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非花》入凡尘

4、第4章 王

　　王迷糊把一天垃圾倒在收垃圾的垃圾车上，摇摇晃晃的拎着个垃圾桶往回荡。我抬头看见她那个恹恹的模样有些不忍，李玉今天家里有事情请假没有来，就还有她一个人，我对她说：“忙了一天，你也回去吧，剩下的事我自己来吧。”她答应着把垃圾桶放在楼梯下。
　　我这里把没有整理的玫瑰打刺，她走过来帮忙修玫瑰外面一层发黑花瓣，我说：“没事，你走吧，这个刺刺着了要疼几天，一会又驴喊，我听了更累，回去吧。”她没有起身，说：“我帮你把玫瑰修完了就走。”我说：“不用，没多少了，我一个人就可以。”
　　我这里正说着呢，就见她抬头看着我身后，眼睛发亮，我背对着门口，看不到谁进来了，看她这模样，我奇怪的也转过身去，看见他一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走了进来。我对他说：“别过来，到那边去，这里都是刺，没地方坐。”他走了过来说：“没事，我不坐，我站旁边，不碍你的事。”我回头，看见王迷糊还是呆看着他，我冲着王迷糊说：“傻看什么呢？要不回去，要不帮忙，快点，呆头呆脑的看什么。”王迷糊反映过来，转过头来又看看我，“嘿嘿”傻笑起来，我被她笑得寒毛倒竖，问她：“你怎么了？”她飞快的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一边低头老老实实的修玫瑰去了。我上下扫了她几眼，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心想：这孩子真是，难怪李玉叫她王迷糊。
　　我一边呼啦呼啦的打着玫瑰刺，一边问他：“下班了？”
　　他“恩”了一声：“你还挺忙，还没有吃晚饭吧。”
　　“还没呢，你吃过了？”
　　“我也没有，这不刚下班一会吗。”
　　“怎么，来请我吃饭？我没有时间，忙着呢。”
　　“等你忙完了去好了，我不饿。”
　　“没劲出去，累死了，一天下来，腿都细了，谁耐烦跑老远的为口吃的，不去。”
　　王迷糊修几朵花就看我们几眼，修几朵就看我们几眼，我被她看的发毛：“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去打桶水来。”她答应一声，麻利的去了。
　　他问我：“那你吃什么？”
　　我有气没力的回：“方便面。”
　　他诧异：“你不是不吃方便面吗？”
　　我冷笑：“倒想吃好的，没劲弄，不吃方便面吃什么？”
　　王迷糊一会工夫端了一桶水过来。我把修好的花一起理好，剪成斜口，戳到桶里。
　　我快手快脚的把剩下的几支花处理了，站起来抖抖衣服，让王迷糊把地扫了就回去。我对他说：“我真没劲出去吃饭，你自己去吧。”他说：“不去就算了，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有什么胃口。”
　　王迷糊扫完地跑到收银旁边的台面上摸了半天也不走，我问她：“你干什么呢？”她举着一把钥匙说：“找到了，刚找钥匙了。”我皱着眉头教训：“平时叫你们不要乱放东西，不听，用的时候到处找。”她傻乐着冲着我笑了下，又冲着他笑了下，这才转身走了。我眨巴了半天眼睛，自言自语：“这丫头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转过身子看见他还站在旁边，我指指椅子：“坐吧。”
　　他坐下问我：“不要先弄些什么吃点？”我摇头。他站起来说：“等我一下，我就回来。”我看着他走出去骑上车往东去了，站起来倒了杯水捧在手心里。水很烫，我不停的换着手捧着，斜歪在椅子上，不时很小心的喝一口。手心一会就出汗了，但是我却感觉身体冷的很，愈加往椅子里缩。
　　他很快就回来了，拎了个方便袋子给我。我打开，里面是几个包子。我问：“什么馅？”他说；“菜的。”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小口：“我现在喜欢吃肉的。”他惊讶：“你不是不喜欢吃肉馅的吗？嫌腥味难闻。”我轻描淡写的说：“这么些年了，总有些变化的。”他沉默。我抬头对他说：“你也吃呀！”他答应着也拿了一个咬了几口。
　　我把手中的茶杯递给他：“喝点水。”他看看我，又看看杯子，接了过去，握在手中只是不喝。我奇怪的看他：“怎么，不渴？”他有些手足无措的一手拿着包子，一手握着杯子：“我自己倒水，哪里还有杯子？”我诧异：“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的？还学会了不用别人的杯子了？”他张口结舌：“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用你的杯子吗？”我恍然大悟：“哦，小时候的臭毛病，早治好了。一忙起来哪里顾得这些，全是以前不懂事，胡乱讲究。”他停了一会说：“你以前哪怕渴的嘴唇全起皮，也不肯喝别人的杯子，宁可找个自来水，还嫌自来水笼头脏，在水注下像个鱼似的等着喝，喝了又嫌自来水漂白粉味道重。”我眨巴着眼睛：“我这么矫情？”他挑着一个嘴角笑：“人家拿你的杯子喝了一口水，你拿起那个杯子就扔了出去，一点面子也没有给人留。”我吃惊：“我有这么离谱？”他“呵呵”的笑着偏过头去。
　　他喝了杯子里剩下的水，起身又倒了一杯放在桌子上。我本来想拿过来喝，被他刚才那么一说，反而不知道是该拿起就喝还是重新找个杯子来。他似笑非笑看了看我问：“怎么？又觉得被别人喝过了脏了？”我尴尬的摇头：“不是，不是。”把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
　　吃完包子，他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我问他：“你还不回去？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点头，就是不起身。
　　我等了一会儿，看他还是不动，我说：“我坐这里冷的很，你不冷吗？”他头都不抬：“不冷。”我好脾气的说：“我冷呀，我要关门打烊了。”他还是点头：“那你关门吧。”我绝倒：“那你倒是走呀，回家去呀。”他总算抬头看着我说：“早的很呢，回家也睡不着，你关门好了，你要是觉得冷，我们到楼上去。”我张了张嘴，看着他不知道我下面应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很麻利的走到门口说：“我帮你一起关。”说着已经把外面的卷闸门拉了下来，一边回头问我，“钥匙呢？”我张着个嘴坐在那里看着他，他笑了起来：“你怎么呆坐在那里，把钥匙递给我呀，我就这么弯着腰站这里？”我闭上了嘴，还是不动。
　　他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了刚才的笑脸：“我坐一会就走，你把钥匙先给我锁起来，我不能就一直这样撅着屁股吧。”他看着我的眼神渐渐的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我无法再看着他，低下头，想了想，打开抽屉掏出钥匙，慢慢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他接过钥匙，不再看着我，只小声问我：“哪把？”我在他手上翻了几下，拎起其中的一把，他接过，蹲下，只听到钥匙在锁孔里发出的声音，然后是簧弹出的声音，门锁上了。他还是蹲在地上，我站在他身后也不出声，他蹲了一会，缓慢的站了起来，转过脸来对着我，我们几乎一样高，我正对着他的眼睛，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他看了一会儿垂下眼帘，握起我的手腕，拖着我上楼。
　　楼上很乱，小厅里胡乱的放着些灶具，只有个小桌子，桌子上有几个碗和一些方便面，凳子都被拿到楼下了。里间的门也没有关，一眼就看到床上被子乱糟糟的堆在那里。
　　他直接把我拉到了床边。我坐在床边把床头的电热毯打开。他问：“你用电热毯？”我哼了一下。他把被子往里面推了推，也坐了下来：“电热毯夜里烤的不难受吗？”我摇头：“还可以，我怕冷。”
　　他打量了房间一会儿，问：“你以前不是有洁癖吗？怎么搞的这么乱，这样现在也不觉得受不了了？”我翘着嘴角笑。他看我几眼，把脸转了过去。
　　我摸了摸被子里，已经有点温度了，开高温就是来的快。我对他说：“你要是回去就走吧，如果要是不想回去就洗洗我们坐被窝里去，困了就直接睡了。”他回头盯着看我半天，看出我不是讽刺他，咧着嘴笑咪咪的说了声：“好！”
　　我拿锅等了一锅水，放到液化气的灶头上，打了几次也打不着火，他跑过来看了看，拎起气罐摇了摇：“还有很多呀。”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用了，大概是点火器里面的电池没有电了，下楼把刚买的打火机拿了上来，用打火机点着了火。他看看我的打火机没有说话。
　　找了半天只找到了几把新牙刷，没有新毛巾，我很大度的说：“算了，用我的吧。”他低着头笑。
　　我穿着毛衣坐在被子里，很满足的叹了口气：“有电热毯真好。”他坐在旁边只是笑不说话。我斜着身子问他：“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快说，我很累了。”他微笑着看着我：“也没有什么说的，你要累了就睡吧，以后慢慢说。”我从上到下的扫了他几眼，“那好，没有要说的我就睡了，离我远点，不然你就睡那头去。”他马上点头：“好，我不靠着你。”我脱了毛衣，拱到被子里指挥：“你关灯，开关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