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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夜季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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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季将我关在一间木屋里,让阿生和另一个稍大一点的徒弟阿烨看着我。
我整日和阿生大眼瞪小眼的,瞪到后来,我也嫌无聊了,就开始在屋子里翻箱倒柜,翻出了些绳,就打了络子。阿生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络子,眼睛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我把手一摊说送给他,他却摆出一副拒绝受贿的表情,我叹了口气说,好心给某人打个络子,早知道不领情,就不浪费这个心思了。说完我那眼睛瞟了瞟阿生,阿生踌躇了一会,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时间久了,阿生见我并没有什么动作,才渐渐放下了对我的戒备,偶尔我问一些话他也愿意搭理我了。
阿生说,出入鲛族必须从海里走,大概是我掉入了鲛族的海域,又有泪珠石,便被鲛族的结界吸了进来。鲛族现任的族长叫墨泽,据说生下来时就身带灵根,极有修灵的天赋奇,年轻时风流倜傥喜欢游走人间,却不知后来为何性情大变,回鲛族后一直潜心修炼,竟有百年没有出过鲛族村了。他的师父夜季,灵力也极高,仅位于族长之下,但和族长修行方式不一样,夜季师父过一段时间就会出鲛族村去各处游历。不过说来也巧,阿生说在村外发现我的前一天,夜季师父刚从外面游历回来,师父虽然不喜欢人类,但不像那些长老那么偏激。
我心中有千百个疑问,想要开口问阿生,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今晚,外面有一些骚动,我正好奇,忽然阿生冲进来,拉着我就往外跑,原来是栖梧山的灵兽蒲牢失控了,我向西面望去,只见一头巨兽,浑身铜青色,状似巨龙,瞪着铃铛般大的双眼,口中嗷嗷地吼着,晃动的龙尾恰恰是说明了它此时的焦躁不安。我心里觉得很奇怪,蒲牢向来性格胆小温顺,今日怎么如此暴躁。
四处灯火通明,一片慌乱,有人举着火把,大声喊道:“蒲牢失控了,大家都疏散开,疏散开。”夜季却负手悬立在寒风凌冽的空中,“八星阵,摆。”一声令下,忽然平地跃起八青衫之人,分别于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位置将蒲牢困于阵心,然而这蒲牢竟比往日凶猛许多,挣扎许久,猛地一声长吼,八星阵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眼见徒弟们体力不支,夜季飞到阵中心上方,双指定定地指向阵心,才把八星阵稳了下来。蒲牢渐渐体力不支,趴下身蜷缩了起来。
安静下来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我转过头,看见阿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的师父。
眼看着蒲牢被降服了,众人松懈下来,纷纷散去,唯独我立在原地,总觉得风中的气味有些奇怪。突然,这蒲牢竟突然像被什么惊醒了,猛地冲破了松懈掉的八星阵的结界,布阵之人皆被阵气撞开,应该伤的不轻。阿生大呼着“哥哥”向蒲牢的方向跑去,我急忙拉住他,让他冷静下来,阿生对着我拳打脚踢想要挣脱我,又泪流满面的嚷着“哥哥”,我才知道原来这九人中的阿烨竟是他的亲哥哥,不过现在蒲牢失控了,定是不能让阿生去冒险的。我一边紧紧拉住阿生一边安慰他,蒲牢竟向我们直直地冲了过来,我立马将阿生推开,蒲牢向我张开大口时,我用力闭上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要命丧兽口了,空中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地声音,“定”,蒲牢受到了强大的法术压制,闷哼了一声乖乖地趴下了。
施法的白衣男子御风而来,衣袖翩翩。他落在我面前时,我的脑海里只有这十六个字在徘徊,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如切如嗟,如玉如琢。
整个世界仿佛沉寂了几秒,我见身后的鲛人纷纷跪拜于地,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鲛族族长墨泽,没想到是个这么年轻的男子。我正不知所措地站着,夜季拖着受伤的身躯跪在墨泽面前,低声说,“族长,我看管蒲牢不力,请责罚。”墨泽云淡风轻地说,“你不必自责,今夜之事责任不在于你。”
墨泽走近我,感受到他那注视我的目光,我突然觉得心跳有些快,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他用很温柔的声音问我,你是人类?我点了点头。他又问,你叫什么名字?花楹。
花楹,他低低地念着。我抬起头,撞见了他满眼的温柔。
花楹姑娘,随我回云殿可好?墨泽的语气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我假装乖巧的点了点头。
云殿藏在云雾缭绕的山涧中,借助着清冷的月光,依稀可见四处树木葱茏,只是这四周未免太安静了些。侍女将我安顿在西南角的一个小阁楼,虽不大,倒也十分的雅致,我向来有些认床,不过今日有些疲惫,便很快沉沉地入睡了。
次日清晨醒来,床边放了一套略旧的淡蓝色的绡裙,应该是侍女放在这的,换上裙子,倒是很合身,尤其是裙摆,轻轻迈一步,便如朵蓝莲般缓缓盛开。虽然这条一步莲有些许旧,但我仍然很喜欢。门外侍女叩着门轻声问道,花楹姑娘洗漱完毕后请随我去正殿。我开了门,侍女见后,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接着仍是平平静静的说,请随我来。
到了正殿门外,侍女恭恭敬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我提着裙子小心翼翼的踏入殿里,便嗅到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熏香。我尽量放轻脚步声,却一不留神踩到了裙摆,摔了个狗啃泥,半个人趴在了地上,不过我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抬起手又重重落下,高声道:“谢族长昨夜出手相救。”殿内半晌无声,只听见楠木所制的茶杯从男子手中轱辘的滚了下来。我脸颊滚烫,偷偷抬起头,却见他满眼笑意。
墨泽问了我一些事,便让侍女送我回去,我刚要起身时,墨泽突然提醒道,最近几日还请花楹姑娘不要出云殿,倘若有什么重要的事,交给侍女明月便可。我点了点头。我站起来踌躇了会,又坐下来,支着下巴,一脸诚挚地问,“族长,我可以采你云殿的花草吗?”“可以。”“那,族长,我要是无聊,可以来找你喝酒吗?”墨泽没有直接回答,过了会,他平平静静地说,“修行之人不宜喝酒。”我叹了口气有些失落,想来我想勾搭墨泽的机会就没了,不过来日方长。
云殿里有很多奇花异草,竟然连灵芝这样稀少的宝物都有,难怪墨泽要住在这里,实在是块风水宝地。我看到了很多我只在书籍上见到过的花草,如获至宝,整日埋在房间调香。我按照记忆中的法子,调出了一种百香蜜,百香蜜可以用来吸引一些灵力微弱的小灵兽,我也着实觉得孤独,想要找个小东西来陪陪我,没想到竟然引出了一只小腓腓,像一团松松软软的小雪球,黑眼珠子会骨碌骨碌的转。腓腓,传闻可解人忧愁,此话不假,它拱着小爪子挠了挠我的裙子,确定我没有伤害它的意思,就四脚朝天的撒起娇来。我扔了一把红壶果在地上,它欢快地打着滚去追果子了。我对这个小东西还是挺投缘的,就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毛球。
我埋在房间里炼了好几天的香,一次失误用料过猛,导致我成功地嗅觉失灵了,只好把调香的事缓一缓,每天和小毛球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今日,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听到一阵琴声,低沉委婉。我下床披了件外套,循着琴声而去。今夜月色甚好,廊榭里悬挂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与月光交辉相映,让人仿佛置身于幽深的海底。远远地,看到淡蓝色的花树下,抚琴的人白衣如霜。我站在远处,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一曲完毕,墨泽抬头,朝我的方向看来。我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走了过去,低着头说,不好意思,是不是打扰了你。他淡淡一笑,问道,花楹姑娘可懂音律?我摇了摇头。他沉思了会,忽然说,你手上的挂坠可否借我一看?我把衣袖网上捋了捋,然后将整个手臂伸到他的面前,略有些尴尬地说,我娘亲怕我弄丢,特意用法术加固了下,怕是取不下来,你要是不嫌弃就这样看看吧。
墨泽的脸略略红了,但他很快压了下去。所以我并没有注意到。
半晌,墨泽抬起头,说,嗯,这坠子挺精致。我有些摸不准他的情绪。我俩陷入了沉默,后来,墨泽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花楹姑娘早些歇息。
那晚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墨泽,听侍女说,墨泽去追查蒲牢失控的事了,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我有些失落,毕竟这云殿里只有墨泽肯跟我聊天了,虽然他话也不多。
我那不争气的鼻子让我暂时没法炼香了,我又给自己找了个新乐趣,就是打络子。我坐在树下打络子时,小毛球就在我旁边打滚,有时候还朝我撒撒娇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每打好一个络子,就让小毛球叼着爬上树挂住,后来,这树上竟挂满了。墨泽也回来了。
月色初上,墨泽如约来到花树下,蓦地抬头,只见花枝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络子,有凤凰状的,有蟠龙状的,还有小巧的玉兔和螃蟹,每一个络子上都串着一个小小的铃铛,风轻轻吹动,这些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我红着脸,从假山后走出来,搓着手说,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的收留之恩,只好给你打了络子,但把你的花树毁了,花瓣落了一地。他朝我温柔地笑笑,没关系,花还是会再长的。我立马得寸进尺,眼睛眯的像弯月,带着愉快的语气似是撒娇般,那你可不可以给我弹会琴。墨泽浅浅一笑,好。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什么音律上的天赋,墨泽的琴弹的是好,但我听着听着就开始犯困了。我努力想振作一下,终究是撑不过汹涌的睡意,不自觉地倚着树打盹了,在我睡得迷迷糊糊地时候,耳畔隐隐约约有个低沉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紫衣侍女从暗处走出来。墨泽神色平和的说道,明月,我已用读心术读过她的记忆,她不是那个人,你不必过于为难她。侍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咬着嘴唇说,主子,我……墨泽打断她的话,用不容商量的口气说道,明日里把那件淡蓝色的一步莲收起来,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穿它。紫衣侍女诺诺地退下了。
侍女退下后,花树下又只剩下两人;风吹过,花瓣扑簌而下,轻轻地落在了两人的衣衫上,墨泽在树下坐了很久,忽然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的前世一片空白……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树上的铃铛声似是在回应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