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凤恋》灰夜紫

4、相遇 已经十五岁

　　“吴回，吴回！”王胖小颠着小碎步一边跑一边喊，身上胖乎乎的软肉一颠一颠的，微风吹过，桃花翻飞，树下少年，翩然如玉，黑眸流转，似是万千光华于一身，虽是穿着粗布衣裳，却如璞玉般美好内敛，吴回站在桃花树下也不知是在想什么，竟是出了神。王胖小站在十步之外，竟是看的有些呆了。真美啊，一时竟看的面红耳赤，那微微张着的唇，不似女子般粉嫩，却是十分健康的颜色，一片桃花残瓣落在嘴角，柔软的舌俏皮的舔上去，王胖小一时间竟有些羡慕那花瓣了。
　　喂喂，我在想些什么龌龊事啊，那可是我哥们。要怪就怪吴回长的太美了，和五大三粗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不不不，是和任何十五岁的男同胞都不一样，不仔细看的话是美，仔细看的话表情中又似乎带着些魅惑，这妖精，当真是惑人心神。
　　“喂喂喂，回神了，想什么呢？”王胖小走到吴回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什么桃花呀，我看这桃花分明是还没你美。”王胖小围着吴回转圈圈，一边拼命想找出吴回脸上的缺陷，一边微笑着这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哥们。
　　“哇，看我发现了什么，你脸上长了个痘！哈哈哈哈哈哈，终于让我找到个瑕疵了！不是我说诶，哥们儿，你这痘是因为思什么春思出来的呢？是因为对街的胖丫，还是因为卖豆腐的寡妇啊，诶诶诶，又想起来个人，前两天，你隔壁的小梅她爹不是托人给你和小梅说媒吗？对了对了，五叔他答应了么？我觉得小梅这丫头挺好，长的水灵，手又巧，不是还送你花肚兜兜吗？诶，你别说，一说到这事儿我就想笑，这丫头是不是傻啊，是不是嫌弃你小啊你说，还送你肚兜，我去，你都十五了，十五了！不过，有可能是真小，来来来，我摸摸！——”
　　“你能不能改改你这个爱絮叨的毛病，就这样的，谁嫁给你也得让你念叨死。”吴回俊眉一簇，已经恨不得拿泥巴糊上他的那张东家长西家短的烂嘴了。
　　“诶，别这么小气嘛，给我摸摸上面又不会长蘑菇！”
　　“您老能不能有多远滚多远！”说完吴回便一脚踹上王胖小的屁股，别说这屁股还真是圆润有弹性，赶上猪了。
　　“诶诶诶，别以为我不还手就不会跟你急啊，我跟你说我——我——兰儿兰儿，诶诶诶，你去哪啊，我帮你拎菜篮子吧，我娘今天做了红烧肉，你上我家去吃吧！”王胖小的一双贼眼看到兰儿在前面立刻就黏在她身上不动地方了，用他的话说那就是，美女在前，不看会长针眼，果然，自己还是正常的，自己还是爱红颜不爱爷们儿的。
　　“果真是重女色轻男色！”吴回说完还拿手拂了拂自己比桃花还“娇”的粉面，诶，和王胖小那个嘴没把门儿的，节操天天泄洪的笨蛋呆在一起时间长了，果真人也容易变得时不时抽风啊，以后还是少听他唠叨好了。
　　吴回慢悠悠的往家走着，这是他来到这个小镇的第十五年，当年小五带着还不记事儿的他定居在这里，从此他就过上了不富裕但是却无忧无虑的生活，除了他五叔天天勒令他修炼炼体术也就是所谓的武术，而他除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是练的时候神游天外，完后五叔每天拿着鸡毛掸子满院子追着他跑之外，还有每天由王胖小把热衷于他的追求者打发走，这样他才能好好睡个午觉之外，他的生活真可谓是赛过活神仙。不过我们的吴回小朋友，倒是真不像十五岁少年那样的春心萌动，他是真的太过心如止水了，天天万村花从中过，沾了一身叶子也能让他淡定的摘干净。也许是这些村里的花不对他的胃口，也也许是花什么的压根儿不对他胃口，谁知道呢。
　　他吹响了那首王小胖经常吹的风流歌谣的口哨儿，摇头晃脑的一副风流小公子的模样，却蓦地停住，“我去，哥们儿，你这是嘛呢？”吴回惊讶的看着树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树很高，阳光斑驳的从叶子的空隙中洒下，晃花了他的眼睛，他看不清树上那个人的模样，只觉得他的姿势很是奇怪，似乎是拼命想要隐藏自己，把自己攒成小小的一团，别问他为什么看到了，他就是随意那么抬头一看，就看到——那应该是个人吧——
　　“喂喂喂，吱个声，树上的那位——兄弟”应该是人吧，鸟，应该没有长的这么大的——“你没事儿吧，需要帮忙吗？”可是树上的那团儿却仍是一动不动的。
　　诶，别是什么神经病吧，要不是个傻子爬那么高不敢下来了？吴回本来不想管闲事儿的但是那天却不知道为什么，他鬼使神差的爬上了那么高的树，真是鬼了，树上那个崽子到底干嘛呢，要是让他白爬一趟，他偏得给他扔下树去不可。
　　吴回爬呀爬有，一点点的挪动他的身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他这速度真是蜗牛都会嘲笑他，因为他，，是真的害怕，他特么的恐高啊啊，，作孽啊，可是他爬了这么久，树上的那一坨却仍旧看起来一动都不动，别是死了吧！
　　“呼呼，哈哈，我去，累死了，终于爬上来了，累死爷爷我了！”吴回嘟嘟囔囔满脸都写着我真是有病这五个大字。
　　“喂喂喂”，他挪动到那一坨旁边，轻轻地拍着那人的后背，那人看起来竟跟他差不多的样子，但是却骨瘦如柴，胳膊柴火似的，还用手抱着头，蜷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子。
　　“喂喂喂”没反应？继续推。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你你你你你你——你不是人吧吧吧”
　　突然，那人一用力，吴回的小心脏本来就受到惊吓，此时更是大脑当机，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退到了树的边缘地带。
　　“啊————！” 吴回在空中翻了几个翻儿，落到地上的时候哼哧哼哧的，有气的，有惊讶的，还有吓的，要不是五叔教了他……那么一点儿微妙的叫做轻功的武术，而他也就是马马虎虎的学了那么一点儿微妙的皮毛的话，估计他不是断腿，就是断胳膊，要不就是……断头了。
　　树上的那人满脸的伤疤，除了黑色的眼睛之外，就看不清其他的五官了，鼻子和嘴看起来更像两团烂肉，所以吴回才会一时惊吓，一时惊讶，一时反应不过来，完后就噗通一下被推下来了。
　　“咕噜，咕噜”那人发出一阵阵的颤音，像是极度排斥别人的靠近，他全身都在发抖，就像是小狼狗一般，微微颤抖的身子缓慢的后退，蓄势待发的想要对威胁自己领地的异类发出攻击。
　　哼哼，你不让我靠近，我偏靠近你！吴回这人大脑回路也是异于常人，越是不让他干的事情他反而越有兴趣，十五岁少年身体里的某些恶作剧因子立刻复活。于是吴回便又嗖嗖嗖的爬了上去，这次的速度竟比第一次快多了，他这是恐高也不恐了，刚才的被推倒之仇也忘了，小脑瓜儿里只想着怎么和那个像小狼狗似的孩子拉近拉近“关系”。
　　“喂喂，喂，我不是要害你，你要再给我推下去我把树砍了也要把你拉下来你信不信！”吴回压低他的嗓子，半眯着眼睛，平时顾盼生辉的黑眼珠子里闪闪的发出名为精光的东西，本来想要装成恐吓样子的他，到有些俏皮一般的可爱。
　　“喂，我说，我不是坏人，也不会伤害你，我叫吴回，我家住在二八胡同儿最里面卖豆腐的王姨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
　　“玄……炎……”面前的孩子打断了他的话，要是他不打断的话，吴回还真有可能一直隔壁隔壁隔壁隔壁的循环下去。
　　“啊？你说你叫啥，圆圆？这名儿和王姨家的狗一样，不过那小狗儿就一球儿，比你胖多啦！”
　　“诶，我跟你说哦，我家有个胆儿小的蛇叫青青，还有个嚣张的傻鸟叫怪怪，都是五叔从流放地的魔族贩子那儿买回来给我做伴儿的，我看你跟我差不多大，也没什么人照顾你的样子，要不你上我家去吧，虽然五叔做饭特难吃，简直是杀人毒药，但是咱可以上胖小家去，他家经常做红烧肉……要不你就叫球球吧，反正和团团差不多，都是圆儿……”吴回还没有做完自我介绍加上拉近关系的艰难工程，玄炎却突然发出了哼哧哼哧的声音，像是嗓子不好但却从肺里嘶吼出来那种撕心裂肺的愤怒。
　　“那个臭妖怪在树上！”有十几个拿着棍棒刀子之类的人匆匆往这边儿跑过来，玄炎拿手使劲儿的薅了薅头发，微微直起身子，把重心移到了脚跟上，嗖的一下子从树上跳了下去，转眼已经跑出去十来米了。
　　“我去，这是猴子吧……”吴回目瞪口呆的看着树下，一时忘了反应。
　　他看了看怀里被塞进去的东西……又闻了闻……好像是块儿糕饼，但是这味道咋跟烂木头一样呢，明显是干吧了好久了，这是……送给我吃的么？他……平时就吃这种东西么？吴回不想承认，当时他竟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还有点儿微妙的心疼，但他确实是有点儿感动了，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这只是只见过一面儿，知道他叫圆圆，剩下什么都不曾了解的陌生人罢了，球球，要是再见到你，哥一定解救你于危难之中。要是真能那样的话，我就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小英雄了，吴回拍拍胸脯想着。
　　吴回爬下了树，紧赶慢赶的跑回家里，该吃饭了，要是他再不回去，五叔又该唠叨了。
　　他刚进到院子里，就有一条漂亮的小青蛇冲了过来，顺着他的脚扭着风骚的小腰儿往上爬，爬到脖子上找个舒服的位置盘着。“嘎嘎嘎嘎！”而一只脑袋上都是杂毛儿嘴很长的鸟儿，也噗噗棱棱的飞了过来，蛇看到鸟飞了过来，就拼命的往吴回的衣服里钻。
　　“喂，小怪，你又欺负青儿，再这样我拔你的毛儿！”额……好像你拔我的毛拔的少似的，你这个鸟过拔毛的混小子，小怪心里不停腹诽。
　　这小怪和青儿，就是五叔从魔族贩子手里买回来的，每个月都会有流放地区的人来这里卖些魔族的动物和人给镇里的人当玩物或是奴仆，这些魔族往往是力量渺小，很好捕捉的，而魔族人有些色美而娇，倒是可以满足大户人家公子老爷的某些恶趣味。当时五叔看那小青蛇被同关在一起的魔族挤兑的吃不上喝不上，蔫不冷等，快要死了，便买了回来，也算是做了件善事，还能给吴回做个伴儿。而那只怪鸟，则是这个家里唯一喜欢五叔做的食物的人，它可能是从贩子手中逃出来的，天天盘桓在五叔院里不离开，五叔便每天把菜饭分给它一点儿，它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儿，除了一头杂毛儿，剩下的毛发倒是也油光水滑的。吴回倒是对魔族没什么成见，不认为买来的魔族就是下等的，真心对待青青和怪怪，所以他们处的很好，青青和怪怪也很和他亲近。
　　“阿回，吃饭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晚？”五叔边熬着锅里的粥边问。
　　“看到了个奇怪的小孩，就和他多呆了一会儿。”吴回想起球球，现在倒是真的有些担心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而那球球，也就是玄炎，他终于甩脱了张府的家丁，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儿，想到今天下午见到的那个眉目清秀，顾盼生辉的男孩儿，隐隐有些羡慕嫉妒，还有些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毕竟，一般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有接近自己的人，人们要不就是厌恶他，要不就是嫌弃他，要不就是害怕他，还有的就是对他居心不良。那个人，唠唠叨叨的，但是……他摸着心口，很暖和，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