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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2015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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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20日上午9点,直到瓷砖地传来刺骨的冰凉和双脚传来的麻木感,才发觉自己已经坐在厕所的地板上很久了,脑子昏昏沉沉的,以为自己想起了很多,实则什么也没想,头又开始疼了,好不容易扶着摇摇晃晃的洗漱台站起来,心里还在担心这个劣质的洗手台会不会因为自己过载的体重而崩溃。
明天的V城晚报头条会不会出现一失业单身男子在家如厕被洗手台砸死!
但果真是如此也是出现在V城晚报的B版某个不显眼的小地方,连汪峰都抢不到的头条,我一个在V城无依无靠,一无是处的死宅男怎么可能占据寸土寸金的报纸头条呢!
貌似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也不过是在XXX游戏里面占据全服前几。可惜后来因为手头拮据硬生生的把它卖了,当时的心情跟萨达哈鲁摇着尾巴跟着那个小屁孩走的时候是一样一样的。
双腿渐渐有了知觉,看着镜子里面苍白的脸,貌似全身上下也就这副白的不像样子的皮囊算是我最大的自豪点,打开水龙头用手抹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不少。
从厕所走出来的时候不忘看一眼方才出现少女的灶台,上面厚厚的灰尘想必连蟑螂都不曾路过,应该是自己太累了吧!那只是头晕晕而产生的幻觉罢了。
径直走进房间,这是一套上世纪六十年代一室一厅40平的小房子,房主早就随着时代的变迁在V城的另一处买了一套漂亮宽敞的洋房,若不是因为这处于棚户区的危房随时存在拆迁的命运,房东也不会只是每个月初来收一次房租,水电费完全扔给我自行处理且完全没收押金。
房子很破旧,但地段算是交通便利,除去与周围钢筋水泥的违和感,巷子里面那些每天拿着蒲扇烧着煤球的大爷大妈和抱团在一起撅着屁股玩着玻璃珠的小屁孩们,却给我一种回到家乡的感觉。
还记得家里的阿黄,常常在村口摇着尾巴等我放学一同回家,我一直觉得阿黄才是真正属于我的狗,不像那只给根火腿肠就屁颠屁颠跟着走的萨达哈鲁,至少阿黄只有我叫唤才会跟着走。
很可惜阿黄在我考上V城的H大学的那个暑假失踪在村口通往镇里的水泥路上,多年后亲眼所见动物管理处抓流浪狗的场景后,折让我想起了阿黄失踪那个晚上,梦里的窒息感和阿黄湿湿的眼睛。
2015年10月20日上午10点,莫名的伤感浮现心头,把腌菜一样颜色的被子卷八卷八扔在床角,平躺在颜色和形状都和腌菜差不多的床单上,摸摸脸,以为会摸到湿湿的味道略咸涩的液体。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
心碎最过莫大于心死,对此开始产生初步的理解。
躺在床上的我一度执着于思考今后的人生,各种不靠谱的想象之后,天花板上面的裂痕似乎越发像梦魇的魔抓一般呼之即来。嗖的一声从床上弹起来,伴随着这个明显不适用于我做的“超高难度”动作的,是由全身骨头演奏的嘎吱嘎吱交响曲。
是的,我很和谐的又扭到了腰!
缓慢的坐下,颓废的望着书桌前那个当年应该是金黄色如今变成屎黄色的双开带扳子的四个玻璃窗,窗外是对面紧挨着的一层高红砖青瓦房,隔着一条街对面全身贴满反光玻璃的写字楼,绿色的反射玻璃光让青瓦房那些顶着厚厚灰尘有些年头的青瓦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蔓延,我仿佛忘却腰上那又耻又恼的疼痛,用一种朝圣的顶礼膜拜的虔诚,凑到毛玻璃边看着窗外的时间,心里面有一种被灰尘蒙住后的不协和感,可又觉得这种感觉像极了在用常年放在口袋里面被钥匙刮花屏幕保护膜的手机,看一部不打码的A片。
内心痒痒的,很想把上面的那层贴膜撕去看个真切,哪怕知道可能过于清晰的□□镜头下呈现的感官刺激根本就不是所谓的愉悦。所谓的顶层社会就是在用金钱堆积的堡垒里面筑起□□的池,用高端华丽的纸包装空虚邪恶的心。
突然想起张爱玲那句话:生活就像一件华丽的大衣上面爬满虱子。我想,或许现在的我透过这一方发毛的玻璃,看到的是整个城市的浮华!
2015年10月20日上午11点,就这样呆呆的凑在窗前看窗外,直到阳光随着地球周期运动近乎直射在我的脸上,我呆呆的打开窗想象自己如同电视里面唯美广告的女主角一样伸手想去触碰那一缕阳光,但现实是个虔诚的写实派画家,阳光里呈现的是我肉肉的毫无美感的手,上下摆弄着抓着一个名为雾霾的小颗粒。
深刻感受到自身的傻气,下意识的像天空比了一个中指,嘴里还不忘念道一句fuck you!
然后,没有观众,既没有嘲讽也没有赞美,就这样悄无声息,一个寄居在这座城市里面的死胖子完成了他一个人的表演。
对,我就是这样一个没人要的死胖子!当年的我或许美人在怀坐享人世浮华,转眼间河东河西,时过境迁,当年那个崇拜着我,依恋着我,说着一起并肩走向美好明天的她就这样丝毫眷恋也没有的跟着“比我更有前途”的他去了大洋彼岸!曾经的意气风发,不甘,在一瞬间化作一股冲动的电流,带着不成熟的策划案,辜负亲人的眼神,开始一段失败的人生。
当年的她离开时在这个房子里面说过的话,像放电影一般在我的脑海里一遍一遍闪过,没有过多的情感,少了当初的愤慨与绝望,如今的自己像抱着可乐和爆米花的观影者,不太入戏的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过去,然后吐槽自己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渣演技!
眼泪真他妈是最没用的东西,可现在我他妈犯贱的希望它告诉我我他妈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
她说:“你丫以为你真的很牛啊?对!你是牛!但是你他妈看着,我现在找了个比你还牛的!你说是你牛还是我牛!”
她还说:“就算你丫真有本事,你丫拼死也就是一收入高点的销售员!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你那该死的lol!你丫是能给我买雅诗兰黛还是skII 呢?”
她最后说:“女人的青春是有限的,你没有那么强那么大的本事能够在短时间内改变你目前的生活,我没必要放着现成的好日子不过陪着你这个还不知道可不可能成功的人过苦日子!爱情不能当饭吃,小说里面的东西都是骗人的,爱情没那么伟大,没有等价交换就等着分道扬镳!”
于是她就这么离开,只带走首饰和一箱有吊牌的衣服,扔下一堆有的没的话,和还在歇斯底里的我,直接离开!
挽留的话也没留给我机会说!就这样径直离开,放我在酒精和暴风雨中自甘堕落。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伸手揪住衣领,仿佛那种刺骨的痛就在眼前,眼睛却异常干涩。这种感觉叫悲伤吗?
是不是要仰望四十五度角确认它为一种已知的情绪表达。趴在窗台旁还带着玻璃压板的书桌,玻璃传来的冰凉感觉一瞬间令我清醒不少!当我决定走出回忆的电影院时,玻璃里那一抹红,让我几乎瘫痪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