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唐}唐歌策晚》画云端

5、再相逢亦是久违 第五章

　　第五章
　　从那之后大约也过去了一年多，萧家御并没有再见过唐云笙了，曾有一次外出之时路过他的住处，但并无人在，他也只好离去。
　　又到了一年清明，那天萧家御起了个大早，带上了前日准备好的香烛纸钱，一个人独自上了北邙山。山路有些崎岖，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才止住，雨伞时不时地从树叶上滴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特有的气息，有些潮湿，萧家御一个人默默地走着，丝毫没有在意衣衫被细碎的雨水打湿。
　　走了一会，他终于看见了满眼的桃花，桃林边整齐地排列着许多墓碑，这些都是战死的将士们，有些人连尸骨都没能留下，空留衣冠冢。
　　萧家御径直走向了一座墓碑前，那里长埋着一个女子，是一位叫赵婉清的女将军，萧家御站在碑前有些失神，叹到竟已过去十二年了。
　　赵婉清是萧家御的养母，捡到萧家御时，他才刚出生不久，不知为何被亲生父母抛弃，赵婉清便把他带回天策抚养，视如己出。
　　他蹲下身子，摆好带来的东西，点燃了纸钱，一点一点地投放在火焰中，灰烬飘得到处都是，萧家御忍不住咳了起来，咳着咳着，眼睛却红了。
　　“娘，我来看你了。”萧家御止住了咳嗽，一边继续烧着纸钱，一边对着墓碑说起了话。
　　“娘，你在那边还安好吗。”说着说着，萧家御哽咽了起来，“我现在长大了，也能像您一样，保家卫国了。”
　　“记得小时候，你教我和影哥哥念书识字，教我们骑射，我总是笨了些，可你从来没对我生气过，只有那次陆无峥笑我是捡来的孩子，被你听见了，教训了他一顿，把那小子吓得直哆嗦，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发那样大的火。不过他心不坏，口无遮拦罢了，那小子现在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了，你走后，我再也没见过影哥哥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萧家御絮絮叨叨地说着，眼神温柔地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回忆起了许多往事。“小时候看过那么多军娘，您是最漂亮的，当时想着长大后我也想娶一个像你那样漂亮温柔的女子，可是现在府里的军娘们漂亮的虽然多，可是像您这么温柔的却没有了，可她们和你一样都是巾帼英雄。”
　　“娘，我每年来都啰啰嗦嗦地说这些，你别嫌我烦呐。”萧家御苦笑着，“可我跟您待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这些已经是我最宝贵的记忆了。”
　　.........
　　过了许久，萧家御跪在坟前磕了一个头，“娘，我走了，下次再来看您。”起身神色落寞地离开了桃林。
　　等到萧家御走后，离墓碑不远的那颗桃树后缓缓地走出了一个人，看着萧家御远去地背影，神色复杂。
　　那人走到赵婉清的墓碑前坐了下来，银色诡面，唐门破军，竟然是唐云笙。
　　他动了动嘴，话却堵在喉咙里说不出，过了半晌才有些沙哑地说出来第一句话。
　　“娘，阿影来看你了。”
　　萧家御走在回去的路上，偶尔一摸腰间，发现陆无峥给他的铃铛不见了。
　　“不会丢在路上了吧，算了，回去找找。”萧家御原路返回，一边慢慢地在地面上搜索着。都快走回桃林了，终于在地上捡到了，铃铛陷在泥土里有些脏了，萧家御把它拾起来拎在手上，正准备离开时，却听见了有说话的声音。心想着是谁也来祭拜了，本来和他没什么关系，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想看看是谁。循声走了几步才发现居然也是在赵婉清的墓前，见那人的背影熟悉，于是又走近几步。
　　此时的唐云笙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都快走近时他才察觉到，突然听见有人的脚步声，正坐在墓前的唐云笙正准备浮光掠影隐去身形时，却听见背后传来的是萧家御的喊声。
　　“阿笙！是你！”
　　“.......”唐云笙坐在那不知如何开口。
　　“你怎么会在这，你认识赵将军吗。”萧家御没想到许久不见唐云笙，这会竟是在此处相遇。
　　“认识。”唐云笙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什么好躲藏的，许是这么多年隐藏惯了吧，“她是我娘。”
　　“什么？！你是！”萧家御大吃一惊，“她是你娘？你是谁？”
　　“我是唐惊影，你忘了我吗，阿御。”唐云笙轻描淡写地说着。但是字字都重重地砸在萧家御的心头。
　　“影哥哥。”萧家御大脑瞬间有些空白，他一点都没察觉到，哪怕是曾经住在唐云笙家中数日。
　　但是他二人八岁时便分离了，这些年音容发生变化，更何况唐云笙从来面具不离身，连名字也改了，萧家御自然无法认得。
　　“你，你有证据吗。”萧家御不是不愿相信，是他实在太过意外。
　　唐云笙听他这么说了，并没有解释，只是摘下了面具。
　　那张和赵婉清像极了的脸，看得萧家御一愣神，竟一时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