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就是这样流逝的》影子窟

2、第 2 章

　　（2）

　　进厂的那天，天阴的很重，乌云几乎要压到人的头顶上了，可是就是没有下雨。厂里一下子招了很多人，谁也不认识谁，大家排成一排，慢慢的走进了厂里。路很窄，左边是一排铁栅栏，用来阻隔生活区与工作区。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排铁栅栏，我忽然有一种走向监狱的感觉。
　　初来时，什么也没有，生活用品是要买的，母亲给的那些钱不到两天的工夫就花完了。虽然母亲说没钱了可以向舅舅借，可我还是开不了口，以至于一直以来每天都是两顿饭，由厂里提供。直到后来认识了卫中华，才偶尔的和他出去吃点夜宵，他在这里认识了好多的甘肃老乡，而且有几个是做小吃生意的。他为了在我面前显示自己的本事，常常带我去吃霸王餐，老乡碍于情面，也只好作罢。不过每月工资发了之后，他都会送点钱去，无论多少。所以要是让我对他作个评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是好，壮壮的个头，看上去很安分的样子，可脑子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在厂里，渐渐的我也认识好多的人，他们有的是一些小学刚毕业的人，有的甚至小学都没毕业。知道我是高中生，都为我遗憾，说大材小用。不过他们也都很尊重我，可是后来，我便渐渐的在他们中间失去了自己的高贵，甚至让他们看不起……只是在一些事情之后，又一次让我看到了青春的流逝，也让我麻木了很久。
　　但，最终的清醒让我明白了这一切……
　　在外边，最困难的日子莫过于没有钱花而且又谁都不认识。可以说，这段时间应该是我对打工辛酸的最好体验。然而接下来的一件事情却让我麻木了。
　　那一年，我十六岁。
　　那天晚上，和往常一样，卫中华依旧带我去吃夜宵。只是之后他说他要去看一个老乡，要我先回去。我因为有点怕在废品站那儿被人打劫（只是怕其实我什么也没有），便说和他一起去，他很严肃，可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到了出租屋，他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他要进去的时候，叫我在外面等一会，可那女孩很生气，偏要让我也进去，他无奈，只好示意我也进来。
　　门关上之后，他们便吵了起来，我虽然听不懂他们甘肃的口音。但说话之中的火药味我还是闻得见的，但我却毫无作用，像根木头。而他一点也不回避，因为他们知道我听不懂。到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女孩终于忍不哭了，推着卫中华往外撵。卫中华很生气，稍一用力，便将她推到了床上，还未等她来得及起来，便扑了过去，压在她的身上，那女孩似乎有些惊恐，一边大叫一边使劲地推他，却一点用也没有，卫中华紧紧地压住她。愤怒的目光几乎想要将她吞掉。挣扎了一会，女子便没有了力气，于是泣不成声地说：“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而此时我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卫中华似乎并未想起来，而且有采取下一步行动的意思。只见他紧张的咽了一口气，像是欲望的洪水冲破了理智的大堤，他开始用嘴去解开那女孩的衣扣。女孩也开始向我求助，大呼“求命”。而卫中华却向我喊到：“陈云，你先出去！”可那女孩却又哀求，别出去，你不能出去，两人如此争执，而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当卫中华喊到我第四遍时候，他的样子开始有点可怕，声音像发了疯一样。看来我真的要走了。可是我就该这样的走了吗？
　　我偷偷的拿了出租屋的钥匙，装着一幅毫不关心的样子，故意的把门打开而不关上，然后站在楼梯的拐角处等着卫中华关门。不一会门碰的一声关上了，我能想象卫中华猛地站了起来去关门那慌张的样子。不一会儿又听见里面女孩子的哭叫声，我慌忙的去开了门，然后说：“不好意思，我刚才掉了钥匙在这儿，我回来拿下钥匙。”
　　我拿了钥匙便出了门，门又没关。出门后，我又往上走，在楼梯拐口处躲了起来，这时卫中华又出来关门，只见他向下看，以为我走了，然后骂到“王八蛋”，又“砰”的一将门声关上。
　　看来，他开始烦了，只要再烦他一次，我想他应该会罢手的！正这么的想着，里面女孩的哭叫声又起，我慌的又去开门，可是正在这时，下面却走上了一个老人，一面叫开门，一面拿钥匙去开门，可是门上了保险，老人没有打开。叫了一会儿门开了，卫中华刚欲开骂却又止住了，大概是因为那个人不是我吧。那老人一副恼怒的样子问“你是谁？”卫中华见是一陌生人竟反问到：“你是谁啊？”
　　“我是这儿的房东，你是谁，到这儿来干什么？”，老人在浓厚的广东话里夹杂着少许普通话口音，让人哭笑不得。卫中华一听是房东，吓了一大跳，忙赔笑到：“我……我……”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又陪笑道“屋里坐、屋里坐”
　　不过说实话，幸亏是房东来了，要不然我也无法，那家伙居然将门上了保险！
　　房东进屋一看 只见那女孩趴在床上恸哭，外衣已经脱去，忙掏出手机拨打110。卫中华见状忙去阻拦说：“她是我的女朋友，刚才我们只是吵了一架，没有……没有…什么…”。可是房东并不听，依然要拨，卫中华这下可是真的急了，忙哀求道“求你了”可房东依然不理坚持要拨，谁知道卫中华慢慢的退到门边，然后撒腿就跑。
　　房东没有出声，等了一会儿向外看了看，确定他走了才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事情就这么了了。
　　我这才叹了口气，只是我一直不明白：那个房东为什么不报警呢？他明明有机会！不过还是要感谢他，若不是他，还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子。
　　晚上，我又做了个梦。我又回到了学校，碰到了他们六个人，我拔腿就跑，可是一下子却跑到了出租屋内，看见了那个女孩，刚要关门，六个人已经闯进来了，我无路可逃，于是我又一次摊倒在了血泊中……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提着滴血的刀扬长而去……
　　这件事情给我的冲击很大，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是用无所谓的平常心？还是……不过无论怎样看待，一切都是不可改变的了，最多，是让自己多见了见所谓的外面的世界以及外面的人……

　　(3)

　　没有了卫中华，我又回到了一天两顿饭的日子。
　　于是又回想起校园里那些美好的日子，想起杨小梅，想起陈云云时，忽又想起一次我们的英语老师说的话：“陈云云，你是陈云的平方”，不禁的笑了起来。其实英语老师说这话是有原因的：他让我回答问题我没有回答出来，又叫陈云云，可是陈云云也没能回答出来，于是上面的那句话就诞生了。可惜的是当时我怎么也笑不出来，因为全班的同学都在笑。
　　不知道它她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写信的念头便冒出了脑海，可惜的是现在我连买一张纸的钱都没有。唉，只有等到发工资了。
　　终于等到了一个半月之后，我拿到了平生第一次的工资，尽管还不到100块钱，可兴奋的劲儿远不逊于小时候在放学的路上捡到一毛钱的情景。当天晚上便买了纸和笔，又还了卫中华的钱，又所剩无几。
　　第二天给杨小梅写了封信，告诉了她我的经历，接下来的时间便是等待她的回信。其实本不用担心，只是，我不知道她们现在哪个班了，所以我把自己的地址和名字都写的很模糊，因为我不想让人（至少在那个学校的人）知道。万一她们收不道信，别人也不会知道我是谁。然而这也正是我担心的，万一她也不知道我是谁，那不就白写了吗？不过还好，后来，我收到了她们的回信。还是我的第一感觉有效。
　　虽然我认识了好多厂里的人，可因为手中无钱，所以常常不能和他们一起出去玩。发了工资就特意的去了一次。当然在一起的人也都是一些年龄和我相仿的，像邢天龙、卫中华等。
　　邢天龙和邢卫铮是湖北人，比我早来了一个星期，个头和年龄都和我很近，不同的是他们都长的比我帅，穿的比我时髦；周华是贵州的，比我晚了一个星期来，加上和我同时进来的卫中华，我们住进了同一间宿舍。
　　邢天龙想去溜冰，邢卫铮同意，我也无话可说。其实来这都一个多月了，我还不知道这儿的街道走向的东西南北，原想转转熟悉一下环境，现在也只好作罢。不过今天也是我第一次溜冰，也就没有了什么遗憾。就连右腿的伤也顾不得了。
　　穿上溜冰鞋之后，我坐在那儿迟迟不敢站起来，生怕站起来就倒了。他们两个已是老手，转了几圈发现我还坐在那儿，便开始叫我也站起来，我说我怕摔倒，邢天龙说那你永远也学不会溜冰，然后又认真的教我怎样站起来、怎样滑动、怎样平衡等等。我一边站起来照着他说的做，一边叫他们扶着我，于是俩人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我，像是架着个虚脱的病人。我开始移动了，在他们的带领下，我也慢慢的加入了群众的队伍之。
　　昏暗中，音乐狂吼，彩灯乱舞，几分心跳，几分惊恐。
　　一圈、两圈，可是就在第三圈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忽然有一支逆行的队伍向我们冲来，邢卫铮和邢天龙立即减速，这可害苦了我，我由于惯性一下子冲了出去，与逆行的队伍撞个正着，我立即失去了平衡，极力的寻找一个可以平衡的支点，就在慌乱失衡中狂抓，终于抓到了一个人，可还是倒下了。不过还好摔的不是很重，没有伤及旧伤，因为在我的下边还有个垫背的。不过倒下之后我才发现，那人原来是李春玲，原来是她们。我慌忙的爬起来，差点又摔了一跤，幸好身边的小雨点扶住了我。这时王小波也扶起了李春玲，邢卫铮他们也过来了。
　　“没事吧？”邢卫铮也发现了她们问道。我这才明白过来忙向李春玲道:“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大家又互问了几句。
　　“一起玩吧！”我提议，于是六个人一起加入群众的队伍滑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右腿开始隐隐作痛，怕伤及旧伤，于是提议不玩了，时间不早了，吃点东西回去吧。
　　几个女生也都累了，便一致同意了。出来的时候又遇见陈锦丽陈秀丽姐妹俩，大家高兴，于是找了个大排挡，竟喝了起来……
　　天上的星星不是很多，这是我这段时间第一次在城市里的夜空发现星星，我原以为城市的夜空是不会有星星的，不是有那么一句歌叫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吗？有月亮怎么还会有星星呢？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见解，只能说明我上学的时候没有用功。路灯那橘黄的光辉，仿佛见证着城市的繁华，星星点点，刺伤了每一个外来人的眼，也迷失了他们的梦。
　　半夜，六个人的身影又一次进入了我的梦，就在他们拿起家伙向我砍过来的时候，我忽然被一声喝叫惊醒，原来卫中华和邢天龙他们正在赌博，吵的正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