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晔晔灼人》乔木砚

9、第九章 邻市的总公

　　邻市的总公司离这里不远，江自成给他俩安排了辆车。出发的时候，段钦先检查了一下车子的状况。
　　“陆哥，是你来开还是我来开？”段钦蹲在车边看轮胎，随口问一旁的陆晔。
　　陆晔一愣——“哦，你来开吧，我不会。”
　　正巧抬头的段钦从后视镜里清楚地看到了他表情里一闪而过的挫败。
　　段钦:“……”
　　——好像是没见过他开车，不过不会开车也很正常，陆哥怎么表现得那么古怪……
　　段钦没回头，装作没察觉，眼睛却暗自瞄着后视镜，又问他:“陆哥没去学么？”
　　“呃、嗯，一直没时间去。”陆晔绷着一张正经脸，推了推眼镜，努力想说的轻描淡写一些。
　　看出了他的僵硬的段钦更感兴趣了，“我认识一个挺不错的教练，介绍给陆哥认识吧，他可以照顾学员的时间来教，很有耐心的。”
　　“不、不用！我不太想去驾校。”陆晔赶紧拒绝——糟糕，这种小秘密马上要被揭穿的预感……
　　“那我可以教你啊。”
　　“不用不用……”——你的胎压到底要检查多长时间！
　　“……哦，陆哥嫌弃我。”段钦的声音有些失落。
　　陆晔:“……”
　　“……没有，是我的原因，我@×#&*$&……”
　　“陆哥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不识路……而且一紧张就……分不清楚左右……”陆晔一咬牙——算了跟他说了吧，阿钦这么尊敬我，应该不会笑话我……的……吧……
　　“噗哈哈哈哈哈哈分不清左右……哈哈哈哈哈哈陆哥你太可爱了……”段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觉得自己简直被心上人萌了一脸！
　　手莫名开始痒的陆晔:“……”
　　——好想打他一顿……
　　发现陆晔的脸色越来越扭曲，段钦适时地止住了笑，殷勤的给他打开车门，自己则识趣的把俩人简单的行李搬到了后备箱。
　　也不知道是因为再次发现了心上人不为人知的一面，还是因为即将开始的“二人世界”，一路上段钦都心情很好的样子，而又一次被段钦挖出秘密的陆晔看着他那张兴致勃勃的脸，手顿时更痒了——果然还是得抽空打他一顿！
　　这原本只是陆晔心里的一个玩笑话，却没想到在今后的几天里，一语成谶。
　　最初的两天里相安无事，两个人脚不沾地的到处跑，市场调研开发商合谈会议报告，从早忙到晚，别说陆晔了，就连段钦都累的顾不上想别的心思了。
　　第三天晚上，陆晔受邀参加了合作企业举办的庆祝晚宴，段钦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负责人代表发言之后，就是自由交际的时间了，陆晔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带着得体的笑容客套地应付着不时的寒暄。
　　而段钦也因为在这几天的工作中表现突出备受上层欣赏，加上他样貌帅气又疑似单身，倒是受到了在场不少女性的关注。
　　不过段钦本人的关注点一直在离他不远的陆晔身上。
　　陆晔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服帖的剪裁很好地勾勒出了他精瘦的身材，举止优雅言谈大方，配上他那张俊秀斯文的脸，无意间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段钦:“……”——简直自豪又烦恼！
　　还没等他纠结多久，就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朝着陆晔走去，而围在陆晔身边的几个人在看到那个人后，都有意无意地慢慢散开了。
　　刚缓了口气的陆晔一扭头看见了自己面前的男人，顿时觉得心塞了一下……
　　“好久不见了，陆。”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明显的笑意。
　　陆晔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就连脸上的笑容都减了好几分，“好久不见，萧先生。”
　　萧冼知道陆晔不想跟他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和自己的公司还有合作，他大概会转身就走吧。
　　“陆，还是这么讨厌我啊。”萧冼苦笑着说。
　　陆晔:“……”
　　其实陆晔并不讨厌萧冼，相反，他相当欣赏他的能力和手腕。只是——一想到这个男人曾经公开对他示爱，陆晔就浑身都不对劲了。
　　那还是在五年前，分公司还未成立，陆晔被委派接待来公司考察的合作伙伴，虽说这不是他份内的活儿，可既然被点名安排了，陆晔还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招待这位回国不久的重要客户，给他打理行程，陪他熟悉环境，尽心尽责。
　　这个人就是萧冼。
　　为期一个月的考察过后，陆晔发现萧冼意外的好说话，待人也很亲切，并没有传言里的那么凌厉可怕，还在江自成那里为他正了正名声。
　　没想到在萧冼临走前的那天晚上，他以个人的名义邀请了陆晔，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陆晔有些意外，出席的大多是萧冼私底下的朋友，工作上的同事一个都没有，不过他很快调整好了状态，礼貌地送上了生日礼物和祝福。
　　可谁知道萧冼拆开礼物看到那一对陆晔精心挑选的蓝宝石袖扣时，竟然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曾经也有一个人送我袖扣作为礼物，并且向我发出了交往的要求，我拒绝了，可今天我非常期望你也能向我提出那样的要求，我一定会热情地给你答案。”
　　陆晔那颗聪明的大脑反应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明白萧冼话里暗含的意思，却又拿不准那是不是他的玩笑话，毕竟萧冼常年生活在国外，没准国外的笑点也跟国内不……一样？
　　陆晔利落地挣脱了萧冼的怀抱，木着脸说:“抱歉，我没有要提那种要求的意思。”
　　“真遗憾，不过……那就换我来向你提出那样的要求——不”萧冼突然半跪下身，拉住陆晔的手，深情地看着他，“不是要求，是请求，请求你接受和我交往。”
　　此时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装听不懂的陆晔:“……”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萧冼的手心很烫，陆晔却觉得自己身体僵硬的冰凉。
　　——简直比知道江自成喜欢男人的时候还要震惊。
　　陆晔用力扯回自己的手，干脆地打破了四周被营造出来的暧昧的气氛，直截了当地说:“我不喜欢男人，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说完也顾不得这位大客户的面子问题径直离开了。
　　之后萧冼来公司找过他几次，都被他找各种理由避开了，次数多了，公司里的人也多少察觉了一些，后来陆晔才知道，早在那次考察的一次视频会议上，自己就被萧冼相中了，所以他才会点名让自己陪同招待……
　　一直到萧冼回到国外，陆晔才松了口气，那是他第一次被同性示好，陆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而萧冼在确定了陆晔的坚定拒绝后也没有再纠缠。
　　“我前几天才回国，一回来就接到了请柬，只是我没想到你也会来。”萧冼其实也很诧异，他在国外呆的时间长，习性也更趋向于直白，当年他对陆晔虽然有好感，却不深，被拒绝了几次也就放弃了，前不久他刚结束了一段感情，回国换换心情，没想到能再次遇上陆晔，五年的沉淀为这个男人赋予了成熟的魅力和柔和的气质。
　　萧冼意外地发觉他对现在的陆晔依然很有好感，然而在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再次行动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他面前笑着问候了……
　　也许是为了缓和一下气氛，萧冼从身边的侍者手里端了两杯白葡萄酒，递了一杯给陆晔，“庆祝一下我们重聚？”
　　陆晔没接，冷淡地向他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酒杯，“我这里还有。”
　　萧冼也不在意，伸手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杯，“干杯。”
　　陆晔不好驳他的面子，可嘴唇刚印上杯口就被人拉开了。
　　段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左手握住陆晔拿杯子的手，就着这个姿势对准他刚才喝的位置，一口气干了那杯酒。然后在陆晔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地放开了他的手，右手却从他的背后穿过，虚虚地环着他的腰。
　　段钦低下头靠近陆晔，语气亲昵地说:“陆哥，喝多了你晚上睡觉会胃疼的。要不要拿点水果给你？”
　　陆晔刚才被他一系列的动作弄得一愣，这时候回过神来，摇摇头说不用，心里那根平日迟钝的感情筋因为之前对萧冼的防备而苏醒，不由得对段钦的举动产生了犹疑。
　　看见陆晔摇头，段钦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萧冼身上。
　　“啊，抱歉，他胃不太好，我一般不会让他喝那么多酒。”
　　话里的霸道让陆晔不自在地皱了皱眉，却没有反驳什么。
　　段钦带着疏远的笑容对上萧冼的视线，舌尖下意识地滑过与陆晔间接亲吻了的下嘴唇。
　　萧冼冷眼看着他故意的举动，自然也没错过他这个动作，都快被气笑了。
　　——呵，从哪冒出来的小子，跑我面前来示威？
　　“陆，这位是？”萧冼才不信他跟陆是这种情人关系。
　　“他是我的同事，跟我一起来这边出差——”陆晔还没说完，段钦就接上了话头，“是啊，陆哥习惯我照顾了，我怎么放心他一个人，不过，现在看来，还好我跟着来了……”
　　段钦话尽于此，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萧冼也不会听不懂，他本来以为陆晔会像当初甩开他的手一样甩开段钦，结果发现陆晔虽然板着一张脸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喜欢的人是个直男，后来有了些许弯的迹象弯的那头儿却是对着别人的！
　　萧冼觉得自己这辈子都难得这么苦逼一次，他说什么也得把段钦拉下水。
　　“我记得当初陆拒绝我的理由是，你不喜欢男人。”萧冼满意地看到了段钦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接着说道:“可今天你却接受了另一个男人。陆，我很伤心啊。”
　　“……接受？”陆晔不解地看他，心里的不安却渐渐扩大，“你在说什么？”
　　“你不明白么？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喜欢你。”萧冼坏心眼地加重了【男人】这个词。
　　段钦脸一黑，陆哥虽然习惯了他的亲近，可那都是建立在朋友和兄弟的立场上的，没料到居然被这个人直接地捅破了这层纸。
　　段钦赶紧侧身看向陆晔。
　　果然，陆晔微微张着嘴，一脸震惊，镜片下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陆晔本能地朝段钦看过去，想让他来澄清，这次却清晰地看到了段钦眼里的自己……
　　——什、什么？阿钦是gay？不不不，不是这个问题……阿钦、喜欢、我……？
　　身边的人没有否认，沉默着。
　　“不好意思，我们先走了。”陆晔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萧冼点了点头，反手拉着段钦的胳膊提前退出了会场。