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论》飞天小蜗牛

2、第 2 章 好事不出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可以认为是真理。
　　喻连池正一脸黑线地盯着笑倒在桌子上的皇甫明。
　　“喂，给点面子好不好？”他小声地问。周围同学一上午的异样眼光已经让他很难受了。
　　皇甫明实在很难忍住自己的笑：“你实在太离谱了，居然……把她弄到你家里去？”
　　“拜托，不是我弄的！”喻连池大叫。刚说完，看看周围，又赶紧压低声音：“真的是她自己突然出现的！”
　　“她自己投怀送抱？”
　　“不是，是……我也不知道……我正在睡觉，半夜醒来，莫名其妙地发现她躺在我旁边——我才觉得离谱呢！”
　　昨晚的事情让喻连池至今想起还觉得很后怕。夜半三更，孤男寡女，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正在睡眠中的唐知月怎么从门窗紧闭的家中突然来到了同样门窗紧闭的喻连池的房间里。诡异的事实让喻连池感到莫名的恐惧。
　　有人会相信他的说法吗？没有。当他的父母把惊魂未定的唐知月送回家的时候，刚巧被住在她楼下的一个同学知道了。于是，喻连池半夜把唐知月从家中偷走的事情，已经在班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那不是正合你意吗？”
　　“不要拿这种严肃的事情来开玩笑！……你难道看不见我已经失去了生活的勇气，（看不出来，皇甫明想）永远在世间抬不起头来了吗？……我冤枉呀～～～”
　　“我现在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大家看。”
　　“你可以吗？说不定会让大家看见你对她的一颗红心哟～”
　　“你！……”
　　话音未落，喻连池抬头看见何恬站在他的面前。
　　“笔记，还来。”
　　“我还没有看呢，过两天……”喻连池看见何恬的眼神满是鄙夷。（你这种人，没有资格看我的笔记。）他似乎听见何恬说。
　　“不是，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那样……”
　　“放手呀！”何恬的惊呼声中，喻连池发现自己已经紧紧地抓住了她。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大少爷，你又想怎样？”耳旁传来皇甫明懒懒的声音。
　　喻连池赶紧把手拿开，周围冰冷的气氛让他一时呆在当场。
　　上课铃响了。头一回，他觉得这个声音如此美妙。
　　所有人都缩回座位上。喻连池狠狠地打了皇甫明一拳。“你这个混蛋！”
　　皇甫明的低笑声中，老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
　　唐知月没有来。

　　唐知月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微风抚过大树，心里一团乱麻。
　　转学第一天就遇上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打击。
　　她不认为喻连池是有恶意的。虽然行为怪异，但是他的眼神很单纯。只不过，整件事情依旧无从解释。
　　父亲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
　　想念从前的快乐。
　　眼泪，不由自主地开始流下来。她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班上可能存在的风言风语。
　　还有喻连池，他究竟想干什么？
　　正在烦恼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脑后一阵轻风。
　　回过头，一个男子赫然站在背后。
　　银白色的长发。碧绿的双眼。修长的身材。服装，有些古怪，绣工精美的淡色长襟。
　　“你……”她站起来，后退了几步。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一堆问题堵在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是来带你离开的。”男子微微一笑。
　　（好美……）“离开？去哪里？谁让你来的？”
　　“没有谁。我来带你离开烦恼的生活。”
　　“我……不走，哪里也不去！”又是一件诡异的事情，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男子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别害怕，跟我走，我会让你快乐的，实现你想拥有的一切……”
　　他的声音像咒语一样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手。男子的手上似乎泛着微光，一瞬间，唐知月仿佛身在一片碧绿的草原上，蔚蓝的天空中浮着白云，阳光泻落，轻风微抚，虫子在草间自由鸣叫。
　　朋友们都在远方嬉戏，欢笑声呼唤着她赶快过去。还有……妈妈也在，温柔的怀抱，正在等待着她……
　　她久久地迟疑着。
　　“来吧。”男子的声音温柔地回旋着。
　　碧绿的眼睛，仿佛期待已久的梦一样，深深地诱惑着她。
　　“来吧。”
　　唐知月听话地靠在男子的怀里。男人微笑着，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可爱的小鸟呀。”
　　淡黄色的光渐渐包围了两人。
　　一切平静之后，房间已经空空如也。

　　放学了。喻连池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已经没有任何人愿意和他保持亲近了。
　　除了皇甫明。按他的话来说，清者自清，不用担心太多。
　　不过他今天值日。
　　抬头看看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天好热，可是心好冷。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异样。看看四周，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现在正是人潮涌动的高峰期呀，怎么会……
　　“阎君陛下。”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转过头，杨戬正凛然站在他面前。
　　（好热的天，他竟然穿成这样……附近哪里在办cosplay展吗？）喻连池低着头，准备走过去。
　　“陛下请留步。”杨戬伸手拦住他。
　　“你干嘛？”（什么陛下？拜托，神经病不要惹我！）他有些不悦。
　　“请陛下速速回到地宫，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紧张了。”
　　（地宫？听不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没有认错，您正是阎君陛下。请速速随小臣回地宫。”恭敬中已有一些强硬。
　　喻连池不耐烦地把他的手打开。“你有病啊！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离我远点！”
　　（看来他自己毫无自觉，那只能强制带走了。）看着他走过去，杨戬想。
　　喻连池突然发现自己走不动。（怎么……）
　　“陛下，得罪了！”杨戬的一声呼喊之后，喻连池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把自己往后拖去，可是双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丝毫动弹不得。好难受！
　　体内每一个细胞都被扯得生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上生生剥离出去。痛呀！“啊～～”他经受不住，终于放声大叫起来。
　　“对不住了，小伙子，阎君陛下会为你寻一个好去处的。”杨戬说着又加大了手中的力。
　　（吸附得这么紧，看来执念比想象中还要重……）
　　一团白色的雾气居然渐渐浸出喻连池的体外。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不知从哪里来的一股力，猛地打断了杨戬的法术。
　　“什么？！”杨戬被震得后退两步。
　　白色雾气迅速地回到喻连池体内。他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咦，能动了？）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他赶紧爬起来，迅速地跑远开去。
　　杨戬伸手想抓他回来，可是那股神秘的力始终制约着他，让他无法自由使用法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喻连池跑出了他的结界。
　　“什么人？”杨戬怒喝。
　　没有回音。力像烟雾一样围着他打转，但是，没有敌意。
　　“到底是什么人？！”
　　还是没有回音。半晌，有声音穿透法力，直达他的脑际：“……我的猎物……不许抢……”
　　“你想干什么？”
　　没有回答。脑子里隐隐飘过片段的笑声，逐渐消散。力也慢慢退散开去。
　　杨戬登时觉得身上轻了很多。（好强的法力，竟然完全凌驾于我之上……到底是谁？）
　　力的感觉很陌生，不是他熟知的妖魔。
　　（整个魔界能做到这样的大概也只有4人，难道是……）想到那个传说中的家伙，杨戬的脸沉下来了。
　　（无论如何，也要把阎君带回去。）

　　丢下笔，喻连池觉得异常烦躁。
　　这两天发生的，全都是怪事！唉……
　　升上高二以后，升学的压力又重了。他常常被英语和政治弄得焦头烂额，偏偏这时还要冒出这么多事来让他烦心，真是！
　　那个奇怪的家伙不会再找上门来吧？
　　正这样想着，门铃响了。
　　（不会吧……）
　　母亲在门口和来人寒暄。几分钟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门开了。
　　是皇甫明。
　　“哦，是你呀……过来干嘛？”他没好气地问道。
　　皇甫明扬扬手里的两本书：“糊涂大王，你把政治和历史的作业都落在教室了，怎么做？”说着把题集放到他的桌上。
　　“作业呀……真烦人。”
　　“喂，连个谢谢也不说？”
　　“谢～谢～”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这种时候，哪有心情做作业？”
　　“心情这么不好？出去走走？”
　　想了想，喻连池点点头。两人和家长打个招呼，慢慢地溜达出来。
　　晚风抚过，却依然是重重暑气，丝毫没有凉爽的感觉。
　　“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怪人。”
　　“哦？”
　　“简直是有病！穿得好像二郎神一样，还说要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真是的！他以为他是谁呀！不知道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我看呀，黄河之所以断流，就是水都进到他脑子里去了！”喻连池一脸愤慨。
　　皇甫明在一旁偷笑。
　　“喂，我说，你不要老像看好戏一样拿我当笑料吧？”
　　“我只是想到‘物以类聚’这个词而已。”
　　“得了，我跟那种变态家伙，八辈子也聚不到一块儿去。”
　　“那很难说呢。”皇甫明一脸怪笑。
　　“你什么意思？！”喻连池狠狠地看着同桌。正要说话，他却看到了不远处路边树下的一个身影。
　　“何恬？你怎么在这儿？”他边跑过去边问。
　　何恬看见他跑过来，突然一转身，往树丛中跑去。
　　“喂，你别跑呀，等等！”喻连池一边喊，一边追了过去。
　　树丛没有灯。喻连池一路追着她淡粉色的衬衣，却怎么也追不上。
　　“何恬，等一下呀！”他大叫。
　　何恬站住了。她慢慢地转过身来，看着喻连池。
　　“喂，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喻连池追过来，气喘吁吁地说。（这家伙跑得好快！）
　　何恬没有说话，伸出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你怎么……”他说着话的时候，何恬已经用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喂，你，你干什么？”
　　何恬已经整个儿贴到了他身上。
　　“喂，你干什么！”他猛地把她推开，“你没事吧？干什么呀，这是？”
　　她看起来有些不满，咬了咬下唇，又欺身而上。
　　喻连池吓得连连后退：“喂，你到底怎么啦？……别这样呀！”
　　他想再次把她推开，可是没有成功，何恬的力气居然大得吓人，紧紧地把他抱住。
　　两人一下子扑到在地上。
　　就在何恬伸手想扯开他的衣服的时候，一股力从他的体内冲出，将何恬一下撞出老远。
　　“啊！”女孩发出尖叫，狠狠地摔倒在地。
　　喻连池赶紧爬起来。“你没事吧？”他伸手扶起何恬。
　　女孩把他的手甩开，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跑开。
　　“喂！”他刚追了两步，女孩已经不见踪影了。
　　（跑得真快！）他拍拍身上的泥土，钻出树丛。
　　（奇怪，刚刚跑了这么久，怎么现在一下就走出来了？）站在路灯下，他看了看四周。（皇甫明这家伙也不见了，回家了吗？……怎么所有人都怪怪的？）
　　一边想着，喻连池慢慢地走回家中。

　　第二天，他早早地来到学校。
　　教室里的人还是对他冷冰冰的，何恬坐在座位上读英语。他进来的时候，她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地读起来。
　　喻连池把书包扔在桌子上，凑到何恬耳边，悄悄地问：“昨天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就是……你……”他的脸突然红了起来。该怎么说呢？他拿不定主意。
　　她侧了侧书。“没事的话，不要打扰我复习。”
　　（这么冷淡，昨天晚上又那样……）他挠挠头，“就是……昨晚你来找我，到底……”
　　“找你？昨晚我一直在家。”
　　“在家？你……你没找过我？”
　　何恬没有说话，只用奇怪的眼光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喻连池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贴上了“有病”的标语。
　　“喂，我不是开玩笑的，昨晚你真的来找过我！皇甫明可以作证！”
　　“是吗？那等他来了再说吧。”她抬头看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请你现在——走开！”
　　喻连池愣了一下，怏怏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也好，皇甫明来了再说吧。
　　他翻着书，偷偷看了何恬几眼。小姑娘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这两天格外冷淡。唉，都怪自己那天动作太大了。
　　上课了，皇甫明还没有来。（奇怪，这家伙哪里去了？迟到了呀！）喻连池看看窗外，没有熟悉的身影。
　　老师却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有人看到唐知月吗？或者有谁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班上嗡嗡一片，大家茫然地摇头，却又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喻连池。
　　他也惊惶失措地摇头：“我不知道呀，不要看着我！”
　　“不知道就算了，别吵！”（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老师扶了扶眼镜。“昨天她请假没来，结果晚上她爸爸发现她不在家，一晚上也没有回来。如果有人看见她，叫她赶紧回家，或者给我打电话。”
　　底下深深浅浅地回答着“知道了”。
　　然后开始上课。
　　喻连池一点上课的心情都没有。有人从旁边扔来纸条：“该不会是你把她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吧？”“岳父着急了，还不把人还回来？”“拐骗未成年少女，犯法哦！”……
　　他恨不得来个冲击波，把这帮家伙轰死。
　　可是自己也不免焦灼起来。
　　昨天没有看见她，其实就已经觉得心慌了，只是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很奇怪。
　　（到底到哪里去了呢？感觉上，她不像会随便逃课的人呀，即使我……）想起她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房间的事，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百口莫辩呐。
　　（连皇甫明这家伙也没来，到底这些人都怎么了？）他发呆地看着黑板，在老师咿咿呀呀的讲课声中，慢慢地睡着了。
　　做了个梦。
　　梦里依稀看见了唐知月。似乎还穿着古时候的衣服。衣袂翩飞，婀娜娇俏，一头青丝，挽住万千情长。
　　仿佛是在一个陌生的宫殿，自己坐在高高的地方看着她。看着她盈盈下拜，微启朱唇，心中的渴望油然而生。近在咫尺，为什么仿佛远在天边？自己高高在上，权倾四野，却无法和她离得更近。相聚，也只有这短短的一瞬……
　　想和她在一起，想握着她的手，慢慢地、悠闲地，听她在耳边轻唱那些古老的歌谣。思念，疯了一般缠满了心头，不想，让她离开……
　　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自己眼前！恍惚中，他在一片混沌中飞快地穿行，一心一意要抓住前方的光点……
　　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什么？！
　　他下意识地撑起身子，却看到老师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啊？睡着了……）老师砸过来的粉笔头还兀自在桌上摇晃，他登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都已经高二了，居然还敢在课堂上睡觉？想不想上大学啦？昨天晚上干嘛啦？偷鸡摸狗去啦？”老师连珠炮似的骂起来，引来周围同学一阵偷笑。
　　他无言以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唉，真是，背就一个字呀！
　　结果，他站着上完了这节课的剩余部分。
　　站着的时候，何恬转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他觉得倍感伤心。
　　下课的时候，他自由了。可是教室里的气氛始终怪怪的。不得已，他决定到操场上去透口气。
　　操场的边上稀稀拉拉地栽着一些小树，在东北角上的小树林中，散着几根废弃的水泥管。喻连池在水泥管背后坐下了。居然有点与世隔绝的感觉，看着天空，他自嘲地笑笑。
　　天上飘着几片云，悠闲自在，真叫人羡慕呀。他无奈地闭上眼睛。
　　突然感觉有人在身旁坐了下来。他睁眼一看，何恬？！
　　他立刻坐直了身子。何恬看着他，冲他生硬地笑了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何恬没有说话，只是微笑。他突然想起头天晚上她的怪异举动，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两人沉默没有说话。
　　“我们……走走好吗？”
　　喻连池惊讶地看着她。（怎么突然这么亲切？难不成，微笑之后才是……）想及此，他突然有点害怕起来。
　　“啊，不用了吧？”
　　何恬已经站了起来，微笑着朝他伸出了手。“来吧。”
　　他迟疑着。这时，远远地听见了上课的铃声。操场上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上课了，快走吧。”他也赶紧站起来，就要往教室走去。
　　何恬一把拉住了他。“不用着急，慢慢走。”说着，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喻连池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事？）一滴汗，顺着额头慢慢流下。
　　何恬似乎没有觉得尴尬。两个人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挽着手往前走。
　　紧张中，喻连池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怪异。
　　“大胆妖孽，放开阎君！”天空中突然爆出一声断喝。
　　两人不约而同地吓了一跳。何恬紧张地看看四周。
　　二郎神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手紧握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
　　喻连池听到何恬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杨戬？！”，但是他并没有多注意，倒是挺身挡在了何恬身前：“喂，这里是学校，不要到处发神经好不好？”
　　杨戬微一躬身：“阎君，请随小臣回地界吧，情势已经刻不容缓了。这是妖孽，请勿与妖孽多往来。”
　　（妖孽？）喻连池感觉到何恬抓着他胳膊的手在微微发抖。“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呀，走开！”
　　他想挥手让杨戬走开，不想杨戬反手过来抓他，何恬赶忙架开了两人的手。
　　“好大的胆子！”杨戬喊着便挺刀往何恬刺去。何恬紧抓着喻连池的手，两人在刀下紧张地躲来躲去，险情几出。
　　突然听到“噹”的一声清响，不知何时出现在何恬手中的东西和杨戬的刀撞在一起，两人同时退开了几步。
　　杨戬顿时面色发青：“宝……宝莲灯？！……”
　　顾不上理会他的惊讶，趁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何恬拉着喻连池赶快转身跑开。
　　“哎呀！”
　　好像撞到了谁，卷子飞得满天都是。
　　纷飞的卷子背后，喻连池清晰地看见何恬的面容。
　　他惊呆了。抓着他的手的是何恬，刚才撞到的也是何恬！怎么回事？！
　　两个女孩也看着彼此，惊得无话。
　　“来不及了……”抓着他手的那人回头看见杨戬已经追了过来，把手中的宝莲灯一挥，低声念动咒语，灯泛出白色的微光。喻连池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微光中传出，就要被吸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呆在当场的另一个何恬的手。
　　三个人瞬间消失在杨戬面前。
　　杨戬失望地倒拖着刀站在空地上，神情却有些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