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花落》浅吟翎陌

5、五月&千纸鹤 城市到了五

　　城市到了五月突然间热闹起来
　　未爱翻着日历
　　一页一页不出声音的翻着
　　十二张纸便被来回颠倒着嘲笑

　　街外任何一个陌生人的笑容都是一根利刺
　　深深而又坚定地插在心脏处
　　细小的黑洞涌着红赤的黏稠的浆体
　　那是否就是人们所说的血液

　　未爱永远也不会忘记去年的五月
　　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时
　　哥哥高三
　　未爱高一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哥对她一直很好
　　真的
　　他常常整夜整夜地陪她学习
　　未爱写作业很慢
　　他监督着她学习
　　教她不懂的题目
　　还替她泡咖啡
　　煎鸡蛋
　　或者烤一些小蛋糕
　　天冷的时候帮她披一件大衣
　　有时帮她捂手
　　未爱的手总是冰冷的
　　甚至是炎热的夏季
　　睡觉前他还提醒她整理书包
　　未爱钻进被子后他会细心地帮他掖一掖
　　也会翻出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搭在被子上
　　他知道她晚上会蹬被子
　　最后他拍着她的额头微笑着说晚安
　　未爱同样笑着叫他哥
　　然后说晚安

　　五月中旬是他的生日

　　未爱记得前一天晚上她很快地完成作业
　　然后很乖的整理书包
　　上床睡觉
　　他笑着问她今天怎么突然乖起来
　　她淘气地向他努嘴
　　嘻因为哥喜欢乖孩子
　　他于是笑得更好看
　　嗯未爱要乖
　　哥明天我会送你一件神秘的礼物
　　哦 那我期待着 乖快睡吧
　　嗯哥晚安
　　晚安未爱

　　他的生日
　　未爱放学后用几分钟的时间便冲回了家
　　平日那时一段要花费她半小时的路程
　　屋里漆黑着
　　没有灯亮
　　未爱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没有人

　　到哪儿去了

　　未爱看着那一瓶千纸鹤
　　她用半年的时间去折这瓶纸鹤
　　又没有一千这个数
　　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每张纸鹤折之前
　　都被她用心的写上哥要幸福几个字
　　她想像哥看到它时满脸的微笑
　　还有嘴边浅浅的酒窝

　　凌晨三点左右
　　电话铃响起
　　昏睡中的未爱敏锐地接起电话
　　声音紧张着
　　喂
　　喂
　　是爸爸沙哑的声音
　　未爱吗
　　嗯爸爸你们怎么还没回来哥也不在家
　　······
　　爸
　　未爱
　　嗯
　　你哥他···他···走了
　　哥···哥哥去哪儿了
　　你···你哥···他···再也回不来了···
　　那边是爸爸的哭声
　　爸爸···你说哥哥回不来了···哥怎么会···回不来了···
　　他死了···死了···未爱···你哥他死了···
　　······〔死了〕
　　未爱恍惚的想着
　　死了
　　所以回不来了
　　是吗
　　手中的听筒掉落
　　随着长长的电话线晃着

　　未爱站在窗前
　　固执地将所有的纸鹤倒出窗外
　　落满一地

　　哥
　　我还能对你说
　　生日快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