴。
再往右边一看,不出意料的,凌舞乔已经起床了,还把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又把丫鬟要做的事给做了,怪不得飘香院里个个丫鬟都喜欢她。
别看凌舞乔这人平时冷冰冰的,其实很好相处。虽然性格是有点臭屁,不大爱搭理人,但是各种美德还是很有的。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起床,牺牲自己的美容觉时间去安抚那个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尖叫发疯,起得比公鸡还要早的疯婆娘月圆了。
那天拍卖月圆的时候,月圆忽然发了疯似的扯下身上的珠宝翡翠,然后开始拼命地摔东西。摔坏了花老鸨价值千金的花瓶不说,还害得花老鸨赔了一大堆“精神损失费”。气得花老鸨火冒三丈,想把月圆丢出飘香院,又怕她在外面惹了什么事,算到自己头上,麻烦之极。只好把月圆先关进柴房,等找到了合适的疯人院再把她送去。
平心而论,月圆还是挺惨的。虽说她实在很令人讨厌,不过,毕竟是她们抢了人家的花魁宝座,才害得月圆发疯,她们心里也是很内疚的。但是,无论怎么说,陈曦觉得自己还没有伟大到凌舞乔那种水平。
古人云:“说曹操曹操到。”不过,到了这里就变成“想曹操曹操到”了。正当陈曦感叹自己没有凌舞乔那真诚广博的爱心的时候,凌舞乔推门而入。
“月圆怎么样了。”陈曦问道。
“不怎么好。我给她把过脉,脉象乱得不得了。我看,她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了。”
凌舞乔轻叹。她是中医世家的后代,虽然大学里学的专业不是医科,医术还是相当不错,不像陈曦这个所谓的西医,放到古代是一点用也没有。
“月圆疯了,那良辰,美景,还有花好她们会怎么样呢?”叶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问了一个她们最近没有精力理会的问题。
“对了,我刚才还看到了良辰了。”凌舞乔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怎么样?”陈曦和叶轮异口同声地问道。
“好得很,容光焕发,那架势比我们还要威风呢。”凌舞乔答道。
“那,你说,她有没有什么大阴谋?”叶轮问道。自从到了飘香院,她可是一天比一天成熟,一天比一天聪明了。
“很可能。所以,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凌舞乔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天来,接踵而至的挑战、阴谋,令她也有些吃不消了。不过,她不会退缩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这时,丫鬟小小敲门道:“三位姑娘,你们醒了吗?有位白衣公子在外面要见你们,说有东西要送给你们,现在正在清越厅等着呢。”
“什么,”叶轮一惊:“不会是那个呆子书生吧。”
“应该是。”陈曦点点头:“不过,妓院可从来不在早上开门啊。”
“也许是他出的价钱高吧。”凌舞乔略一沉吟,道:“人家那么诚心,我们就去见见他也无妨啊。”
三女连忙梳妆,到达清越厅时那白衣公子正在品茶。
白衣公子一抬头,就看见三位绝代佳人向他缓缓走来。不一样的美丽,却同样令人心动不已。只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身穿一身金边黑色套裙,有着一种奇异韵味的凌舞乔。
这时,三女已经走到他面前了,他还是一脸惊呆地看着前方。陈曦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手,在他眼前轻晃,逗了逗他:“公子,公子,你的下巴好像脱臼了。”
“啊……”白衣公子定了定神,真的用手去摸一摸自己的下巴,发现陈曦只是开玩笑的,方才道:“三位姑娘,小生失礼了,还望三位姑娘见谅。请三位姑娘入座吧。”
三女施施然坐下。
陈曦现在觉得,这个白衣公子实在是太好玩了:“对了,公子,可否告诉小女,公子尊姓大名。”
“小生姓段,单名一个誉字。”白衣公子道。
“什么?一段木头,名誉极坏。”叶轮失声道。不会吧,在这里居然能够遇到金庸爷爷笔下《天龙八部》里那个多情的书呆子段誉!不过,这个段誉和那个段誉一样,都是呆得可爱!
白衣公子有些尴尬,脸上泛起奇怪的红晕:“这个名字,自然是比不上姑娘的芳名了。不过,姑娘这个‘一段木头,名誉极坏’的解释也真的挺有趣的。”
“那,我们以后就叫你木头了。这名字好记得很,也有趣得很,不是吗?”凌舞乔浅浅一笑,巧妙地化解了刚才尴尬的气氛。
段誉露出一丝苦笑:“姑娘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对了,木头”叶轮一脸兴奋,叫得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顺口:“你不是说有东西送给我们吗?”
“啊……真是对不起,小生今天只准备了给凌姑娘的礼物。改日一定送给叶姑娘和陈姑娘。”段誉,不,是木头的脸上又显出几分尴尬来。
“没所谓啦。”陈曦撅撅嘴,但还是道:“可是,我们好想看看凌姐姐的礼物哦。”
“当然。”段誉连忙吩咐下人打开礼物,原来是一个卷轴。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幅字,铁划银勾,力透纸背,上书:
扬清歌,
发皓齿,
北方佳人东邻子。
且吟白纻停渌水,
长袖拂面为君起。
寒云夜卷霜海空,
胡风吹天飘塞鸿。
玉颜满堂乐未终,
馆娃日落歌吹朦。
月寒江清夜沉沉,
美人一笑千黄金,
垂罗舞榖扬哀音。
郢中白雪且莫吟,
子夜吴歌动君心。
动君心,
冀君赏,
愿作天池双鸳鸯,
一朝飞去青云上。
吴刀翦彩缝舞衣,
明妆丽服夺春辉,
扬眉转袖若雪飞。
倾城独立世所稀,
激楚结风醉忘归。
高堂月落烛已微,
玉钗挂缨君莫违。
三女都是一惊。
虽然这首词用来描写凌舞乔的舞不是太恰当,但是这首词写得真的十分好。只是,假如她们没有记错的话,这首词的作者应该是李白。
段誉怎么会知道这首词?难道他也是穿越时空来的?
“这首词,怕不是公子写的吧?”没有其他办法,凌舞乔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没想到段誉却很坦然地道:“自然不是,小生哪有这样的才华。这是小生的一位朋友之作,小生觉得写得甚好,就借花献佛了。”
连借花献佛都知道,看来这位段公子就算不是穿越时空而来也跟未来很有关系了。
凌舞乔决定试他一试:“公子的这位朋友真是才华渊博啊。小女子不才,想作一首诗送与公子。公子可否把这首诗给您的朋友过目,品评一下?”
“当然可以,谢谢姑娘了。”段誉一脸兴奋。
“先别谢,可能写得不好呢。”凌舞乔浅笑生春,段誉一下子就沉浸在佳人的微笑之中,不可自拔。
幸好,这时丫鬟已经拿来文房四宝。
凌舞乔略一沉吟,写道:
瞻彼淇奥,
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
如切如磋,
如琢如磨。
瑟兮僩兮,
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
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
绿竹青青。
有匪君子,
充耳琇莹,
会弁如星。
瑟兮僩兮,
赫兮咺兮,
有匪君子,
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
绿竹如箦。
有匪君子,
如金如锡,
如圭如璧。
宽兮绰兮,
猗重较兮,
善戏谑兮,
不为虐兮!
这是《诗经》中的一首——《淇奥》,是赞颂一个品德高尚的男子的。
“真是诗好,字也好。凌姑娘实在是才华横溢!”段誉称赞道。
难道他真的不是自未来而来?凌舞乔不解。看来,她真的要去拜访一下段誉的那位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