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冶是风流》悬铃

7、情愫暗乱生 尴尬的告白

　　明月楼，乌程县有名的青楼，舞姬美人，可谓云集。暮暮欢闹，夜夜笙歌。而白天去的多半是一些别有雅兴的公子哥，煮一杯青梅酒，静静聆听一曲琴弦，无谓身体上的满足，更多的是排解内心的寂寞，让灵魂安静。
　　这边，李冶与慕逸玹刚踏进楼内，便被从楼上传来的优美丝竹之声吸引，视线刷刷寻声而去。笛珠落玉盘，又似间关莺语花底滑。笛音袅袅，琴声潇潇，绮叠萦散，飘零流转。清脆与柔和相应，委婉与清亮融合。恍若长空里万点的花瓣纷纷飘落，将声清新优雅，旋律舒缓优美，宛如溪水玎玲，泠然清泉。琴声悠扬而起，似大珠小此烟花之地缀成一副梦的意境。
　　老鸨一看两人的视线，会心一笑，连忙引他们去楼上的雅座。两人步子极轻，生怕破坏了这唯美的意境。一步一步像是旋律在牵引，行至穷处，楼阁之内，眼前之景，却真真让李冶大吃一惊，吹笛之人正是百里安，他一袭白衣，似明珠般通明，衬着白净的肌肤，大有‘除却君身三重雪，天下谁人配白衣’之形。薄唇微抿，纤指轻搭，一只玉笛，两袖清风，入耳即化，入眼即迷。眉目之中流转白云，似笑非笑，似颦非颦，可谓谦谦公子，温润如玉。旁边就坐的还有一位男子，名叫陆狂，一双剑眉，面如重枣，气魄强大，威风凛凛，饶有兴趣的品着香茶，看着正在抚琴的女子，那女子生的精巧，粉面含春，透着一股典雅的气质。李冶下意识的喊了一声“百……”想到自己现在这幅扮相，百里安怕是认不出来，连忙作罢。那笛声倒是戛然而止，百里安的视线顿在李冶身上，随后玉珠清脆的声音缓缓传来：“在下是否在那见过公子？”李冶心中纳闷，她这装扮虽说不及男儿般威武，但好歹也有公子世无双的气质，怎地见一个识的一个？可表面上云淡风轻，粗了粗嗓子：“我倒是未曾见过公子呢，方才听公子的笛声，十分悦耳，不知是何曲子？”
　　百里安一笑“没有名字，自己做的罢了。”
　　李冶心中更为佩服，真是男大也十八变，谱曲是何雅兴，她的百里哥哥真真是一个有音乐才华的男子。
　　“既是如此，我送公子一个名字，此曲空灵泠然，似诉相思，似道情志，不如取名雨泠引，何如？”
　　百里安惊叹：“甚好、甚好。若是不嫌弃，二位公子请相与而坐。”
　　李冶看向慕逸玹，暗示他没兴趣就去找自己的乐子去，他却像是没看到，一副嬉皮笑脸：“一切听娘子的~”
　　话毕，四人皆是一愣，坐着的三位眼神中露出惊恐之色，随即又是一副大家都可以理解的暧昧神情，而站着的那位早已满脸黑线，颜面无存，正寻思找个地缝钻了去。
　　“逸玹兄素来爱开玩笑，大家切莫当真。” 随后勉强豪迈的笑了两声，转身给慕逸玹一个怒视，滋牙道：“慕大少爷，还想继续风流就别乱叫。”之后转身一脸淡然的过去就坐了。慕逸玹低笑一声，随后也过去就坐。五人各自介绍了一番，算是相识了。李冶想到来此的目的，便道：“素问明月楼生意好，甚有上人至此，不知是真否？”
　　“公子说的是上人皎然吧，方才他来听蓉儿一曲琴便走了。”开口的是自称蓉儿的女子，李冶暗想，僧人也有这雅兴，倒是顶得住世俗舆论，本来也就是，清者自清，如同她李冶今日扮男装上青楼，无谓□□，且做雅兴。传到世人耳朵怕是又道她放荡不羁，毫无闺阁玉女之态。
　　“蓉儿姑娘琴音曼妙，仙人尚且朝思暮想，我等凡夫俗子更是敬畏。”李冶赞叹道，自己虽然幼时琴棋书画略有濡染，但比起琴技，自己这回可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公子谬赞了，蓉儿不才，倒想送公子一曲。”她说这话时，双颊桃云泛起，李冶没敢深想，连忙道谢。
　　只见蓉儿轻拢慢捻抹复挑，曲声一出，李冶暗道不妙，这谈的不正是有名的琴曲《凤求凰》嘛，凤飞翱翔，四海求凰，将琴代语，聊写衷肠。蓉儿偶尔往李冶身上的一瞥，眼神中写满了何日见许，慰我彷徨，不得于飞，使我沦亡。陆狂百里安慕逸玹都是一怔，随即会心一笑，李冶擦了擦头上的汗，喝了杯茶压压惊，装作没看见她桃花般的眼神，心想，在座三个男子，各个风华绝代，各个比自己更有男儿气魄，这蓉儿是什么眼光，怎么偏偏喜欢自己，难道现在弱不禁风的男子才是流行？要是她知道自己是个女儿身，不知道该去哪伤心去。这边慕逸玹嘴角都笑裂开了，满眼我看你怎么办的使坏。一曲终了，其余三位都是激烈鼓掌，百里安半开玩笑道：“蓉儿姑娘不仅谈的一手好琴，还谈的一场好情。”听闻，陆狂也是爽朗一笑：“我陆狂天天来此，倒也不见蓉儿姑娘动心，而这位李公子一来，蓉儿倒是一见倾心呢。”蓉儿害羞一笑，像是鼓足了勇气，又抬头看向李冶，娇声道：“蓉儿无意冒犯公子，只是既见公子，脑海里便回荡着这首曲子。我见公子像个翩翩书生，若是公子不介意，可否送蓉儿一首诗？”原是如此，姑娘一首琴曲当作表白，想问问李冶是否也心中有意，李冶倒是为难了起来，这么美丽温婉的女子，放哪个男人身上都不会拒绝的，可无奈自己是个女子啊，但自己若是当着这么多人面拒绝了她，倒显得自己冷血无情，情商堪忧了。这下正为难着呢，只见慕逸玹抿了口茶，低声叹了口气，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忧伤，一丝魅惑：“卿卿动人，我见犹怜，奈何心有所许，使我黯然销魂，凤求其凰，我求佳人。蓉儿姑娘眼中只有心中人，可未知逸玹眼中只有蓉儿一人，逸玹可是十分神伤啊！”说这话时，眼神偷偷向李冶瞟来，邪气的眨了眨眼。看向蓉儿时，满脸怅然，蓉儿触及，心中一惊，竟无端多出喜悦些许，这般风流倜傥的男子竟会倾心自己，一时有点迷离，不知该怎么做，李冶见状，连忙接话：“未曾想逸玹兄如此钟爱蓉儿姑娘，既是如此，我便不做一个横刀夺爱的小人了。”又看向蓉儿，道：“得蓉儿姑娘一番厚爱，李某三生有幸，只是我与千朔兄情谊深厚，如今逸玹兄有所求，我又怎忍心拒绝。”这番话倒是合情合理，可蓉儿听了，心中仍是一阵失落，可转眼看看慕逸玹，他倒是替自己挽回了点颜面，虽然他无法代替自己的心上人，但得此一英俊潇洒的男人倾心，也算有幸了。心中叹了口气，低声道：“李公子重情重义，令蓉儿十分佩服。是蓉儿唐突了，险些隔阂了两位公子的感情，蓉儿惭愧。”
　　慕逸玹连忙安慰：“在逸玹心中，蓉儿深明大理，倒是让逸玹十分敬佩呢。”蓉儿听闻，做一脸害羞状。
　　“哈哈，蓉儿姑娘倒是十分抢手呢。陆狂自认比不上千朔君，便不争了。”陆狂硬朗的声音响起，闻之，百里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说不出的意味。蓉儿听此，看了慕逸玹一眼，心中自是偷乐一番，他倒真是一副潇洒高雅之态，丝毫不亚于仙人，可眼角却透着邪魅之气，饶是如此，他说的话仍有让人相信入迷的魔力。可能就是因为他这近乎完美的气质与容颜，让她第一眼就产生了可望不可即的敬畏念头，所以不敢喜欢，倒是李冶这幅书生气质更显平易近人，女子见了心声爱慕也是正常。
　　五人楼内，沏茶畅谈，笛音婉转，琴声悠扬，一时之间，如临梦境，萍水一场相逢，淡而不空，君子之交莫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以为当初百里安救李冶时，光线黑暗，加之时间匆促，所以没有记得慕逸玹的面目，因此今日一见没有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