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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花恋,初遇 即使时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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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时隔经年,花小幽仍然会问自己,如果那一天,云淼不曾救过她,或者,再次相遇时从未正眼看过她,一切是不是都会改变呢?
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她并不后悔遇上他,也并不后悔爱上他,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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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妖的相见,本应是在战场上。他们的“缘”,却是起源于一场报恩。
彼时花小幽尚是只修行不足百年的小花妖,一时贪玩错过了时辰,通往花妖一族所住灵谷的小道已经闭合,同伴又偏偏把她落在了这深山里,完全没察觉到她已经失踪。所谓夜晚最易滋生邪恶的妖物,花小幽只一愣神,她身上的浓郁妖气就引来了几只被妖魔附身的野狼,几对碧绿狼眼在她身边飘飘忽忽,就等着她体力耗尽时扑上去大口撕咬干净。
花小幽这才后悔自己平日没听长老的话多多练习妖术。还想以一敌多?笑话,凭她那半吊子法术,一炷香恐怕都坚持不了。真是的,若是自己死了,元色那小兔崽子肯定笑得惊天动地——哈哈哈哈,叫她平时不练妖术,死了活该,老子最多给她烧柱香还算客气!
然后,云淼出现了。
作为九重天新上任的南海水君,途经此地见有个弱小女子被围攻,他觉得自己很是有必要惩一下恶扬一下善,当然救的是不是妖怪对他来说没什么所谓,最近公布的天条修改办法可是明确指出一定要对女子一视同仁,在危难关头施以援手的。
除完恶扬完善,云淼觉得自己做的很是不错,顺手招了朵云就回天界领赏去了。可谓是挥一挥手只带走一片云彩,潇洒得很。
哦,说起来,各位看官是不是觉得某小只不见了?
女孩蹲在草丛里绞着手指头,心里纠结这下可怎么办,有恩必报是他们花妖一族的特色,而且元色说女子报恩要以身相许诶。可、可自己已经被元色救过一次,交换了定情信物了啊,难道······以身相许还能来两次?
——
九重天的天空永远碧蓝如洗,被仙气缭绕的亭台楼阁若隐若现,若是第一次上天,必然会眼花缭乱的迷了路吧?但只有生活在此地的人们才知,华丽的外表下,永远想要隐盖的,是污秽的事实。
“该死的,你这奴婢真是没用!献给本公主的茶怎敢如此烫手!”
茶劈头盖脸地泼下,滚烫的茶水溅了花小幽一身。外面偷偷躲起的小仙婢们想要帮忙,却又无可奈何。只怪那小婢命不好,这离水宫里连云淼都可以招惹一二,却独独招惹了绝对招惹不起的兰锦公主。说起这兰锦公主也是大有来头,她乃当今天帝的三女儿,对云淼一见钟情,从此俨然把自己当了离水宫的女主人。兰锦虽美貌性子却是无比嚣张跋扈,惹怒她的人据说都没有好下场。
花小幽默默咬紧嘴唇,泪水和茶水混在一起。当初她为了报恩,在灵谷中修炼了五百年,又不顾族中反对只身来到天界做了婢子。谁知几百年过去了,她的法术早已敌得过妖狼,却引不起云淼的重视。多少回,她与他擦肩而过,他却连正眼也未曾有一个······难道自己,错了吗?
她并不难过,只是有点伤心。她想起临走时长老的挽留,朋友们的劝阻,还有元色几乎要哭出来的挽留,心中好像被刀子扎了一样,很痛。她又想起族中最精通占卜的长老给她卜了一卦后道——仙缘难测,老朽费尽心机才从天道中偷得一丝未来,你与他,无缘。
无缘,哈,当真是无缘。
多少次,花小幽在庭院中扫着落叶,偷偷往廊下瞥一眼,他倚着柱子拿卷书睡着了。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那书居然是凡间的话本子,讲的无非是什么穷小姐和富家公子郎情妾意,最后冲破重重阻碍在一起的故事。她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又赶紧把嘴捂住跑开,他还在熟睡,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刚开始只是报恩,不知不觉,就再也无法逃离。
可她只是个穷小姐,说云淼是富家公子也未尝不可,奈何妾有情郎无意,门不当户不对。云淼总有一天会娶了他命中注定的妻子,说不定就是兰锦,而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他永远不会知道有一只卑微的花妖爱过他,可能就算知道,也只会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公主殿下,这样不好吧。”一个温柔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花小幽转过身去,正对上云淼上佳的俊颜,吓得险些摔到地上,幸好被云淼拉住手臂才不至于出岔子。
“淼哥哥,人家好不容易盼你来,你倒为这贱婢说情!你何曾对人家这么温柔过!”兰锦见两人亲密的动作,气得脸色发青,却发现云淼罕见的没有淡漠疏离,而是对自己轻笑着,当下心情又好了不少,“嘛,既然淼哥哥开口······还不快滚!”
“赶紧离开,在宫门外等我!”一声低喝,花小幽这才如梦初醒,拖拖踏踏的跑出宫殿。
——
日薄西山,夕阳稀稀疏疏撒在花小幽身上,她依然等在金碧辉煌的宫门外。夕阳总是这般好看,把半边天都染成了火烧般的红,可今天的夕阳在女孩眼里,却不亚于一场宣判。都过了两个时辰,他不会已经把自己忘了吧?还是说这只是一场戏耍,他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到眼里?
偶尔路过此处的侍女见花小幽还呆站在柱子下的阴影里,总是会嗤笑几句——呵,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别等了,大人不会再见你的。她总是默不作声佯装淡定,心里却也觉得再等下去受辱的只能是自己。但,挪不动脚步。
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会来。
“····你没走啊,太好了。都怪公主让我看什么她的字画,都快撑不下去了,抱歉让你等这么久。”云淼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不顾花小幽的神色,捧起花小幽的手,烫伤最严重的手背已经起了个大大的燎泡。
云淼微不可查的皱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心疼和愧疚:“真是有点糟糕啊,真是对不起,兰锦向来娇生惯养,这回竟把气出在你身上。”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个漂浮着淡蓝色的琉璃瓶,打开来,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了点散发清香的药膏涂在花小幽的手背上,神色专注、认真。从他清澈的泛着水波的瞳子里,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那天的情形花小幽永生难忘,她觉得自己的手在男子温暖的手掌里那么小,男子捧着,就像手中有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