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看得几清明》段二爷

1、1 碎金般的阳

　　碎金般的阳光透过树间枝桠隙缝跳跃在柔软草地上女孩身上，黝黑的长发散落在少女白皙至透明的脸颊处。蝶翼般的睫羽轻扇，一双迷茫无错的眸空空落落地缓缓睁开。

　　似是不习惯这蔚蓝天空，少女愣愣地看着无忧蓝天，又仿佛想起什么，低头看看搭在小腹上纤细白嫩的交叉十指，尝试着缓缓动了指尖，酸麻的感觉袭上心间，少女淡淡地弯起眉眼，唇间也落下清浅的寂然。“真好”呢喃自语的少女疲倦地闭上眼，依靠着树身。意识消散间，吵闹的杂音从身后传来：快快这边 。

　　杂音越来越大，隐约听见“晕、清明”等词。少女微微皱眉，侧头蹭了蹭树。刚准备进入梦乡就被一阵剧烈的晃动摇醒，迷惘的眼中是层层薄雾，良久，视线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短发褐眸少年，少年额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干净的眼眸微红且湿润，红唇死死地抿成紧绷的直线，短袖衬衫凌乱着，露出大部分雪肌，看见少女睁眼，立刻紧紧拥她入怀，少女感到腰间有力的手臂在微微轻颤。“启贤哥哥”，怀中少女下意识轻唤，怕惊破这似美梦的拥抱，被呼唤的少年只是脑袋更用力地埋在少女脖颈间，手臂亦不自觉地加紧力量。

　　久久，少女听见少年闷闷的声音：清明、、、清明我们回家 、、回家、、、。似是下定某种决心般。少年站了起来，拍拍衬衫上的褶皱，转身，冷漠的目光扫过四周窃窃私语的人，沉声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周围的人一哄而散。

　　少年微低头，咬了咬唇角，再转身，眼角已然是水样柔和，微俯身，温柔地抱起呆呆地看着他的少女。少女只是条件反射般抓紧他胸前衣衫。圆亮的眼眸看着正阔步行进的少年-上下滑动的喉结。
　　脑袋中一幕幕纷繁记忆走马观花般闪过，少女有点痛苦地扭头,透过少年充满力量的臂弯隙缝，少女无意识地看向自己醒来时的草地，一个白色药瓶刺入眼中，树后突兀地伸出一只纤长苍白的手--拾起药瓶。从树后走出的女孩，一双妖媚丹凤眼凌厉地瞥了眼清明，红唇若有似无地勾起嘲笑弧度，向她挥了挥左手白色药瓶，右手抚上耳鬓深黑的长发，一启一阖的红唇隐约间是“清明”二字。。。。。视线渐渐模糊，清明阖上眼帘。恍惚间，她听见一个女孩悲戚呼唤着：毓月、毓月。一声一声，带着缠绵的依恋和无边枉然。

　　清明看着镜子里稚嫩的女孩：长至腰际的乌黑柔发，白嫩柔滑如丝绸的肌肤，一弯柳眉水润含薄雾的眼，挺拔娇俏的鼻，唇如嫩粉的果冻。

　　“是一个清新的女孩”清明自语，“这是谁，明明陌生却有着无可抗拒的熟悉感”，清明环顾这个充满少女风格的卧室，触摸着自己的脸颊，脑袋里一片空白。“清明，启贤哥哥可以进来吗”房门被轻轻扣响，清明呆了一下，反映过来后立刻跑去开门。
　　拉门拉的过于急匆，未能及时收住前冲倾向的少女看着迅速靠拢的木制地板，下意识扯住身旁少年的长袖，却因冲力过大，将少年亦带倒，只见少年迅速和少女换了体位，变为人肉垫子护住女孩。
　　“啊”清明只知紧紧抓着少年胳膊，“清明，可以先起来吗”启贤无奈地看着缩在胸前有点发抖的女孩，虽然这样的感觉不错，可是他的后背好疼。清明抬起藏在少年胸前的脸蛋-苍白无血色，有点迷茫地看着启贤，启贤看着这无辜的小脸，又叹了一口气，略一使劲，直起上半身，抱起清明，屈膝吃力站了起来。将清明放在沙发上，半蹲着拍了拍有点凌乱的发顶，“等一下”启贤直视清明有点胆怯的眼说道。。。。。。

　　清明看着自从处理完伤口就坐在沙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启贤，怯怯地挪了挪，似是意欲隐藏自己，“清明，你已经长大了，就该承担自己该有的责任，任性不是我们该有的情绪。。”

　　清明看着面前低着头握着拳有点小心措辞的启贤，有点悲哀，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他，甚至是为了那个未知的原因。这种悲哀来的毫无缘由，毫无准备，却汹涌澎湃。一些零碎的片段突兀的显现：一男孩一女孩嬉戏河畔，相映桃花。

　　“启贤哥哥，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对吗”启贤正纠结于如何在保护清明的前提下，告诉她所犯的错，突兀地听见问题，呆了一下。反映后，敲敲清明的脑袋，恣意地笑开：笨蛋，问这么幼稚的问题，我们何止一起长大，完全就是天天在一起啊。。。。。当然，也可以说我们青梅竹马。。哈哈。
　　“青梅竹马？”清明呆呆地重复，“如果我是青梅，那竹马是谁？”
　　启贤捏捏清明粉嫩的耳垂，“我呗”高扬的语气中是骄傲与温柔？

　　清明看着面前俊秀的少年，微微一笑，眼角有点湿润，这么生机盎然的启贤，感觉隔了那么久的时光才看见，还真是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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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清明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双褐色眼眸--悠远安静，蓦然间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洁白的枕头上散落着长发，编制出一夜的安宁。可是她的幸福是借来的吧，虽说只是道听途说，可是好像是她做错了什么啊。
　　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但是心里却有着不可忽视的坚持，那种对自己的信任及疼惜。

　　“清明，见到哥哥在这怎么不惊讶呢，像你这样呆呆可不是哥哥要的反映呢”启贤担忧地抚摸女孩的长发，以指为梳，轻柔地顺理纠结的长发。

　　清明看着眼前的俊秀脸庞，恍惚间看见一双鸢尾紫水晶般含笑水眸，突然脑袋一痛，回神看见启贤眯着眼扯住纠结的长发，“清明，到底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难道还在怨着哥哥吗？这样的话咯咯可是会好难过的”唇角微微挑起，语气自然地带着撒娇。

　　这样的启贤这样细微的关心，清明兀地觉得熟悉而温暖，侧身环抱少年精瘦的腰身，迫切地嗅着少年安稳的味道。“启贤哥哥，清明没有责备怨怼哥哥，只是总觉恍惚不已，哥哥不要生气可好”说至此，清明有些担忧地抬头，直直看入他的眼。

　　启贤看着怀中女孩渴望相信的水眸，停顿了下，闷闷地笑了，摁下有着直白纯净眸的脑袋，紧紧地抱着，下巴无意识蹭着柔顺的发。

　　“清明，医生说你身体没事了，而你的课程已欠下很多，你看”说着启贤拍拍手下似乎又睡着的少女。
　　清明僵了下，从少年安稳怀抱钻出，微微踌躇便点头
　　“哥哥，我觉得已无大碍了，若是可以，今日便可上学了”

　　启贤看了看清明，面上不露诧异，依旧微笑着，心里却奇怪平日里不爱上学的清明这些日子怎如此乖巧。心不在焉地瞄了眼挂钟，立刻又清醒过来，再不收拾，上学就得迟到。

　　清明看着这四通发达的校园道路立刻就晕了，后悔拒绝哥哥包送到门的服务，原本以为即使很多东西想不起，只要见到自然就可想起，确是有点可笑，清明懊恼地扯扯耳鬓散落碎发，咬唇犹豫是否得问人，可抬头看看恣意妄为的野草狭窄逼仄的小道，顿时觉得一片乌鸦飞过。

　　下定决心掏出手机，迟疑间一只素白纤细的手抽走掌心手机。清明仰头，不由疑惑，校园抢劫事件？待看清少年面容呆了一下：狭眸幽暗，薄唇微敛，肤色茭白。清明脑袋里满是那微眯凤眸，“清明，你个笨蛋，作践自己可是愉悦的很”，“我告诉你，启贤只是将你当妹妹，别傻了吧唧地冲过去，白白被人利用，还被贱人反咬”，“再有一次，合该是命数，是命”。。。
　　毓月，谁的轻叹如梦中浮云迤逦摇曳，荡漾起隐藏在温柔爱抚下的暗黑。

　　清明仰头看着这略显单薄的少年，似是看见云中的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