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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18.新生活 ...

  •   “小雅,你真的决定了吗?”
      许颂雅沉吟片刻,说道:“是的,我决定留下。林主管,谢谢那段时间您对我的指导和关照!”
      她听见林珮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颇为惋惜:“我替你争取了下个月去澳洲总部培训的名额,等你培训回来,正好可以接替赵帆的工作,薪资和职位都比你从实习生转正要高一阶。”顿了一下又补充:“赵帆的小孩前阵子摔断腿了,她请假去照顾孩子。本来这周就该回来的。昨天我接到她的电话,说想全心全意陪伴孩子成长,打算辞职。唉,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林珮是典型的女强人,做事雷厉风行风风火火,工作占了生活的全部,不谈恋爱不沾家,赚了钱就用来投资和享受。工作很用心,生活很随心。她不喜欢女人结婚以后全身心投入家庭和孩子这种观点,因为她认为女人不管转换了什么身份,都必须要有工作和稳定的经济来源。这是在婚姻乃至家庭里,一个人能抬头挺胸说话的底气。
      有些同事对她的工作风格颇有微词,但许颂雅却十分欣赏她的工作态度和能力,也并不觉得她不近人情。
      实习期间,许颂雅曾因加班而导致阑尾发炎,林珮将她送到医院,大方地垫付了所有的费用。虽然对林珮而言这是笔很小的钱,让她慢慢还,甚至不用还都可以,但她出院后立刻从不多的积蓄里拿出钱还给林珮。

      这也算是一个契机,林珮在聊天时隐约探到点她的家世和情况。也许是同情她,也许是出于一个工作狂对另一个工作狂的惺惺相惜,之后林珮对她很是照顾,但该批评的时候也不会留情。
      可许颂雅从来不会放在心上,因为错了就是错了。她也知道林珮是为她好,她老老实实挨批完,林珮会帮着她一起补救。
      林珮对她而言亦师亦友,亦是她的榜样。
      所有同事都看得出林珮很器重她,那次和她一起被招进来的5名实习生,最终只有她被林珮留下直接转正,并且在她家事纷扰不知归期的情况下,依然坚持保留着她的位置,等她复工。
      虽然许颂雅没有多少工作经验,但她知道林珮待她不仅仅是体恤了,而是知遇之恩。
      “遇到好上司,这是多少人都没有的福气啊!”郁凌如是说。
      她岂会不知道呢?所以她满心的愧疚,再三对她感恩又道歉。林珮虽然对她的决定感到可惜,但仍然尊重她的决定。

      挂了电话,许颂雅在房间里发了会儿呆。
      之前她也一心要留在大城市,要像林珮一样当个女强人,靠着自己在那座繁华又充满朝气的城市立足,遇到一个和父亲完全不一样的男人,建立一个和原生家庭不一样的家庭,然后平淡又普通的生活着。
      可是现在多了个傅延飞。
      她不是没想过将傅延飞带去S市,只是要考虑的问题有许多,比如户籍问题,将来他仍然要回到家乡高考,而S市使用的教材与家乡的教材不一样,不晓得到时他能否适应;再有,就是他对于新环境也不一定适应,她工作起来未必能时时照顾到他。

      许颂雅希望他住校,一来二人可以很好的兼顾各自的事业和功课,二来,也许他可以变得开朗一些。
      “可是……姐姐的性格,也不开朗啊……”
      傅延飞听完后,怯怯的说道。
      “……说的也是……”
      总之,她知道他是在拒绝。

      思来想去,许颂雅决定留在家乡。
      但是为了傅延飞能有更好的教育环境,也为了自己的事业,她要带着傅延飞一起到省城定居,重新开始新生活。
      从前,许颂雅不需要考虑这些,不知道处理这些事情会有多麻烦,当她真正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事情的复杂程度完全不亚于之前处理的那两件大事。
      还好傅延飞争气,拿过奖学金,中考的成绩也足够上省城最好的高中。
      所以许颂雅还算省了些工夫,办好手续,就等半个月后一起上省城。

      夏季未过,傍晚天也亮的通透。
      许颂雅将耳朵贴在门口,听见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她敲门,听见傅延飞轻轻挪开凳子的声音,小跑着过来开门,从屋里探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怯怯的看着她,没两秒又垂下眼看其他地方。
      傅延飞这毛病怕是改不了了,不敢和她对视超过三秒。
      “你在干什么?”许颂雅问。
      傅延飞看了眼桌上摊开的书本,轻轻的说:“看书。”
      许颂雅扫了一眼,书本已经比较陈旧,看起来应该是以前学校的教材。
      “去散步吗?”
      “……散步?”

      许颂雅带着傅延飞到附近的公园散步。二人一路无话,虽是并肩走着,两人中间的距离足以再塞个人,像两个陌生人无意中同行一般。
      上次的温情乍现缓和了两人之前紧张僵持的关系,但并没有对他们相处的方式带来实质性的改变。
      他们太像了。
      许颂雅偶尔会感到头疼,她感觉自己在抚养另一个缩小版的自己。她已经发现家庭潜移默化带给她的负面影响,而她之前那样对傅延飞,他长大以后,是否会像现在的自己呢?
      她恐惧往下想。
      她向来爱憎分明。初时因为许云丽,她自然而然的将他划分到对立的阵营,冷漠以对。但她若是决定将傅延飞当做亲弟弟来对待,便会发自真心的接纳他,毫无保留的对他好。
      她不想傅延飞因受到她的影响,而成为另一个自己。

      这是是镇上面积最大人流对最多的公园。夏天,许多人的饭点提早了,吃过饭就出来散步消食,显得很热闹。沿途有一条小型的美食街和游乐场,停放着一排排双人自行车。
      许颂雅停住,望着自行车出神的想着什么。
      傅延飞也停住,静静地望着她,等她回过神。
      过了会儿,许颂雅问:“你会骑自行车吗?”
      傅延飞摇摇头。
      “那你想骑吗?”
      傅延飞仰着头看她,没有回答。
      “我想骑。”许颂雅说的十分干脆。

      傅延飞迟疑了两秒,眨眨眼睛,说:“好。”
      许颂雅歪着头看他,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弯腰与他平视,轻声说:“如果你不想骑,可以直接告诉我的。”
      傅延飞摇摇头,“想骑……”抿抿嘴,两只手搅在一起,看着别处含糊的说,“只是……不会。”似乎在不好意思。
      许颂雅倏地笑出来,引来他的目光。
      她收起笑,说:“那我带你吧。”

      双人自行车是并排的,两人挨得很近。傅延飞由于身高原因踩得比较吃力,所以由许颂雅是主力,把控着方向。二人踩着脚踏,手和腿时不时会碰擦到。
      皮肤的触感让傅延飞有些不自在,尽量回避这种接触。几次下来,倒也习惯了。也许是湖边飘来的风吹凉了许颂雅的手臂,凉丝丝的触感缓解了傅延飞因高气温产生的些许烦躁。
      他看着二人手臂碰撞的地方,发现自己喜欢这种接触。他索性固定着姿势,不再回避。

      许颂雅没有察觉到这些。二人一路上没说什么话,由于路上行人较多,她谨慎地回避着行人,把车骑到宽阔人少的地方,才放松紧绷的神经,慢悠悠地边骑着边他搭话。
      “以前学过骑自行车吗?”
      “嗯。”
      “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傅延飞想了会儿,说:“5岁。”
      “谁教你骑的?”
      “爸爸。”
      许颂雅挑起了眉,很快又释然,似笑非笑的说:“我也是爸爸教会的。”

      这是她第一次以平和的口气提到父亲。
      傅延飞转头看了她一眼。
      许颂雅接着问:“以前来过这个公园吗?”
      这次傅延飞没有思考,点点头。
      “我妈带你来的?”
      傅延飞点头。
      许颂雅想问是什么时候,却被自行车突然剧烈的颠簸打断,车头左右摇晃险些失控,她吓得尖叫一声,慌乱中勉强稳住了车头。
      她全身都僵着,转头看傅延飞,虽然他没有叫出来,却一副惊魂未定的的样子,显然也有些受惊。

      二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同时笑了出来。
      这一笑,打破了二人之间长久以来拘谨僵硬的气场。
      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小巧的脸蛋饱满起来,牙齿白而整齐,整张脸放着耀眼的光芒。平时总是怯生生又苦哈哈的样子,这会儿她才感觉面前的傅延飞是符合他年纪的孩子。
      无忧无虑又飞扬肆意的年纪。
      何况他还生的好看,笑起来赏心悦目。
      但很快,傅延飞又敛起笑容,似乎是觉得自己失态了,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唇。
      像个压抑的故作严肃的小老头。
      许颂雅抬手扶起了傅延飞的下巴,阻止他又习惯性垂下头的动作。
      “不要老是低着头,会有颈纹的。”
      显然傅延飞并不是很理解这个概念,毛茸茸的脑袋不安分的又试图垂下去,发现许颂雅毫不相让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他低头,只好把垂下眼睛,不去看许颂雅不知不觉中靠近的脸。

      “你在看什么啊?”附近有一男一女在大声说笑,女生手里拿着手机,笑得十分开心。
      “我在逛论坛,看见有人说了句很经典的台词呢。”
      “什么台词?”男生追问道。
      许颂雅又抬高了傅延飞的下巴,说:“你不敢看我吗?”
      傅延飞被迫和她对视。二人的距离很近,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她的眼睛,竟然发现她的眼睛还挺大,瞳仁黑白分明,能看见自己放大的映像。
      傅延飞感觉心脏骤停了一秒钟,不知道谁的气球同时爆炸,嘭的一声,仿佛他的心脏也爆炸了。
      那个女生说:“听说两人对视的时间超过三秒的话,就会爱上对方哦!”
      男生说:“真的吗?那我们来试试吧!”
      女生笑着跑开了,男生在后面追着喊“别跑啊,来对视!”

      许颂雅全然没关注身边的情况,而是很认真在观察傅延飞。她发现傅延飞的眼神一开始躲闪,之后虽然仍会不自然的眨眼睛,但已比之前好多了,至少他们对视超过了三秒。
      “我又不会吃了你。”许颂雅一边说一边放开了他的下巴,“别老低着头,我又不是虎姑婆,看一眼也不会吃了你的。”

      许颂雅放开他,继续骑着自行车。
      傅延飞尚未回过神,忽然听见她说道:“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没有哥哥姐姐,也没有弟弟妹妹。”
      他扭头看她。
      却见她只是看着前方,声音很轻:“我也是第一次当姐姐,可能会有很多做不好的地方……你耐心点,给我时间学习,好吗?”
      她看着他,扬起一个笑脸。
      他也不由自主的扬了扬嘴角。
      “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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