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四十二章 四寸玉簪 “偷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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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得浮生半日闲”，我这哪里是半日，半月都快有了。每天在家会会小满，和娘唠唠家长，心情便跟着好转起来，自己也就有了闲情逸致。
前些日子娘把她压箱子底的“宝贝”都拿出来，让我挑选些喜欢的首饰，说是留着以后给我做个“念想儿”。
珍珠翡翠，玛瑙宝石，各式各样的簪子，镯子，都晕花了眼，我从中选了个玳瑁嵌珠宝翠玉葵花的指甲套，玳瑁的质地上嵌着珠花，点着翠玉，根部至指端的纹饰逐渐缩小，背面是镂空的——记忆里，母亲经常用戴着这只护甲的手温暖着我的。这大清贵族的女人们都爱蓄起长长的指甲，戴着华丽丽的指甲套。
要说起这习惯，还与汉族女子的脚小为美不同，满族的女子则看重的是一双手。据说是由于以前在关外天寒地冻，风沙硬猛，女人的面庞很难保养得同关内汉族女人一样“如花似玉”，于是这些贵族的女人们，为了显示自己的尊贵富又不劳动，便将双手保养的纤细白嫩，如同玉笋，此外还要留上长长的指甲。
如今我娘也好，我也罢，虽说是汉人，但也都算是这满清贵族妇女中的一员了，自是也要入乡随俗的留起指甲。
严格的说，留指甲是要双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的指甲从七岁后便终生不剪的，且留得越长越好。保养的最好的，长达三寸多近四寸的指甲，称之为“四寸玉簪”，即手指尖尖如同玉簪花瓣。
我是打小就不喜欢戴这东西的，即使样子再好看，但也总是觉得繁琐。而且我蓄一根一寸长左右的指甲，就要半年以上，稍不留神，劈裂折断，十指连心……所以，我的指甲总是不长不短，长长折折的。
可是如今是母亲的一番心意，我也不好推脱，只得带上试给她瞧瞧。
抬起右手，手心向上伸开，小拇指微微岔着。左手的两指捏住指甲套的根部，往小拇指上一戴——不是太长的指甲，被轻轻松松的装了进去。
戴好一看，指甲套的最下端正好与小拇指第一个指关节纹持平。（话说戴指甲套的规矩就是，指甲套最下端与手指头一个指关节纹一般平为准。这样既能使手指弯曲自如，又能使指甲套戴的牢固。）
娘轻轻拉过我的手，仔细端详着，嗔道：“你这手入冬了也不精心的护着。伸出去，怕是要人笑话的，倒是糟尽了这一副好坯子。”说完便着环儿去端盆热水，看架势是要亲自为我整修一番——原来清朝就有修手了……
我微笑着，顺着她的意思，随着她吩咐。娘先是拿起块小细石头把指甲磨出细长的形状，之后便让我把双手泡在环儿端上的热水里，这不是普通的热水，而是参水，难怪扑面一股子人参味儿。
泡完后，娘便往我的手上和指甲上抹了些貂油膏。再伸出来的时候，果然是手变的细嫩柔滑，指甲也是光润亮泽。
“回去之后，记得每天这样伺候你们主子，不能遗忘。”娘临走还不忘吩咐着环儿。
自此我便有了营生做，指甲被蓄了起来，想不戴指甲套都不行。小满听闻便凑热闹的极力赞成着，“我有三寸金莲，你有四寸玉簪！这才是好姐妹呢！”随即以示鼓励的送了我一副指甲套。
现在打开首饰盒，里面的护指可谓是种类繁多了——金的，银的，玉的，玳瑁的，珐琅的；镂刻的，累丝的，点翠的，嵌珠的；花卉的，古钱的，桃蝠的，喜寿的……每天挑来拣去的都不知道戴哪个好。
指甲弄的花哨了，也有了装扮自己的心思，想想自己有多久未施粉黛了，画一个精细的妆容，选一件喜欢的旗装，过一天快乐的大清生活。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心情要是低落了，就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门，借以消除心底的阴霾。
水蓝色的旗装，身长过膝,大镶滚装饰，马鞍领掩颊护面，不取腰身配上偏襟右衽的镶金丝边盘纽，下摆绣着大朵的牡丹团簇。梳上两把头，高耸的发髻向上伸延；踩着同色花盆底的鞋；双手饰戴着珐琅嵌米珠团寿护指——对于我来说，在自己家里装扮成这样，稍显隆重，可就是要突发奇想的换个华丽丽的风格。
可惜眼下是冬天，不然带上两本闲书，往院中的槐树下一坐，吃着茶点零食，翻着书页。微风拂面，鸟语花香，不觉间昏然睡去……
我正陶醉在悠哉的幻想中，却被环儿一言惊醒。
“主子，爷派了人接您回府去呢。车撵正在门口候着，说请您尽快和老爷，夫人道别。”
真是好梦不长久，长久必梦魇。刚寻思着好好计划一下我的假期生活，便落得个草草收场。我微蹙着眉头，“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弄的眼下匆匆忙忙的！”吩咐环儿在屋里收拾东西，我便急忙去和爹娘告辞。
我的假期，并不悠长，就这样的结束了。娘拉着我的手，眼泪直流，我只是红着眼眶，不敢去看她和爹的眼。想我出嫁之时也没这样不舍过。
我转过身，不敢回头望，从院子到门口一口气的钻进了马车，泪水便再也止不住的倾泻，不住的抽泣着。
“雍王府不是你的家么？回去就这么令你难过？”胤禛正斜靠在角落里，盯着我满是泪痕的脸，声音低沉中透着不悦。
我惊讶的看着他，长着嘴，半天才回过神来，“爷您怎么来了？”
他挑了一下眉毛，眸里闪烁着难解的光芒，“爷不能来么？”
“不是的，小蝶不敢。小蝶的意思是，爷您既然来了，为何不让奴才通传一声，非要屈于车中呢？”我紧忙的解释，觉得自己像是一根琴弦，绷得紧紧的，只要稍稍用力些，就会绷断——实在不想多日未见之后的重逢是不快的。
“爷怎知你道个别用这么久，有什么话儿说不完，让爷等的腿都酸了！”他不舒服的挪动了下窝在角落里的身躯。
你不说，谁知道你来了啊，自己闷坐在这里，还怪起我来。心里一边暗自埋怨他的无理取闹，一边也偷偷的因为他亲自来接我而感到甜蜜。
“那小蝶给您捶捶腿，舒活下筋骨。”
他温暖的大手顺势握住我的，“身子现在可安好？有无不适？”
心在这时突然停跳了一拍，脸烧的发烫，低垂着头，柔声答道，“谢爷的挂念，小蝶身子无碍。”
“看着是不错，人也丰腴了不少。还添了不少新的乐趣，是么？”他坐在昏暗车厢的角落里，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情。
他轻轻的抚摸着我右手小指上的指甲套，从尖尖的头，到指套的口，绕着圈摸挲到小指肚。顺势包住整个手掌，拇指在我的手背上来回磨蹭着……
身体微微的颤抖着，麻酥酥的感觉从手心开始泛滥，我紧咬着下唇，努力平抚这紊乱的心神。
“话说，莫非你知道爷今日要接你回府？”他看似漫不经心的，淡淡的突然问道。
“啊？没有啊，小蝶不知。”他忽冷忽热的，说话总是猜不出他的意图。
“那装扮的这么勾人，是给谁看的？”他的脸瞬间靠近，黑亮的眸子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汗倏地从背后冒出来，我该怎么解释他才会相信呢？实话实说，他会信么？要是撒谎被揭穿，死的不是更惨！脑子里七嘴八舌的声音，乱成了一团……
得了，豁出去了——我抿了下嘴，偷偷给自己加油，“回爷的话，女为悦己者容，小蝶这装扮自是给爷您看的。”没有打锛儿，没有颤音，我说的坦坦荡荡。
“爷在雍王府，你在年家，给爷看的？在你梦里给爷看的么？”磁性的声音俨然微怒。
“小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爷，所以……所以每天都打扮起来。这样爷您无论何时，都能看到小蝶美好的一面。”呼——终于说完了……竟不知道面对难缠的他，我也可以如此的谄媚。突发奇想，突发奇想害死人！
他被我的话震住了，愣了一下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这爷晴一阵，雨一阵的，看来这回答被他接纳了。
“年小蝶，可见你省亲这些时日，调养的真不错，不但有心思为爷装扮自己，还有胆子拿爷开涮了！”
“小蝶不敢……”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不敢么？我觉得你可是没有什么不敢的，无畏的很啊！”我战战兢兢的心啊，终于落了地了。
他为什么就不能要我甜蜜到底呢？刚刚还为他来接我的惊喜，暖洋洋，甜蜜蜜来着。没一会儿就非要给我个下马威。
活该！谁要你爱惨了他的，被他牵着鼻子走也是自找的。
我脑袋里的天使和恶魔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他的大掌轻抚着我的手，在马车的晃动中，我靠着他沉沉的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四十二章 四寸玉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